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流产 ...
-
洛可瞧着走过来的医生和护士唇瓣紧抿，医护人员也不说话，就直接进了手术室。
秦绯背靠在墙上，有冷汗湿透了她薄薄的衬衫。怕自己发出声音，秦绯狠狠的咬住自己的手背，牙印很深，可她却浑然未觉。
医院不甚明亮的走道里充斥着难闻的消毒水味儿，本应该是嘈杂的下午，这里却安安静静，显出一股死寂的感觉。
夏季的雷雨来的总是毫无征兆，原本还晴朗的天气，却徒然就已经暴雨倾盆。一声闷雷响过，原本静若死水的走廊里终于有人说话了。
“沈漠，这也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忍心不要他！”洛可语气忿然，高高竖起的马尾看起来朝气蓬勃，只是说话的声音有些发狠，听起来倒是显得莫名的低哑。
沈漠眸色深沉的站在女孩儿对面，定定的看了她几秒，然后淡淡道：“绯绯，孩子以后还会有。”
洛可原本看向沈漠的双眸剧烈的闪动了一下，随即咬了咬下唇，缓缓低头，声音闷闷的说：“孩子？以后还会有？呵~”
“绯绯，你不要这样。”沈漠也心疼，只是，眼下为了保护秦绯，他别无他法。怪只怪自己不够强大，她和孩子，他不能一并保全。
洛可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心里为了姐姐而感到钝痛。要是这个叫沈漠的人足够爱自己的姐姐，为什么他会认不出她来？
沈漠从没有见过秦绯如此笑，想来今天她一定是伤心伤狠了。可即便是让她打掉孩子，又不是以后都不能有了，沈漠想不通秦绯究竟为什么会这样的排斥？
沈漠蹙了眉头，手依旧插在裤兜里，对于秦绯的不配合，他早就想到了，只是没想到都到了手术室门口，她还会这么排斥。
“沈漠，我能问你个问题么？”洛可抬眼，静静的看着沈漠，声音淡淡的，但听起来却十分的斩钉截铁。
沈漠皱了皱眉道：“问。”
看着对面的女孩儿深吸了一口气，沈漠的心颤了颤，还是赶在她开口之前说：“有没有爱过你这样的问题还是不要问了。”
一道闷雷响过，楼梯间的秦绯浑身狠狠一颤，但沈漠的话还是像刀子一样，一个字不落的全部钻进了她的耳朵。
沈漠凉凉的，带着轻蔑的口吻说：“绯绯，有时候不要自取其辱。”
眼泪大颗大颗的滚出眼眶，秦绯怕自己哭出声，手背已经被自己咬的青紫，可她却似麻木了一般一点都感觉不到。
洛可听了沈漠的话，心下一颤，下意识的想偏头看看走廊尽头的秦绯，但刚刚侧头，却徒然惊醒，现在，站在沈漠面前的就是秦绯，她不能让沈漠看出任何不对劲儿的地方。
洛可狠狠咬住下唇，再看向沈漠时，眼神也已经变得彻底的不友好。
洛可看着沈漠一字一顿的说：“沈漠，你就这么有信心，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你的？”
“秦绯，你想说什么？”沈漠咬着牙，压抑的吐出了这么一句。
洛可轻笑一声，讽刺意味十足：“如果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你准备帮别人善后么？”
沈漠实在是听不下去秦绯的话，他打断她道：“秦绯，我现在不管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我只知道，他不能留。”
洛可看着沈漠眼里顷刻间就弥漫出的狠戾，不自觉抖了下肩膀。她从没见过这么气势卓然的人，只是不论怎么样，她却依旧腰杆儿挺得笔直，努力回视着他。
行烈一直站在沈漠身侧，这会儿他看见有医护人员出来候在门边，遂凑过去在沈漠耳边悄悄道：“少爷，时间来不及了，我们要尽快。”
沈漠目光平静的看着洛可，幽幽道：“进去。”
洛可站在沈漠对面，依旧咬着下唇，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倔强。
看着她如此的不配合，沈漠面色如霜，下颌线紧绷，瞧着她的眼神也是复杂难懂。看着女孩儿因为气急或者害怕而起伏的双肩，他终于还是狠下了心朝着一侧站着的医护人员道：“带她进去。”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表情淡漠，每天在这里做流产的不在少数，他们早就习惯这样的场面。几人扯着女孩儿往手术室里拖，却不敢太过用力。
洛可挣扎，却还是被拖到了手术室门边。她挣脱一只手，紧紧握住门边，指节都泛了白，额上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洛可想着走廊尽头的姐姐，心里只觉得疼得不行，她努力转过头，眼神满含愤怒的看着沈漠道：“沈漠，他已经两个月了，两个月了你知不知道！”女孩的声音里染上了歇斯底里的味道。
秦绯听着洛可低哑的叫唤，全身再也使不出一丝力气，她抵着墙壁缓缓瘫坐在了地上。眼泪似乎早就流干了，她甚至都没有力气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最后的一点幻想都破灭了，秦绯眼神空洞而又迷茫，她无意识的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秦绯从不知道，对于她这么期待的小生命，沈漠竟然这般的不看重。不，不是不看重，而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在意过一丝一毫。
听着洛可嘶哑的声音，沈漠闭了闭眸，却什么话也没说便转过身，朝着身后挥了挥手。
行烈看着自家少爷面无表情的模样，知道他也是心疼的狠了。沈漠从来都是这样，心绪波动越是大，面儿上就越发的没有表情。
女孩儿终是敌不过几人的力道，手指被一根一根的掰开，身子被踉跄着半拖半拽的推了进去。
此时此刻，沈漠侧身背对着手术室的门，下颌线紧绷，露在外面的一只手都已经紧握成拳，手背上有青筋暴起，周身弥漫的哀伤显得很浓重。
行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家少爷，最终只缓缓突出了两个字：“少爷……”
沈漠听到行烈的声音，浑身一震，似乎是顷刻间回过了神儿，沈漠语气艰难低哑的说：“阿烈，我亲手送走了我的孩子。”
行烈心下惊颤，从小到大，他跟在沈漠身边这么多年，却从没有听过他这么哀伤的声音。行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抬手拍了拍沈漠的肩。
可也就几分钟的时间，手术室的门就被再度打开。
这几分钟的时间对于沈漠和走廊尽头的秦绯就像是几个世纪那么长。她瘫坐在地上，和他就隔着一堵墙，却像是横亘了千山万水，怎么都越不过去一般。
“沈……沈先生……”年近四十的护士长，站在沈漠身后，语气有些颤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沈漠听到声响，倏然转身，目光犀利：“发生什么事？这么快就结束了？”
“秦小姐，秦小姐她……”护士长话还没说完，洛可就已经面色沉定的走了出来，眼波平静又异常残忍的打断了她的话：“我压根儿就没怀孕。”
沈漠有些震惊的抬头，好看的桃花眼儿一瞬不瞬的盯着女孩儿道：“你再说一遍。”
“呵~再说几遍都一样，我没怀孕。”女孩儿眼带戏谑，语气嘲讽。
沈漠站在那儿半晌，盯着秦绯看了好半天，才幽幽道：“给我重新检查。”
没多久，秦绯的尿检报告就出来了，全部呈现阴性。
沈漠捏着这张报告单，脸色铁青，半晌憋出一句话：“秦绯，耍我很好玩儿是么？”沈漠的表情阴沉的不像话。
秦绯侧过头不看他，淡淡的说：“这不正合你的意，连堕胎费都省下了。我不过是想看看，到最后一刻，你会不会不舍得让我上这手术台罢了。沈漠，你真让我失望。”
“好，很好，秦绯，你很好！”沈漠一连说了三个好，深深看了秦绯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沈漠决绝的背影，秦绯冷冷的笑出了声，喃喃道：“沈漠，你一定会后悔的。”
行烈看着盛怒着离开医院的沈漠眉头紧紧皱起，他转头看了一眼笔直的站在那儿的洛可，什么话也没说，从兜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支票，塞在了洛可手里，随后小跑着去追沈漠了。
洛可垂眸看着手里的支票，嘴角讽刺的笑意更浓，却什么话也没说，把支票装在了口袋里。
沈漠一行一离开，楼道里顷刻间便只剩下了洛可一人。洛可四下一打量，见已经没有旁人，就朝着走廊尽头的楼梯间走了过去。
楼梯间，秦绯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面色苍白。被泪水洗过的双眸肿若核桃，下唇是深深的牙印。瞧着这样的秦绯，洛可吓了一跳，赶紧跑了过去半搂着地上的人说：“姐，你怎么坐到地上去了，你现在可是特殊情况，我们快起来，地上很凉。”。
“小可，我和你一起去澳洲，今晚就走。”女子扶着秦绯的肩膀，勉强站直，只是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沙哑的不像话。她纤长的睫毛上沾着水雾，眼里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红血丝，眼神却像洗过一样清澈，只是埋在眼底深深地伤痛却让人看着揪心的疼。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流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