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八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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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钧的秘书办事还是很靠谱的。两个人刚到小区没多久，就有开锁的师傅找到了他们。师傅年岁不大，却是做惯这种活的，不费吹灰之力，干净利落地把顾韶雨的房门给打开了。不等冯晓晓客气两句，非常识趣地拎着工具口袋走了。
推开房门，冯晓晓走了进去：“顾韶雨。”
顾韶雨听到声音，拉开屋子的门，刚往外探了个头，便看到站在冯晓晓身后的李明钧，她又迅速地退回卧室。
只这一眼，冯晓晓彻底愣住，错愕地看看身旁的李明钧，实在是不知该说什么好。顾韶雨穿了件极为贴身的真丝睡衣，双肩带，大V字领，丰胸随着动作微荡，明显没穿内衣。一头长发凌乱地散在身后，勉强遮住消瘦得分外伶仃的肩膀和锁骨，仿似遭受了不少的苦。李明钧心知眼下情况特殊，朝冯晓晓轻轻点了点头，表示他就在客厅这里等她。
冯晓晓一走进顾韶雨的卧室，就看到门的右手方有一面落地的窗户，窗户占整面墙的四分之二，此时大敞大开，雪花被夜晚的寒风所夹带，落入窗内。室内的温度明显高于室外，雪花一接触到地板便化成了水滴。
顾韶雨站在窗边，看向冯晓晓，浑身在寒风和雪花的双重侵袭下，瑟瑟发抖。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幽禁，她的神经变得极为脆弱敏感，今晚向冯晓晓求救，简直就是孤注一掷。本想冯晓晓要是再晚来一会，刘康健就会赶回来，她宁可跳楼逃跑，也不愿再被刘康健关在这座透不过气来的牢笼之中。但是，当面临崩溃的她站在窗边时，看那拔地五层楼的高度，绝望瞬时一把攫住了她的心——从这样的高度跳下去，别说是怀着孩子的她，就是一个青壮的男人也会有生命危险。就在她犹豫着一会儿跳还是不跳的时候，冯晓晓适时地赶到了。
并不清楚顾韶雨想法的冯晓晓走到她的身旁，脱下大衣，搭在她单薄冰冷的身上：“顾韶雨，你不是怀孕了吗？大冷的天你还开着个窗，就算你不担心自己的身体，至少也要考虑肚子里的孩子吧。”
“晓晓，你不肯原谅我，是吗？如今都不叫我堂姐了，开始唤我的名字。”顾韶雨双目茫然，神情渐渐恍惚起来，失去血色的唇瓣冻成了青紫色，略显僵硬的唇角凝出一抹讽意，“也是。像我这样，本就自作自受。”
冯晓晓蹙起眉头，她看出顾韶雨现在的精神状态很有问题，但让她违心地就此说出原谅她的话，又实在是接受无能。过往顾韶雨给予她的伤害，或许终有一天能够被时间所抚平，又或许会深深地刻印在她的心头永难忘怀，可姐妹的情分，那单薄得还不如一张纸厚的血缘无论如何是维系不下去的，毕竟她不曾亏欠过她什么。
为了缓解尴尬，冯晓晓抬手想要将窗户关上。哪知，顾韶雨忽然失控起来，冲到冯晓晓的身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死死地掐住：“晓晓，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的错了。” 手背上青色的脉络陡然变深，尖锐的指尖陷入她细嫩的肌肤中，竟有血丝沾染上了皓白的手腕。
冯晓晓吃痛地想要推开顾韶雨，顾韶雨不仅不松手，另一只手也攀缠上她的手臂。只听得耳边的那道声音越来越尖锐：“冯晓晓，你听不到是不是？你聋了是不是？我都知道错了，你和刘康健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为什么不肯？”她含了半天的泪没能忍住，夺眶而出，充血的眼底却尽显凶狠，“你们狠心把我关在这里，不让我跟外界接触，不让我吃饱，不让我穿暖，你们怎么能这样待我。”
冯晓晓实在是觉得自己很无辜，明明这件事跟她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竟莫名其妙地被迁怒了。可一个正常的人怎么可能跟一个情绪已然混乱的人说清楚？她只能试图挣脱顾韶雨的手，并竭力安抚已然歇斯底里的她：“你不要这样，我们出去再说。”
哪知，顾韶雨早已失去理智，推缠之间，力气出奇得大，瘦出棱角的肩膀重重撞在冯晓晓的背部。冯晓晓向前踉跄了两步，双脚及时地止步于窗沿边。窗外的雪絮在烈烈寒风里扑面袭来，长发被风撩到半空中散开，整个身子隔着一道窗沿悬在室内和室外之间。她甚至能够清楚地听到汽车轮胎碾压过路面的声音，惊得心脏不禁重重地一跳，血液倏然被冻结住了。幸好，幸好，差一点，她就要坠下楼去。
“晓晓。”顾韶雨也被吓到了，尖叫一声，向前扑去，想要将冯晓晓的身体拽回来，然而顾韶雨的指甲一直抠住冯晓晓的皮肉，冯晓晓因惊吓变得迟钝的身体下意识向旁一躲，整个人往窗外栽了下去。
早在顾韶雨那一声尖叫的时候，李明钧便冲进了卧室，亲眼看到冯晓晓往窗外栽下去的画面，只觉得心脏骤停，脑袋‘嗡’地一声空白了半秒，脑仁一阵阵地疼，就像整个脑子被炸开了一样。他冲到阳台上，一把推开顾韶雨，就见冯晓晓整个身体都挂在了窗外，一只手抓着窗户的外沿，另一只手胡乱地挥舞着，想要找到使力点。
李明钧急忙抓住冯晓晓那只空着的手，想要把她给拉上来。天不遂人愿，冯晓晓扒住窗沿的手因为天冷冻得发僵，再加上雪水侵染在窗沿上，手指不断打滑，没坚持几下就松开了手。引力加上坠力一下子将李明钧的大半个身体也带出窗外。他的双脚蹬住地面，一手拽紧窗框，一手牢牢拽住冯晓晓的手。
“打电话报警！”李明钧扭头对蹲在窗边吓傻掉的顾韶雨吼道。
顾韶雨这才一个命令一个动作地去找手机，还没等她拨通手机，大门处传来开门的声音，手一软，手机掉在了地上。
刘康健平日上班都是将大门反锁住的。这次他掏钥匙开门明显察觉出大门是由里向外锁死的。手里的动作一顿，心底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转开门锁，推开大门，鞋都没来得及换，就冲到了卧室。
他率先看到哭肿双眼的顾韶雨，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刚要说些什么，目光无意间落在被顾韶雨失手摔到地板上的手机上，目光瞬间阴鸷起来，额角的青筋暴起，面目狰狞地喊道：“你这个女人果然不老实！我说你最近怎么反常地安静，原来时刻计划着逃跑！”说着，他一脚把手机踹到了顾韶雨身旁的墙上，‘砰’地一声，不用看都知道那手机肯定是好不了了。
顾韶雨顾不上跟刘康健解释，指着窗外，急得说不出话来，一遍遍地重复冯晓晓的名字：“晓晓，晓晓……”
刘康健的视线投向顾韶雨手指的方向，这才发现挂在窗外的冯晓晓和极力想要拉她上来的李明钧。
眼见冯晓晓就要支持不住了，手指一点一点地从李明钧的手里往下滑去。
恐惧、仓惶、悲伤还有不甘等种种情感一一在她的心头翻涌而过。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风势一阵急过一阵，吹得人骨头缝往外冒着寒气。雪花打在她的脸上，不知因为什么而流出来的泪水模糊了双眼。她努力地眨了眨眼睛，想要看清李明钧的脸，却只是徒劳。唯有李明钧的声音清晰地响彻耳畔，急切地呼唤着她的名字，一声接着一声，说不出的凄凉：“晓晓，晓晓。”
冯晓晓想要用力握住李明钧的手，那不仅是她如今唯一的救命稻草，更是觉得她这一生之中，能够牵住心上人的手实在难得。明知是贪心，却希望这一刻能够久一点再久一点，牵着他的手，纵使是面临生死绝境，她也愿意。
人都是这样，总在快要失去前，才会感到惶恐，在失去以后，才会想要珍惜。
冯晓晓的手臂被抻得生疼，手也已经麻木了，痛苦无比。她明白，落下，只是迟早的事情，弄不好李明钧会与她一同坠落。
这一世，她最对不起的那个人就是李明钧，不想到头来，牵连他一同跳楼。
她眼里的泪一直往外流，勉强对李明钧绽出一个笑颜来：“明钧哥，你放手。”
再不舍，她也不能拖累他。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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