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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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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芷静没想到姚立晨会等在小区里她和铮铮常去的儿童游乐中心。
“阿姨带着天天在那边玩,把铮铮交给她吧。”姚立晨摆出有事谈的郑重。
汪芷静依言嘱咐了铮铮两句,和姚立晨走到草坪上的长椅里坐下。
天气还没完全暖开,好在名城山庄绿荫成林,晒了一天的树木花草在快近黄昏的午末慢慢挥发出热气,让人体温度保持在一个舒适的数值,或多或少抵消了些汪芷静的警惕。
她想起海宁打听到的消息,努力把心底对姚立晨的提防提起来。
“海宁是你男朋友?”姚立晨直截了当地问。
汪芷静侧过头,但笑不语,脸上表情好像在告诉姚立晨:这么私人的问题,我凭什么回答你?
姚立晨自顾往下说:“很聪明很优秀的职业律师,晓得透过现象深入调查我和‘世佳’的关系,绞尽脑汁想办法拖延过堂时间,居然……让他查到‘世佳’已经被梁西娅控股。”
汪芷静的眼皮跳了一跳,这个……姚立晨是如何知道的?
话说他俩也是那时才恍悟,为什么小小一桩所谓的侵秘案能请到姚大状亲自出马。
“汪小姐,我不妨实话告诉你,我在布一盘很大的局,大到什么程度?稍有不慎就会把我自己、思樊、梁西娅带入万劫不复的地狱。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好姑娘,你值得象海宁那样俊杰不凡的男人深爱,以你的温柔贤惠,肯定也能帮助他成就一番事业,你们俩可以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他的话停顿在这里,一双深邃的目光毫无保留地看着她。
站在他的立场,有的话能说,有的话,需要汪芷静帮他说。
“你想要我劝海宁辞掉莫氏的这桩官司?”她试探着问。
“应该说,我更希望你离开莫家。”姚立晨坦率地说,“远离不属于你的危险。”
他忆起发烧当晚醒来时的情景,棉被温温暖暖盖在身上,合着药一起蒸去高烧的折磨,打开保湿桶,香过头的骨汤粥一下子就勾出了肚子的食欲,就那么瞬间,他以为是钟瑶回来了,情不自禁撑起身喊声“瑶瑶”……
注定只有黑暗沉默应对他的失神。
却将另一个女孩的温情镌刻在了心底。
或许,这就是他甘愿冒险约她一谈的原因吧。
汪芷静点点头:“明白了,谢谢你,姚先生,我会把你的好意转告海宁的,至于他怎么做,我确实无法保证。”
“那你呢?”姚立晨尖锐地问。
“我考虑考虑。”汪芷静敷衍说。
姚立晨“忽”地站起身,吸口气,看着汪芷静,严厉了声音说:“汪小姐,我是好心,你别以为我真还怕了你二位。”
他的口气一肃硬,汪芷静的背就挺直了几分。开玩笑吧,既没在他手下做事,天天又查证和她没有关系,凭什么还要受他威胁?
“不敢,”汪芷静板起脸,冷声说,“姚先生风流倜傥,和莫太太携手联营‘世佳’,一个运筹帷幄,一个开疆拓土,双剑合璧,相得益彰,哪里还有人敢和你们俩作对。”
姚立晨一怔,表情慢慢变得复杂,“你……他告诉你的?”
汪芷静不接话,眺眼望铮铮,摆出一副结束谈话的模样。
“我一直觉得你不对劲,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姚立晨研判的目光看着她,“现在我知道了,你的言谈举止,完全不象一个普通保姆。”
汪芷静悚然一惊。
“天天的阿姨曾经提过,你在公司里是出了名的喜欢换雇主,最多两三月,准保要走。你在莫家呆多长时间了?没半年也有四、五个月了吧?听说铮铮上幼儿园后你就去莫氏上班,哪有丁点要走的迹象,这次怎么能做这么久?为钱吗?我好像允诺过你可以给高薪,可你同样没有丁点兴趣。换句话说,莫家有你并不是金钱原因的目的。一个气质和语言远超普通保姆的女孩,不为钱留在莫家当保姆……”
“姚先生!”汪芷静急急打断他越来越接近真相的推断,神情显得很是慌张,让姚立晨更加笃定。
“坦白吧,汪小姐,别逼我告诉思樊。”姚立晨倚树抱臂,满满的得意写在脸上,因为自信,整个人又从锐利恢复到了温和状态。
汪芷静吸口气,在他眼里看见了无所遁形的自己。
她强迫自己冷静,强迫自己不要去设想被他戳穿一切之后的后果。姚立晨是睿智的,他既然怀疑上了她就绝不可能放弃,想阻止他,要么,结成同盟,要么,反击。
电光石火间,汪芷静毫无理由地选择了反击。
事后海宁听说后,歪着头思索半天,自问自答:“结盟不好吗?多一个朋友胜过多一个敌人,换我肯定就会……哦,不对,你说过,姓姚的重情重义,他和莫思樊翻脸一事绝对不正常。虽然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可如果他不是莫思樊的敌人,敌人的朋友……当然不可能和你做朋友。嗯,确实应该选择反击。不过,芷静,你也蛮厉害,那么短的时间里,你是如何想通这个关窍的?”
她是如何想通的?
只能说她揣摩莫姚二人,已太久太久。
她直觉相信姚立晨留在“圣安琪”妇产医院里的资料是她唯一的胜算。
汪芷静重新坐入长椅,双手互抄,甚至还有意无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姚立晨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姚先生,我好歹也曾尽心尽力帮你照顾过天天两个多月,还帮你阻止过他的走失,怎么说都应该有点情义垫底吧?听说你和莫先生的关系反倒不太好,既然如何,你何必管我在莫家有什么目的呢?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多好。”
如果这也算求情的话,那真是姚立晨见过的最没诚意的了。
“汪小姐,我承诺为你的私隐保密,但我需要了解真相。”
汪芷静诡异一笑,慢条斯理地说:“真相么?真相,嗯,姚律师,我也想问个真相,天天是四月份出生的,明明他半岁,也就是十月份的时候,妈妈就去世了,可为什么,”她犀利了目光,“一个月之后,尊夫人生产的信息会出现在‘圣安琪’妇产医院里呢?”
姚立晨甩手站直,动作太大,差点摔倒。
“你……”他失声想问她是怎么知道的,但提这么愚蠢的问题显然不匹配他的智商。
“你说这要是告诉天天爷爷的话,他会不会认为天天还有个弟弟在外面?更或者,铮铮不是十一月份出生的吗?姚先生和莫太太关系那么好,想必冒死者名讳生产的那位女子,莫太太也知道?有没有兴趣,一起去问问她?”
姚立晨之前的一番话只是吓白了汪芷静的脸,汪芷静的这番话可是货真价实的令到他脸色青白交加。再蠢的人都明白敲到他心坎尖上了。
“你到底是谁?挖掘这些事有什么目的?”姚立晨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地问。
汪芷静垂头示弱:“姚先生,我们都有不能为人道的隐私,我相信你根本就没有谋算莫先生的想法,也请你相信我的所图与你们的利益毫无冲突。还是那句话,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何必非要弄得两败俱伤呢?”
姚立晨的目光象正午的阳光一样炙烤着汪芷静周身,她卸下气场坦然承受。
“梁西娅……没你们想象中那么简单,各人……自求多福吧。”
耳边飘过一句。
汪芷静没有接话,等她看完地上一只蚂蚁将食物从抱起到拖进洞的全过程后抬起头,姚立晨已不知所踪。
她召唤铮铮回家吃饭。
晚上把铮铮放倒,她拿出自己那只手机中的渣机,取下梁西娅送她的手机里的SIM卡插回去,上□□,呼叫海宁:“在吗?”
就她与现代科技的脱节程度而言,原本是想不到这么谨慎的,幸好有海宁,他告诉她梁西娅的手机具备各种同步功能,倘若对方有心,和他们同步分享交谈信息是件非常容易的事。
吓得汪芷静只恨不能立即把那部手机扔了,心里无限懊恼自己怎么会那么蠢,要什么不好,偏生要了个窃听器,弄得来估计连自己在哪里她都能查到。
“没有那么吓人,”海宁温和笑话她一番后,取过手机看似随意地摁了摁,若有所思地又说,“或许,她也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警惕,那么专业。”
他把手机正面举到汪芷静面前。
汪芷静眼前赫然一张漂亮的自拍照片。
海宁拇指一滑。
又是一张梁西娅风情万种的自拍照。
再一滑。
又是一张……梁西娅与两名男子左亲右吻的……限制级照。
什么叫“限制级”照?
看着照片里三个未-着-寸-缕、一脸醉笑的人,汪芷静脸红心跳,却满眼兴奋地抢过来,继续认真看,崇拜问:“你,你是怎么弄出来的?”
“她忘了清空邮箱附件里的图片。”
……
自那次和海宁见面之后,汪芷静就完全把梁西娅的手机当成了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