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
-
穆小可才一回到元府便被关了黑屋,可怜的她晚饭都没的吃,偏偏要绣什么可笑的雪莲。
对于元念慈无理的要求,哪一次穆小可都忍下来,唯独这一次,在科技发达的二十一世纪,这就是不人干的活,穆小可愤愤的想着,一脚踢翻了针线篮子。
她使劲捶打着紧闭的房门,大叫着:“暴君!大变态!”
只听屋外传来元念慈冷冷的声音:“快点绣吧,绣不出来倒霉的是你。”
穆小可再次捶打着房门:“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还是省省力气吧。”元念慈再次回复道。
只听得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穆小可惊慌拍门:“你回来!你回来啊!”
寂静,在空荡荡的回廊盘旋。
穆小可无力的顺着门边坐到了地上,她始终搞不懂元念慈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凭他的实力,即便是看上了那绣图,直接买下来便好了,为什么一定要让她绣,这不是故意找茬是什么。
穆小可突然有些想家,虽然那里也许再也没什么值得留恋,但是她从未像现在这般想回去,远离这个是非之地,甚至脱离这具不属于她的身体。
“都说了不会绣了!”穆小可气急败坏的拿起地上的针线。
在她拿起针线的刹那,脑中竟然莫名出现了熟悉感,那种熟悉感和白天看到绣坊里所有陈设的感觉一样,针尖在烛火下泛着银黄的光,闪闪烁烁的,那光影中仿佛倒印出一个女子——紫衣碧影,长发齐腰,她修长的手指好似灵活的玉蛇,针线在她手中似乎注入了鲜活的生命。
那是……
穆小可的手微微抬起,指尖仿佛就要触碰到那个女人,心里莫名的一暖,便要流出泪来。
“不!”忽然,一阵剧烈的头痛让穆小可惊呼一声,抱住了头。
画面消失,似乎有无法形容的疼痛在心里蔓延,甚至是全身,那种恐惧与害怕,是穆小可从未有过的。
是属于这具躯体的记忆,是她的……
穆小可断定,这短暂的记忆一定是刻骨铭心的一部分,即便她穿越到这具身体里,也不至于一点都搜寻不到关于这具身体的任何片段,除非是什么在她的潜意识里被刻意隐藏了,有什么是她不想刻意想起的。
自己占据的这具身体,究竟是谁……
穆小可再次拿起针线,血液随之沸腾,心底有个声音在召唤她的手,她手里的针。
穆小可寻着这份熟悉,一点点与白日里看到的雪莲重合,她的手在记忆的洪流里渐渐寻觅着这份来之不易的记忆。
针线如流水,竟越来越熟悉,越来越亢奋。
原来,她真的会。
****
同一时刻,月色之下的少年正笔直的坐在亭中欣赏着满园的暖色。
他与夜融在一起,肃穆,高洁,甚至是清冷。
茶香四溢,与满池的荷花交相缠绵,甚是怡人。
阿宽远远的看着元念慈,眼里带着几分犹豫,最终他还是缓缓的走上前去。
“少爷。”
“这么晚了还没睡。”
“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来都来了。”元念慈眉眼轻瞥,言语淡淡。
“今日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一个人。”
“很重要的人?”
“是庞万。”
“哦。”元念慈淡淡的回着,眼里的清冷再次浓了几分。
阿宽见状,继续回道:“他似乎在悄悄打听华家丢孩子的事,还有……那玉指环的事。”
“他倒是胆大,那日竟没看出来。”元念慈笑笑,眼里的狠厉绽放锋芒。
“小的猜想,他许是想得华家的赏金。”
“结果呢。”
“平城距离京城甚远,他的能力也有限,自是没打听到实处,不过……我打听到,他似乎在联系去京城的车马。”
“多管闲事未必是好事,有些钱也不是谁都可以赚的。”
“少爷说的极是,不过既然他已经决定管了,那您看?”阿宽话说一半,似在等着元念慈的吩咐。
“给些教训,叫他闭嘴,明日多给他些银两,叫他滚回远山村。”元念慈悠悠说道。
“若是他执意去京城呢?”
“派人跟着,若是他执意,该怎么做便怎么做,如今正是与华家决一雌雄之时,那个孩子现在还不能回去。”
“小的明白。”
阿宽告别了元念慈,去做他该做的事了,整个元府再次陷入了安静。
该走的都走了,元念慈却再一次听到了身体里的那个声音响起,那种感觉叫——孤独。
“娘,孩儿很想你。”元念慈摸摸手边石桌上的陶埙,默默念道。
这些年,他似乎一闭眼便能想到那个雨夜,她母亲到死也没等到父亲。
是那个女人,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她为什么是第一,她为什么能得到那么多人的爱,却偏偏要夺了自己的最爱。
因为她,他的人生才充满了遗憾和缺失,他过早的经历了冷暖,经历的纷争,所以他连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感都学不会,常年的压抑,时常让他有崩溃的时候,千辛万苦得到的一切并不是他所想,只是为了害怕有一天失去。
他,不要失去。
可是越是得到却越是害怕,每年,仿佛只有在母亲居住过的这个地方,才能感受到一丝温暖。
母亲到死都爱着父亲,她说她这辈子最忘不了的,便是穿着粗布的衣裳,在那片碧翠里遇见父亲。
人生,若只是初见该多好。
“娘,你和爹遇到了吗?”元念慈眼雾朦朦,轻轻的叹了口气。
****
穆小可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朦朦胧胧中似乎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缓缓睁眼,才发现元念慈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前,眼睛却目不转睛的盯着绣好的雪莲。
虽然低垂着眉眼,穆小可却仍然可以感受的到他面色越来越沉,越来越寒。
“绣好了,你慢慢欣赏吧,我要去找我爹了。”穆小可打个哈气便要起身走。
“站住!”刚擦过元念慈身边,便听见他一声喝斥,那声音带着命令,甚至有几分生气,穆小可却不打算停下来。
“我叫你站住没听见吗?”穆小可只觉得手腕一疼,整个人扭了过来。
“干什么你!”穆小可没好气的反击道。
“为什么骗我!”元念慈吼道。
“什么骗你!”穆小可不甘示弱道。
四目相对,元念慈眼里渗着火。
穆小可知道元念慈在气什么,可是她如何解释这种怪事,穿越?然后因为这具身体对针线的熟悉感,从而绣好这副作品?谁会信?谁会!
“少爷!”忽听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穆小可和元念慈同时看去,正是赶来的阿宽。
“什么事!”元念慈冷着声音怒道。
阿宽抬眼看了看穆小可,眼里是几分复杂,随即他冲元念慈摇摇头,示意有外人在。
“说!”元念慈似乎在气头上,没注意到阿宽的神情。
“庞万……庞万他……死了。”
“什么!”穆小可惊呼一声,当即挣脱了元念慈的手。
“你说谁死了!谁死了!”穆小可一把抓住阿宽的衣袖,着急的吼道。
“庞万。”阿宽低着头答。
元念慈也眼里一惊,意味深长的看着阿宽,沉声道:“尸体呢?”
“在前院。”阿宽答。
才一出口,穆小可便疾速奔出了门,瘦小的身体不稳,几次跌跌撞撞差点摔倒在地。
待穆小可跑远,元念慈突然冷哼道:“怎么办事的!不是叫你只教训他一下吗!人怎么死了?”
“回少爷,不是我们的人,是别人。”
“别人?”元念慈眉心微蹙。
“昨日我派人跟着庞万,他许是赚了些钱,竟去赌坊碰运气,我们的人在外边守了一夜,不想早上庞万出来,没走两步便死在了路边。”
“那这么看是意外了?”元念慈疑惑的问道。
“尸体已经检验过了,是中毒。”
“什么!”元念慈不可思议的抬起眼眸,只见阿宽再次沉重的点点头。
“难道有人也发现了穆小可的存在吗?这个人究竟是想她活还是想她死呢?”元念慈突然觉得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多了。
“目前来看,似乎只是不想庞万上京,属下也派了人去远山村查看,那里还风平浪静,看来是找孩子的人意外发现了到平城做工的庞万。”
“这么说,很多事也许他们还未全然知晓,远山村目前还是安全的是吗?”元念慈悠悠道。
“可以这么说,若是灭口,庞家一家恐怕难逃,现下远山村还无消息,我还听说华家老爷一直在努力寻着这个孩子,看样子这灭口又不太像他们所谓,难道还有人不希望这孩子活着?”
元念慈眉心一紧,立刻道:“你速速安排这所有的事,不许府里任何人走漏庞万的消息,至于她,隐蔽的送回去,派人盯着。”元念慈吩咐道。
“是,小的明白。”阿宽拱了拱手,眼神却瞟到了绣好的丝绢。
“这是?”阿宽指了指绣案。
“没错,是她绣的。”
“不愧是那个女人的孩子,连技艺都如此神妙。”阿宽感叹道。
“你说失忆的人,会不会连技艺都忘记?”元念慈突然抬眼看看阿宽。
“这个小的也不知道。”
“希望她没有骗我。”元念慈悠悠念着,抬头看向了屋外的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