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之歌（原名[双生]命运之绊）》君易霖

107、第 107 章 “这里马上

　　“这里马上就碎掉了，我出不去，只能送你们到这了，接下来你们自己走吧。”小鹏叹息道。虽然这里是边缘，暂时还没有空间裂缝，但是身后的裂缝蔓延到这里也只是时间问题。

　　“不行，要走一起走。”韩有言摸了摸小鹏身上变得毛燥的羽毛，无论是1号、妹妹、瑞安还是危机关头突然出现的小鹏，可以说是她这十几年里对她最真心的人们。而她不会放弃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她的未来从这一刻起已经不一样了。

　　这世上有讨厌你的人，无论你做什么，他都一如既往的厌恶你；这世上有欺骗你的人，他会玩弄你的感情，榨干你身上所有价值，然后头也不回的远去；这世上还有关心你、以真心待你的人，这样的人，茫茫人海中只有寥寥，有的人有过却没有珍惜，有的人想要珍惜却没有机会。韩有言在前十几年中除了讨厌她的、欺骗她的人再没找到一个关心她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她说什么也不能放弃。尤其不能将拯救她和妹妹的小鹏一个人扔在这马上就会毁灭的地方。

　　这是她第一次明确的表示自己的意思，心里不免有些惴惴，下意识的向九零、瑞安以及1号看去。

　　“你...”1号不知道该怎么说，它当然是希望韩有言不要管其它，赶紧逃开才是当务之急。只是如果韩有言真的拍拍屁股什么都不说的走人，它又会觉得不对。

　　九零愣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韩有言的头，和瑞安一起说了一句话。

　　“嗯，不放弃不抛弃。”淡淡的语言里韵含着最为坚定的信念，无论是九零还是瑞安都决不会抛弃任何被他们视作同伴的人。

　　这句话似乎在同一时间也变成了某个开关，瑞安看着九零突然就笑了。

　　“我发现我不仅打不过你，我也不想打过你，所以还想杀我就动手吧。”所以那个炸弹大概就是他为了自由能够做的最大努力，炸死九零的可能性有65%，比起就这样一辈子作一个毫无自由的工具，他还是愿意成为一个叛徒，即使他可能下不去手，即使他有87%的可能性会死亡。他确实舍不得九零，所以才会在听到有可能扭转九零的思想的时候，为一个可能奔波。

　　只是人生在世，总有那么一些东西是比什么都重要的。对他来说，那就是自由，如果不能得到他想要的自由，与其下半辈子浑浑噩噩没有自己的活着，还不如悄无声息的死去，至少长眠是他能选择的。

　　这道生死题就让九零来做好了，谁叫他没法对着真人动手。

　　看着瑞安低沉的眼眸，九零想也没想的伸手在对方头上揉了一把，“以后一起，我们是同伴，一天是就一辈子都是。”

　　瑞安愣住了，这什么意思？愣了一会，反应过来的瑞安就陷入了狂喜之中，这是成功了，韩有言说得那个虚无漂渺的可能真的成功了！

　　“那还是九零吗？”瑞安有些不敢相信的问。

　　“不。”

　　瑞安心一凉，不是九零，难道九零的身体里换了个人吗？

　　“我，”九零的眼睛里一片混浊，似乎想起了什么，“以后要为自己而活，不再是组织的九零，而是只听从自己的韩莫言。”

　　瑞安笑了，他很想抱住眼前这个从小一直挡在他面前、仿佛一堵永远不会倒塌的坚墙，很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语言没有办法表达出他的心情。可是最后他只是轻轻将手覆在了九零的手上就再没有其它举动。

　　韩有言看着两人之间那种难以言喻的气氛，有种任何人都没办法插入其中的感觉，无论是瑞安还是妹妹，他们之间的感情都比和她之间的感情深。她突然觉得好嫉妒，嫉妒他们之间的一切。

　　1号对明显跑题的众人很是无奈，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一个个还有胡思乱想的功夫，没办法，只好它来想怎么解决现在的乱局。

　　“嘿，文盲，你的速度有多快？”

　　“多快？比闪电还快！老子可是能穿梭空间壁障的鲲鹏！”

　　1号的声音惊醒了韩有言，那些小小的嫉妒似乎也随风而去，不留一丝痕迹。毕竟比起以前，现在好得太多。

　　“按理说，没有任何一个空间能困住上古神兽，更别说还要同时困住其它不弱的山怪们。而你们唯一的出处只有空间的中心处，也是同现实相连接的唯一一点。但是这根本就没有依据，或者说是不合理。如果你们是被空间之力困住，那么就不可能出现所谓的出口。这样的话只能说明你们不是被空间所困，让我想想，难道......”因为时间紧急的原因，1号不仅思考的速度被压榨到极限，就连说话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有话就赶快说，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小鹏说话的同一时刻，十万大山的中间部分已经变成深黑的旋涡，并且不断有黑色‘浮游’似的裂纹游离在周围，黑暗似乎触手可及。

　　“现在解释来不及了，等我喊到3，你就用你最快的速度往外冲。”

　　小鹏回头看，黑色在这一刻似乎变成了‘阳光’，照得整个十万大山支离破碎，它咬咬牙，想起了在它还是一只小小小小鸟的时候所见的场景。一位比现在的它还要强大的前辈，并不相信这一方小小的天地能困住强大的它，决定要光明正大的从出口离开，它要证明‘什么只能从中心出去’之类全是错的，是大家被谣言迷惑不敢走出去而已。

　　就如同马戏团将小象锁在木庄上驯养，由于被锁链捆住，它只能在一个固定的半径圈里活动、吃饭、玩耍。小象开始想挣脱，但因为力气太小而放弃了，久而久之它也就习惯了这种生活。直到后来它长成了一头大象，捆住它的仍然是那根两指粗的链条，只要轻轻一抬脚它就能获得自由，但它没有。它已经习惯了锁链的牢固，却忘了自己变得更强，只能抱着一根细小的锁链被捆在那个原本早就该离开的圈子里。

　　这位前辈虽然不知道这个外界的故事，但这并不妨碍它想到其中所蕴涵的道理。

　　它离开的那天，所有生活在十万大山的生灵都来了，‘不能从出口出去’这是所有山怪牢记于心的一条规矩，似乎从它们出生就知道了。没有人想要冒险去打破，尤其是在不知道后果，偏偏只要一有这样的想法就会生出不安，即使没有人说，大家也都知道那不清楚的后果一定是不可承受的。只是它们也有与这位前辈相同的疑惑，不同的是它们不敢去尝试。

　　小鹏是自己到的，它看着那位前辈站在边界意气风发地往外踏了一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它们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甚至连脚都没落下就整个被分解，皮毛、血肉、内脏一层又一层在空气中湮灭，层次分明，顺序俨然。那时候的它还不能内视，却彻底了解了身体的内部结构。

　　想到当时的场景，小鹏有些动不起来，要是它迈出这一步，会不会也变成那么一堆层次分明的血肉皮毛呢？

　　这个时候哪怕不回头，它都能感觉到身后的巨大能量。算了，它可是鲲鹏，即使还是未成年，它也不该因为害怕而不敢尝试。就算死相难看，至少它保留了鲲鹏的尊严。

　　1号同样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威胁，只是它更为关注的是两个空间连接的地方，随着空间坍塌得越加厉害，1号就越能感受到两个空间的联系变得薄弱。只是还不够。一定要等到完全断掉的那一刻才行。

　　哪怕再没有规律，在数量的作用下空间裂缝已经开始往他们身上招呼了，小鹏身上的羽毛变得乱糟糟的，掉了不知道多少绒毛。它不经想到再这样下去，虽然它本身是没什么事，但它的毛可没有它的身体坚固，比起变成秃毛，似乎身化血肉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韩有言在众人周围撑起一道水罩，但空间裂缝并不比雷电，水罩几乎不起作用，很快就破了。她的脸上身上也出现了伤口，值得庆幸的是这些裂缝都不大，造成的伤害有限。九零身体以一定的频率变动着，大部分的裂缝都被她躲过，只有少部分出现得实在太突然没能躲开。瑞安到现在伤仍然没好，自然没办法避开，只能硬扛。

　　只是就在离他们不到100米的地方，密密麻麻的裂缝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冲来，看样子不用1分钟就能彻底将他们一行淹没。

　　“就快好了。1！”

　　小鹏看着越来越近的密集的裂缝，脑袋里都是自己变成光毛的样子，听到1号的声音就如同听到了天籁之声，全身连屁股都绷紧了，就等着一声令下犹如短跑运动员一样冲刺。

　　“2！”

　　九零虽然听不到1号的话，但是身下小鹏紧绷的身体，韩有言严肃的表情都在告诉她有什么就要发生了。她再一次往四周看了看，一片绿光从底下飘起，不过几秒她身边就绿得凝固了。似乎这些绿光都是从空间破碎所催毁的生物身上逸出来的，想到之前的治疗，九零心念一动，前赴后继的浓郁绿点就钻进韩有言、瑞安、小鹏的身体。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