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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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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溺在自我营造出来的悲伤氛围之中,冯晓晓没有仔细留意李明钧的话,只是一味地低着头,暗自难过。
李明钧长叹一声,丢下手中的毛巾,扳过冯晓晓的脸,黑湛湛的眸子直视着她,说道:“晓晓,尽管这件事情比较难以启齿,但是如果你想知道,我还是会告诉你。”
“什么?”冯晓晓无意识地问道。
李明钧忽然变得有些奇怪,无措地望着她,仿佛有些话就堵在唇边,却不知该如何去说。他不自在地伸手拢了拢她的长发,吞吞吐吐地说道:“当年你与刘康健在一起,我本意是想继续等你。直到有一天……”
直到那一天,叶蔓找到他,说是有事要对他说。早上不过七八点钟的样子,不由分说拽着他跑到G大附近的某个小吃店。那家小吃店恰好正对着一家小旅馆。是的,小旅馆,就是那种开个房间住一晚上,都花不了百八十块钱的小旅馆。那里甚至连热水都无法保证二十四小时供应。
起初,李明钧并没有当回事。而叶蔓似乎完全忘记了她有事情要对李明钧说,只是一味张罗着点了几样吃食。可还没等吃食上齐,就看到旅馆的大门被人从里向外地推开,她捂唇惊呼:“天啊!晓晓怎么跟人在这种地方开房?”
李明钧知道现在的社会风气比较开放,冯晓晓与别人谈恋爱,有很大的概率会与对方做一些比较亲密的事情。
但,人都是这样的,仅仅只是知道还可以自欺欺人,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彼时,他看到冯晓晓被一个男孩半拥半抱走出旅馆,一脸甜蜜地对那个男孩似乎在说些什么。他的眼睛瞬间被这个画面刺得生疼,酸涩得几乎当场落下来泪来。他呵护了多少年的心上人,从儿时跟在他的屁股后面一直喊着‘明钧哥,等等我’的小丫头,到后来,拉住他的衣角对他说,‘明钧哥,幸好有你在。’的少女,这一路,他付出了多少心力,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然而昔日那个被他捧在掌心里宠爱的姑娘眼下却心甘情愿地与别人一起开房,竟然选择的还是这样廉价破旧的一家旅馆。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让他感到撕心裂肺?
从他知晓情事起,他心里只有冯晓晓。当他在冯晓晓十五岁的生日宴上,第一次对她怦然心动之后,夜夜入梦的都是她的那张出落得分外水灵的脸。在梦里,黑柔的长发披散在她白瓷的脸颊旁,不盈一握的腰肢柔软而又纤细,每每都让他因全身燥热和极度渴望而猝然醒来。每次醒来,他都会毫无例外地感到裤子那处湿掉了。
他还以为自己是魔怔了。他怎么能够这么龌龊,对一个还未成年的女孩产生Xing幻想?或许只是生理需要,她又是他经常接触的女生,所以……他极力地为自己找着这样或者那样的借口来摒除内心的罪恶感,并且当即找来一些岛国的片子,试图将里面的女人当做是自己发泄的对象。可是不行,他戒不掉冯晓晓的瘾。他还会常常梦到她,梦到他心爱的女孩亭亭玉立地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等待他温柔地疼爱。
在他的心中暗藏一个隐秘的想法已然多年——冯晓晓早就是他的女人,是属于他的至爱。谁也不能抢走,谁也不能!
经年的陪伴,李明钧与冯晓晓两个人已经说不清楚是谁伴在谁的身边,谁慰藉了谁的寂寥。只是这种陪伴,早已成为一种习惯,存在地理所应当,就像人们每天都要吃饭喝水,都要洗漱睡觉,不可或缺。直到某一天错失后,他才猛然发现,某些痕迹早已随着岁月深深地镌刻在生命里,无法磨灭,也替代不了。
在这世上,我们或许曾深爱过一个人。
或许,我们甚至怨过那个深爱着的人。
可到头来,却发觉还是怨自己更多一些。
到底是自己错过了那个深爱的人。
李明钧只觉得身体里连着筋带着骨头地痛,痛得似乎周身的皮被生生地剥开,骨头一块接着一块被人给拆开。他陷入深深地懊悔之中,当初为什么不再努力一些,至少让冯晓晓看到他的真心与决心。
那天,李明钧怀着满腹的心事到临街的酒吧喝得酩酊大醉,后来发生的事情他只剩下零零散散的一些记忆……
比如,叶蔓扶着踉踉跄跄的他去酒店开房。
比如,他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叶蔓则用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揩拭他裸露的身体。
比如,叶蔓跪坐在他的身侧,埋首于他的腹下,舒爽的感觉骤然袭遍他的全身。
再比如,叶蔓在他身上起起伏伏,为他带来一波又一波的欢愉。
最后,伴着眼角的湿濡,他迎来了生理上的高、Chao。
等他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觉得一切恍然若梦,无意中侧头,看到躺在他身旁熟睡着的叶蔓同样赤、裸着身子。他的脑中宛如响起一道惊雷,炸得他脑仁都要裂开了似的。
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便是他怎么能与冯晓晓之外的女人上床呢?随后,又觉可笑可悲,冯晓晓已与他人翻云覆雨,哪里会稀罕他的守身如玉?纵然,心里是这样想的,胸口还是蔓上了又苦又涩的滋味。在往后的几年中,这种滋味一直停驻在他的心头,如影随形般消散不去。
他的心变得很空很空,空落落地装不下任何的东西。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若只是相处几年的男女朋友,分开后想要忘记对方都是件很难的事情,更何况他们相伴了那么多年,在彼此的生活里都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擦都擦不去。
其实,男人酒后乱性,不过是种借口。即便昨夜如李明钧醉成那样,若想反抗叶蔓,也是容易的。
但是他没有。
在他亲眼目睹冯晓晓与刘康健自小旅馆里走出来的那一刻,他便明白,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东西正在逝去,而他却无力挽回。既然逝去的已然注定,既然他的□□已然寂灭,那么他不介意就此放纵自己,放弃自己坚守多年的感情。
这件事反过来理解,一切都没有逃出叶蔓的算计。是她有预谋地导演了这场戏,一步一步地算计了他。这就是为什么他对冯晓晓说他无法忘记叶蔓的原因——她那样处心积虑地算计他,他怎么可能忘记她?!
尽管当时李明钧确实如叶蔓所预料的那样,负责任地同她建立正式的交往关系,但是他再也没有碰过她一根指头。他所给她的,不过是一个空头的名分——李明钧的女友。而叶蔓守着这个空头的名分,慢慢滋生出贪婪,渴望得到更多的东西。
冯晓晓听完李明钧说的话,只能用‘呆若木鸡’这四个字来形容。她的额头靠在李明钧的胸前,久久不语。其实,究其根源,很大程度上,她要为叶蔓能够‘扎根’在李明钧心里的事情所负责。
如果她当初没有在叶蔓找她之后胡思乱想,如果她当初答应了李明钧在一起,如果她没有答应刘康健的追求或者她能够不那么冲动与刘康健滚床单,兴许事情便不会发生。
如今,她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像浸在沸腾的油锅里,反复烹炸。将心比心,可想而知,李明钧这几年是怎样过来的。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手用力地揪住李明钧的衣襟,指节愈弯曲,手背上的青色脉络愈加清晰。
李明钧伸手将冯晓晓的手慢慢地从她的衣襟上掰开,修长的手指温柔中透着点强势地插、入五根手指的缝隙,慢慢地梳理顺直,然后十指交叉与她的手牢牢相扣在一起。
某些时刻,肢体上的抚慰,胜过语言。
冯晓晓侧着头,看向李明钧,斜刘海滑下额角,微挡住水灿灿的双眸。
她想,她这一生何其幸运,能够遇到李明钧。又何其幸运,能够被李明钧牵起手。
“幸好,”她喃喃说道,“幸好,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