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花开》果贝

26、第 26 章

　　“我要知道你们都查到些什么。”似乎是奈不过莫思樊的执着，汪芷静垂着头说。
　　莫思樊的眼睛里有疑惑一闪，但他没有多说，微一点头，干脆道：“明天下午五点，到我公司来。”
　　说完，转身就走。
　　“带铮铮么？”身后是她谨慎的声音。
　　莫思樊很难相信一个这么周全的女子，会用辛辛苦苦博取的精彩换区区一个随时可以向他询问的进展情况。

　　第二天下午四点半，老何来接人。
　　铮铮不太情愿去，刚好梁西娅在家，就要汪芷静把儿子交给她。
　　汪芷静看见她眸光中跃动着的虚荣，颇有些担心自己一走，孩子就会被带到哪位阔太家摆显，想了想，还是大了胆子说莫思樊要铮铮一起去。
　　“哦，是吗？”梁西娅盯着她问，“说起来，我还真有点好奇思樊叫你们去他公司干嘛？”
　　“昨天晚上通知我的，我也不清楚。”汪芷静故意把头绪往铮铮演出成功的方向引。她的直觉告诉自己，有的事，梁西娅知道，而莫思樊不知道。
　　果然，梁西娅嘲讽一笑，“只许州官放火。不过，芷静，”她转而兴趣盎然，“你简直是奇迹的缔造者，连我都想象不出铮铮居然有这么争气的时候。我送你一块ROLEX表示心意好不好？”
　　汪芷静把目光放亮，迟疑着咬咬舌头。
　　“不用客气，你值得我嘉奖。”
　　“莫太太，”汪芷静犹犹豫豫地唤住准备回房去拿表的梁西娅，“我不是客气，不过……不过……”
　　“说吧，你想要什么？”梁西娅自诩读心高手。
　　汪芷静赧然一笑，状极羞涩地说：“不要啦，我哪里配戴那么好的表。”
　　“那你想要什么？”
　　汪芷静垂下头，声如蚊呐，“你……你也见过，我的手机，手机确实差得……”
　　“哈哈哈，”梁西娅大笑，她其实最喜欢和贪心、有缺点的人打交道，“怪我，怪我，连芷静都明白我对铮铮的期望，我却没看出来芷静的喜好。这可真是太巧了，我刚图时髦换了个新手机，以前那个是去年买的，外观、功能、时尚感什么的，一点不落人后，如果芷静不介意旧，就先拿去用着玩好不好？”
　　梁西娅说风就是雨，马上就回房去拿手机。
　　汪芷静抬起头，微微笑，她就猜到梁西娅最放心和贪心、有缺点的人打交道。

　　等老何载着汪芷静和铮铮驶远后，梁西娅漫不经心般打了个电话，“……嗯，我就觉得奇怪，一小阿姨嘛，你说他叫她带着儿子去公司干嘛。……秦海峰是铁定不会漏一丝风的……行，你就看看她们见了些什么人，谈了多久……”

　　而汪芷静到了莫思樊的公司后，并没有立即见到他。秦海峰说他正在谈事，把她们带到办公室旁边的休憩间后，就自去忙自事了。
　　休憩间象个客卧合一的居室，有床有沙发，茶水杂志一应俱全，就是没有孩子能玩的东西。铮铮很是无聊，叫了几声“姐姐”后见汪芷静不理他，便自行去翻她背包里给他带的零食。
　　梁西娅送的手机屏幕反应敏锐，色彩绚丽，铮铮随手一碰就现出斑斓，立马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连零食也忘了，掏出来就开玩。
　　这要换平时，即便是自己那个破手机，汪芷静也是不得让他玩的，可今天，打一进这间屋，汪芷静就有些恍惚，她的注意力全在那样虚无又缥缈的感觉上，压根就没注意到铮铮的动静。
　　她对这间房有种近似恐惧的熟悉。
　　是的，既恐惧，又熟悉。
　　厚实绵软的地毯，一脚踩上去，如同沦陷在沙滩里，可是……好象，令她全身上下第一个产生反应的，居然不是脚，而是，身体！她相信她一定在这张地毯上躺过，太软了，摩擦力高，她怎么爬都爬不出去。原本的茶几脚果然也是柱状的，很重，她应该曾经抓握过，象汪洋中的溺水之人为了求生连一根稻草都不放过般，可惜，她的手太小，脚柱太大，她没抓住，被拽住脚生生往后拖，手指一根根离开脚柱，指甲嵌进地毯里……
　　汪芷静跪倒在茶几边，颤抖着手去抚摸几脚……摸不出来。
　　她埋下头，脸贴着地毯，一股若有若无的石膏味钻进鼻孔。她连身体都抖起来了。
　　但她还是鼓起勇气睁大双眼望过去。
　　……靠沙发的那只茶几脚，隐约有两根刮痕
　　汪芷静小狗一样呜咽起来，泪水涌出，落在厚细绒面的地毯上，尤如当天当时般留不下丝毫痕迹。
　　“不！”她狂叫一声，弹跳起来往门口奔去。

　　就这样跌入一个厚实如地毯的有力怀抱。
　　“喂，汪芷静，你怎么了？”
　　莫思樊下意识地拥住了这个差点把自己撞倒了的女孩。她似乎遭受了巨大的恐吓和打击，全身发着抖，恨不得把自己踡缩成点。
　　“别怕，发生了什么事？别怕，我在，我在这儿。”他的手一遍遍抚捋她的头，用与身份极不相符的温柔声音附在她耳边轻声说。

　　而这样的怀抱，这样的抚摸，却令汪芷静彻彻底底地陷入了绝望里。
　　她象一只即将被吞噬的小动物般发出声最原始的哀嚎，跟着，眼前逐渐模糊。
　　依稀仿佛，又看见了妈妈，她在笑，那么慈爱而温暖的笑，如同没经历过任何背叛和伤害
　　汪芷静喃喃唤“妈妈”，她想告诉她自己也当妈妈了，她想说自己也会给儿子同样慈爱而又温暖的笑，她会爱他、保护他，一如那么多年来母亲对自己……

　　醒来的时候都还有些睁不开眼，神智渐渐恢复，她的手触摸到细柔的床单。
　　床单！
　　汪芷静惊骇得一把掀开毛毯跃坐起来。
　　“你醒了？”正在沙发椅上签文件的莫思樊放下文件，走到她身边，关切地问。
　　汪芷静怔怔看他。
　　“发生了什么事？”看见她满头细汗，莫思樊拿起一旁的毛巾递过来。
　　汪芷静下意识地偏过头，表情极度厌恶。
　　看得莫思樊一窒。
　　慢慢将毛巾放回原处，他坐到床边。
　　汪芷静似乎又被吓到，猛然往床里侧缩去，偏巧那头也不靠墙，她动作过大，差点就要翻倒下床。
　　“小心！”莫思樊一把抓住她。
　　“放开我，你这个禽-兽！”汪芷静声音凄厉的大叫，使劲挣脱出他的手掌。
　　莫思樊长吸一口气，脸色骤变铁青，看见她坐稳了，他从床上站起身，抄手直立，声音冷淡地问：“你见鬼了？”
　　汪芷静双手抱腿一言不发。
　　莫思樊转身离开。
　　不一会，秦海峰端着杯温开水进来，小心翼翼的递到她面前。
　　渴极了的汪芷静迫不及待地接过去，咕咚咕咚一口气就喝完了。
　　秦海峰和站在门口的莫思樊对视一眼。
　　“你觉得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们送你去医院？”秦海峰温和问她。
　　汪芷静还是不说话，又抱着脚，将头搁在膝盖上，大颗大颗的泪水由慢渐快，滑落脸颊，冰凉冰凉地漫过莫思樊簇簇燃烧的心火。
　　他敛尽周身不知打哪冒出来的的愤懑气怒，没辙般叹口气，望着秦海峰冲汪芷静噜噜嘴，示意他搞定她。
　　转回办公室，看见铮铮还在玩的手机，莫思樊皱起眉心说：“铮铮，怎么把妈妈的手机拿出来了？”
　　“姐姐的。”铮铮小声纠正。
　　“什么？”他诧异问，没听见应答，默了默，抓起桌上的电话就拨了汪芷静的号码。
　　手机在铮铮手里旋动，紧跟着有音乐流出……
　　果然已经归了汪芷静。
　　莫思樊将电话扔回桌上，声响过大，吓得铮铮抬头望了一眼。
　　他仰进椅背发了半响的呆，突然想抽烟，拉开抽屉，不想却看见了那个手机盒。
　　----安排秦海峰买的一部手机，价格不高也不低。了解他的秦海峰还趁着他心情好开玩笑，说既然不敢求最贵，就应该买部最时尚的土豪金
　　莫思樊死死盯着那部手机，突然嗤笑一声。
　　亏得自己连着这么多天都在掂量该如何用最自然、最不伤自尊的办法把这部手机送给她！
　　他真是蠢透了才会象个毛小伙子一样忐忑了心情不敢太快也不甘太慢地靠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