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花开》果贝

36、第 36 章

　　可以说汪芷静就从未有过OL 的经历。电脑对她而言，也就停留在手机里的□□、微信等掌中小软件上，邮件管理勉强会，诸如OA系统啥的，就是硬骨头了。好在秦海峰没有安排具体工作给她做，一连几天，都只不过是在熟悉公司的相关制度和流程。
　　秦海峰是绝对的金领精英，又担任莫思樊私助多年，他当然清楚莫思樊要一个小保姆兼职公司工作的“深刻含义”，无非就是大boss想一亲芳泽罢了，这个道理他懂，该怎么做，他也懂。所以，虽然也给汪芷静分配了电脑和邮箱，但交给她的工作，主要还是往莫思樊的办公室去传递一些明明一封邮件或一个电话就可以搞定的东西。
　　这不，又使唤她去送一份广宣费用的计划书。

　　听见电梯铃响，莫思樊办公室外的那位美女秘书Laily抬起头，看到汪芷静，脸上立马浮出和蔼笑容。
　　汪芷静给出一个更加和蔼的笑，将手上的几页纸递上去：“秦助理让我送过来的计划书。”
　　说完，转身要走。
　　Laily连忙唤住她。
　　身为格子森林里滚爬上来的佼佼者，“听风辨器”可以说是项基本功。汪芷静进公司虽然没有履历交到人力资源部，但也正因为此，她的身份才更令人高山仰止。江湖号外没到一天就扒出了她的八卦：莫老大家的小保姆，莫氏二号人物秦海峰亲自带，不打考勤也不参与指标考核，最最诡异的是，自从她来了之后，秦助那儿总有那么多的文件要她送上来，而脸上向来贴有“生人勿近”标签的莫老大，居然也毫不介意她把他这儿当超市般来来去去，进进出出……
　　如果面对这么些信息都还不开窍，那就自觉回家奶孩子去吧。
　　汪芷静还没明白过来Laily叫住她是什么意思时，Laily已经敲响了莫思樊的房门。
　　“什么事？”莫思樊的语气里有些许不耐烦。
　　Laily推开半扇门，探进头，小心翼翼地说：“莫总，汪芷静把明年的广宣费用计划书送过来了，您现在要看吗？”
　　汪芷静慌了：“呃，那个……不急、不急着要，合别的文件一起审都没关系。”
　　“拿进来吧。”里面沉寂了一会，莫思樊的声音恢复了些软和。
　　Laily转头看汪芷静，耸耸肩，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其实心里想的是：果然做对了。
　　汪芷静相当无语。
　　进去之后意外发现海宁也在，坐在沙发上，同样一脸诧异看她。
　　“你的意思是，你故意告诉他，我们愿意和解，但他在根本就没有和‘世佳’通气的情况下，就一口拒绝了？”莫思樊扫了汪芷静一眼，却没有中断谈话。
　　海宁回神，镇定点点头，“而且，我一直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世佳’……”他略微沉吟，面对莫思樊鼓励的眼神，清咳一声，又说：“至少在这个案子上，主事的人是姚大状。我曾经想过接触‘世佳’的宋总，第一次我以正式方式登门拜会，被他的秘书以‘不在’的理由拒绝了，之后打电话想预约见面，他们也总是用这样那样的借口回绝，第二次我假装和他在停车场偶遇，有意引导他以为我是记者，宋总很健谈，不停介绍他的公司，但当我表明身份是莫氏此案的代理律师时，他一下子就变得很烦燥、很谨慎，除了让我和姚大状联系外，别的什么话都不再说。”
　　说完，他的目光投向汪芷静，轻微的皱了皱眉。
　　涉及到姚立晨，汪芷静正听得入神，接收到海宁的提醒，一下子意识到自己的无礼，把计划书放在桌子上，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莫思樊头也不回地喊。
　　汪芷静只好站住。
　　“你想告诉我什么？”他问海宁。
　　既然莫思樊都不介意汪芷静在场，海宁就更无所谓了。他用笃定的语气说：“‘世佳’的宋总似乎并没有与莫氏为敌的勇气，这场官司全由姚大状掌控，而且，他决定一战到底。”
　　汪芷静听见莫思樊嘟嚷了句脏话。
　　“你有什么想法？”莫思樊的话不多，每一句都问在关键上。
　　汪芷静看见海宁的眼睛里闪出抹光亮，但很快就暗在了黑眸中。
　　“法务部的分析是对的，单就这场侵秘官司而言，我们绝不会输。秦助理怀疑对方的目的是为了拖延公司新项目的上市时间，我不这么认为。如果只是这点心思，他们完全用不着请姚大状出马，随便一个律师打打谈谈、谈谈打打就能达到目的。我怀疑官司背后另有阴谋，而‘世佳’的宋总不知有什么短被姚大状捏在了手里，不得不违背本意，选择和莫氏对战到底。”
　　“Good！”莫思樊激赏的赞叹一句。
　　海宁轻吁一口气。
　　“这些想法你和秦海峰交流过吗？”莫思樊问。
　　海宁摇摇头，笑着说：“我也是和莫总聊着聊着想到的。”
　　汪芷静撇撇嘴，是才怪。
　　“那你去和他通通气，想办法拿到‘世佳’所有股东的背景资料。”简单吩咐了海宁一句，莫思樊转向汪芷静，“几点去接铮铮 ？”
　　汪芷静看看墙上的挂钟，“差不多现在就应该去了。”
　　海宁起身离开，偷偷朝汪芷静眨了眨眼。
　　汪芷静抿嘴一笑相回，跟在他身后准备一起出去。
　　“停车场等我。”
　　汪芷静低头看鞋尖，她当然不会蠢到误以为莫思樊这话是对海宁说的。
　　好吧，莫大老板父爱泛滥，丢下一大堆工作去陪儿子行不行？

　　汪芷静和海宁一前一后从莫思樊的办公室出来。
　　“白天在这边上班？”海宁问，以他的智商，自然猜到了汪芷静出现在公司是缘于铮铮进了幼儿园的原因。
　　汪芷静点点头，笑着说：“在秦助理手底下打杂。”
　　海宁眼中的光芒又是一闪，他当然清楚秦海峰在莫氏的地位，“是吗？我正要去找他。”
　　两人往电梯走去。
　　等了几秒，汪芷静轻轻跺着脚说：“怎么还不来？不如我们走楼梯吧？”
　　海宁微微笑：“乐意奉陪。”

　　四层楼的距离，两人慢慢踱下去。
　　“姚立晨和他，以前是发小的那种交情。”汪芷静状似闲聊般说。
　　“是吗？”海宁大感意外，就知道汪芷静会提点他，没想到却是雪球一样能把人砸懵的消息，“你不说我还以为他俩是世仇。”
　　“不可能啊。”回忆之前和姚立晨打交道时的情景，海宁皱起眉，“关系真好到那程度的话，或多或少都会顾念点情分，能和解尽量选择庭外和解，何况，官司本生就对‘世佳’不利，除非姚大状有扭转乾坤的证据没有提交上庭，否则他们输定了。我一直往姚大状义气用事、用两败俱伤的方式损毁莫氏那方向分析，可照你这么说，明显另有内情……”
　　越想海宁的眉头锁得越紧。
　　“我曾经帮姚立晨带过两个多月的孩子，以我对他的了解，姚立晨重情重义。”汪芷静又慢悠悠的说一句。
　　海宁倒吸一口凉气，他吃惊的不是这些信息，而是……
　　“芷静，你怎么到处帮人带小孩？那么好的专业，就这么糟蹋了？”
　　汪芷静一口气噎在喉咙，吐不能吐，吞不能吞，难受极了。
　　“对不起。”海宁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语，尴尬道歉。
　　汪芷静勉强一笑，摇摇头，回到正题上，“海宁，有件事我不明白，如果你相信这场官司必胜无疑的话，为什么要告诉他那么多呢？”
　　在莫氏的第一案，胜诉的意义对海宁而言，非比寻常。它是莫思樊对海宁的试金石，也代表着海宁在莫氏律师团能够获得的地位，是律师应该都应该很庆幸能拿到这样的第一案打。可海宁却一五一十把官司背后的玄机摊在了莫思樊面前，让莫思樊把打不打，排在了胜算之前。
　　海宁有片刻的沉默，提这样直逼人心的问题不是汪芷静的性格，除非，是试探！她有更深入的内容藏在一个看似冒昧的提问之后，如果他的回答够坦诚……海宁认为，能以一个小保姆身份出现在公司、并为莫思樊乐意看见的她，想必还有更多可以让他俩一起在莫氏站稳站高的故事分享。
　　“莫总见识远大，法务部里那群大状也都是打惯国际大官司的律例精英，对他们来说，胜一场毫无悬念的小案子压根就不是本事，与其这样勉勉强强地挤进莫氏律师团，不如……”海宁看着汪芷静，意味深长地说，“另辟蹊径。”
　　另辟蹊径，用诚实和负责任的调查换取莫思樊的欣赏，不远比所谓的“胜利”有意义得多？
　　楼梯里装的是声控感应灯，两人说话的声音稍微低了点，前面的那盏便没能亮起来。幽暗里，汪芷静不禁向海宁伸出了求助的手，海宁稳稳的扶住她，听见她微不可闻般唤了声：“海宁。”
　　“我在。”他微笑着，轻了声音温温和和地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