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道别与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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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昱欢带着单承君来到司书房，让他继续看前一天看了一半的大栗纪事，自己则团团转着东翻西翻，蝉儿和小菲叽咕了半天，最后蝉儿问：“欢欢，你怎么跟没头苍蝇似的。今日上朝不是皇上不是还赞赏你了么，为何现在看起来这么慌乱？”
耿昱欢一怔，道：“你们觉得我很慌乱么？”
蝉儿还没答话，单承君就小声道：“我也觉得欢欢姐姐今天怪怪的。”
耿昱欢叹了口气，随便坐在一边书架旁的矮凳上，“有点麻烦事，一时之间我也说不清。”倒不是她不想说，而是确实说不清，那个刘宗节仅仅是邀请她去聊天喝茶（虽然不知道人家会不会赏她茶喝），为何她总觉得有些心慌意乱呢？
抬头看到三人担心的眼神，耿昱欢故作轻松地笑笑：“没事啦，没啥大不了的，大家不用担心。”
“真的么？”
“真的啦。”单承君这些日子被她和蝉儿小菲养得气色渐好，耿昱欢实在不想说出要避风头这样的话来，步履艰难地走到他身边，睁大眼睛瞪着单承君的小脸，却一言不发。
单承君被看得心里毛毛的，摸摸脸蛋，道：“欢欢姐姐，我脸上有东西么？”
耿昱欢摇摇头，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君君，我有话要跟你说。”
单承君慌忙放下书卷，端正坐好看着耿昱欢，小心翼翼地道：“我做错什么事了么？”
“你很好，什么都做错，是姐姐不好，希望你能原谅我。唉，我真是没用，我怎么能这么没用呢？”耿昱欢在单承君清澈的眼神注视下，有些手足无措，说话也开始没有条理起来，“你明明一点错都没有，为什么会这样呢？”
“欢欢姐姐！”单承君伸手握住耿昱欢不住挥动的右手，“到底怎么了？”
“蝉儿，小菲，我有话想要单独和君君讲，你们可不可以回避一下。”耿昱欢抱歉地笑笑，目视着两人出门，虽然有些对不起她们，但这些话确实不适合被她们听见。
深吸一口气，耿昱欢艰难地道：“君君，有坏人说姐姐的坏话，不想让我和你在一起念书，一起玩。姐姐明知道这样很荒谬，却没有办法对抗他们，是不是很没用？”
单承君小小地惊呼一声，慌道：“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这样说的人是何居心，反正今天皇上宣我上朝就是为了此事，虽然这次运气好逃过一劫，但下次就不一定这么好命。所以以后我不能像现在这样每天自由自在随心所欲，也不能接君君出来玩了。”耿昱欢痛苦地闭闭眼，再次张开直视单承君的视线却依旧炯炯有神，“但是，这是因为我地位不够，根基不牢，随便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影响到我，如果我可以爬到上位，我看他谁敢说我闲话。君君，我跟你约好，只要我能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当我羽翼丰满那一天，我会让你不需要再去看别人脸色，自由地奔跑在这片蓝天之下尽情欢笑。虽
然我不能跟你确定究竟需要多久，，但我会拼命早日实现这个梦想。可是在这之前，你要一个人成长，我——可能会找机会探望你，可是不能再时刻陪在你身边了。你，听明白了吗？”
单承君静静地听着，眼睛一眨不眨，直到耿昱欢说完最后一个字，这才道：“欢欢姐姐，你会很辛苦吗？”
耿昱欢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单承君，这个身为皇子却身世凄凉的孩子，为何会如此的善良，在她要离开他时，首先担心的竟然不是他自己，“你知道吗？君君，如果可以，我真想把你拐回家养着。”
“欢欢姐姐，你不用担心我的。”单承君细细的声音从耿昱欢肩窝里传出来，“这些日子我真的很开心，你还教了我好多东西，蝉儿和小菲姐姐给我吃了很多好吃的点心，我会永远记得这一切的。以后就算碰到什么难过的事情，我只要把这些随便拿出来想上一两个，就会笑出来了。”
“君君！不要说的好像再也见不到我一样。我说了这是暂时的，虽然——”耿昱欢收了收抱住单承君的胳膊，有些挫败地道，“虽然我也不知道具体要到什么时候。”
“没关系的，欢欢姐姐说我们还会见面就一定会见面，不管多久我都会等。”单承君安慰的拍拍耿昱欢的背，“还有欢欢姐姐不要灰心，我相信会很快的。”
“你这孩子，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懂事啊！”耿昱欢叹气般得笑道。
送单承君回去的时候，耿昱欢把身上所有的金钱银票硬塞给他让他给奶娘一起花用，威胁单承君若是不收下以后就不见他，外加司书房里可找得到的诗词歌赋以及他还没有看完的大栗纪事一股脑地塞给了单承君。
道别时，耿昱欢逼着自己不去看单承君明明含泪却拼命忍耐不愿哭出来的样子，微笑着道：“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也要好好读书习字，不可荒废了功课。”明知道即使不说，这个刻苦的孩子也一定会照做，但此时此地，她却非要再啰嗦几句。
“我知道。”单承君点点头，“欢欢姐姐，你要保重身体，万事小心。”
依依不舍地转身瞬间，耿昱欢看到他白玉般的脸颊上滑落的泪滴。
君君，这个奇异的混杂着天真与早熟，善良却又坚强的苦命皇子，希望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你依旧能保持你那可贵的品性，健康的成长。耿昱欢注视着消失在偏门后的身影，默默地祝福着，同时暗下决心，她总会有一天不必再畏首畏尾，可以自由地和他一起欢笑嬉戏。
耿昱欢第一次没有迈着轻快步子带着笑容地回到林府，林志清看到她这个样子，知道一定是和单承君痛苦地道过别了，待她坐下后，默默地递上一杯香茶，道：“不会太久的。”
耿昱欢接过杯子，坚定地重复：“不会太久的。”
过林志清在她旁边坐下来，过了半晌才道，“我本来想找御风来商量一下，但是下午去了他的王府一问他还没有回去，现在只能我们自己想想对策了。”
“靠，我也想说问问他呢。”耿昱欢道，“那个刘宗节今天之前是圆是扁我都不知道，怎么应对啊？”
“好歹我也跟他共事了一段日子，多少了解一些，咱们就凑合着来吧。”林志清皱紧了眉头，“不知道为啥，我总觉得这个人很难对付，之前没有接触过几次不是很清楚，但是今天和他对视的时候就让我心头一寒。”
“我见了他之后也总感觉浑身不对劲，为什么明明没说几句话会这么大的影响呢？”耿昱欢也有些疑惑，“难道这就是左丞相的特异功能？”
“又乱讲话了。”林志清见耿昱欢有心情说笑，心头略略一轻，“反正他在朝中也算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了，可能比不过御风在皇帝心中那么重要，但基本上他的话皇帝还是很听的。而且也算是年纪不大就身居要职的高人，偶尔也能提出一些真知灼见来，不过我总觉得比较腹黑。”
“这么一个要人，干嘛找我？”
“会不会是因为他推荐的言熙珊被你挤兑了，想要报复？”
“要报复早报复了，干嘛等到今天，而且言熙珊根本就是个小人物，就算是他推荐的，也不至于为她出头吧？”耿昱欢撇嘴，”大人物都不会太重视这种小角色的啦。”
“说的也是，那——会不会是你今天表现太好，他觉得你前途无量想要拉拢你？”
“喝——你还不如说他觊觎我的美色想要强抢民女呢。”耿昱欢说着摸了一把林志清的下巴，奸笑着道，“那还不如抢你呢，啧啧啧，多好的货色啊，给大爷笑一个。”
“呸！”一把打掉她色色的爪子，“好好儿的，说正经的呢！”
“想不出来。”耿昱欢耸耸肩，道，“虽然感觉很差，可是跟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不出来他有什么好茬来找我。”
“嗯，能想出来的确实除了拉拢你就是觊觎你的美色——”
“喂喂喂，”耿昱欢打断道，“我瞎说的你还真算进去。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总不能吃了我。”
“欢欢，往最差的情况想，万一他真要吃了你，虽然御风比较帮着我们，但上面有个皇帝，他为了我们而和朝廷重臣明目张胆地作对的可能性不高。”林志清道，“你现在是正四品，比起人家正一品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我们要想办法尽量缩小他能放心吃了你的胆量。”
“什么意思？”耿昱欢眨眨眼，恍然大悟道，“你是说从皇帝那边下手？”
“聪明！不愧是欢欢，我还没说出来你就懂我的意思了。”林志清拍了下手。
“我总不能杀到皇宫去，然后对单御天说，大哥，你要好好罩着我，别让我被你其他小弟欺负了去吧？”耿昱欢晃晃脑袋，“只能让他自己觉得我比较重要对不对？”
“太对了！”林志清站起身道，“先吃饭，吃饱肚子才能打好仗，我们晚上准备点有用的东西出来，明天你奏上去。反正今天皇帝说你的一些观点很有趣，就说明他也比较有兴趣，如果我们能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来，他必然会更加的重视你，其他人敢动你的可能性就小了一些。”
“只能这样了，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如果御风又被皇帝的什么私事派出去，回来帮忙就晚了。”耿昱欢赞同，一挥手高声道，“吃饭！”
入夜，两人搜刮肚子里的中学历史课本知识，商量良久，决定在农业发展上提出一些有用建议来。大栗的农耕制度有些类似中国古代曹魏时期的屯田制，其中弊病渐渐显露，朝中已有大臣提出来一点改变的策略，隐约有均田制的意思。他们决定详细地写出均田制的方案，男女僧尼皆有田分，并把后继的改进方向也加了进去，融合了一些租庸调法的思想，洋洋洒洒写了长长一本奏折，直到天色微明才略作休息。
耿昱欢连续两天出现在朝堂之上，在众臣惊讶的目光中上承奏折，略略讲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单御天没想到她如此迅速就想出了一个具体方案，便大致翻阅，一看之下竟然又惊又喜，说夸张点就是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散朝后更是留下民部尚书和耿昱欢一起细细商讨，最后当场把奏折转交给民部尚书，令他即日起施行推广。
收到这种立竿见影的效果对耿昱欢来说基本上是意料之中的，因为虽然成天说大栗繁荣昌盛，但从司书房的资料中分析，以及林志清上朝时听到的谈论最多的话题，近期问题的重点在农业耕种上。屯田制的剥削严重，农民束缚太多，已经有一些民心不稳的苗头，她在此时居然提出切实可行的改革方案，虽然有些地方并不成熟，但是如果由民部经验丰富的官员略作修改，立刻就可以实施下去了。
单御天第二天上朝时对耿昱欢大加赞赏，散朝后群臣认识不认识的都来和她打招呼。而单御风在上次被单独留下来之后就没再上朝了。
刘宗节等人潮散去，上前道：“耿大人，原来你说的要事就是写这份折子啊？”
耿昱欢默认地笑道：“毕竟这主意冒出来若是中途打断就很难连续下去，还请刘大人见谅。”
“哪里哪里，能提出来让皇上龙心大悦的主意来，这可比什么都重要。”刘宗节话题一转，“那今日耿大人应该有空来寒舍坐坐了？”
耿昱欢再难推脱，只得答应。
走到宫门之外，耿昱欢用眼神安抚了下满面担心之色的林志清，让他先回去，自己则令轿夫跟着纳言大人的八抬大轿走向刘府。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道别与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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