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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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冯常柏的身体恢复得挺好。因此，冯莉的脸色也好看了一些。她将苹果削好，一块块地把果肉剜下来，放入白瓷的碗里，又寻来几枚牙签插在果肉上。坐在床边的冯晓晓看到了，忙接过冯莉手中的碗，递给冯常柏。
“晓晓吃不吃？”冯常柏捏起一根插有果肉的牙签，习惯性地递到了冯晓晓的面前。
冯晓晓眨了眨有点干涩酸痛的眼睛。自她小时起，冯常柏便一直这样疼宠着她，不管有什么吃的，都会准备一份留给她。
“爸，你吃吧。晓晓要吃的话，可以自己洗。”不等冯晓晓开口，冯莉已然说道。
冯常柏将牙签塞到冯晓晓的手里，神色慈爱：“来，晓晓和外公一起吃。”
“爸，你就惯着她吧。”冯莉无奈地摇摇头，又对冯晓晓说道，“既然你外公要你吃，你就吃吧。”
冯晓晓咬着酸甜的果肉，不知在想些什么，思绪飘忽，眼中笼起一层雾霭。
“这丫头，多少年没吃过苹果了？怎么吃口苹果还在这里愣神？”冯莉推了把冯晓晓。
冯晓晓微微敛目，吞下口中的果肉，一字一字清晰地说：“妈，如果离婚的话，你会再婚吗？”
病房内顿时一片静谧，却又让人的神经无法松懈下来。
冯晓晓的这句话让冯莉呆住了。万万没有想到冯晓晓竟会当着冯常柏的面前直接问出这样的一句话来，冯莉不知道该如何说，也不知道冯晓晓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
哪知冯晓晓紧接着又说了一句：“哦，就当我没问过。”她站起身，装作丝毫不在意地说，“妈，我一会儿还有事我先走了。”
“晓晓。”从刚才起便陷入沉默的冯常柏忽然开口道，“想必现在家里的情况你已知道。但，我只告诉你一点，家里的房子不是我们的私有财产。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只剩你妈和你，那房子是会被收回去的。”
如一滴水落入沸油内，冯晓晓的耳边响起一阵轰鸣。陡然转身，她凝视冯常柏那双因生病而深陷的眼，眼底仿佛聚集了饱经岁月后沉淀下来的睿智，一如既往地沉静无波。
“明钧是我看着长大的，那孩子错不了。等你毕业就嫁给明钧吧。”冯常柏望着眼前一脸稚气还未脱去的冯晓晓，低叹了一声。
面对冯常柏的话，冯晓晓垂下头。她想起了刘康健，心底沉甸甸地，如同压了一颗石头在那里，堵得难受。如果条件允许，她不想答应冯常柏。可眼下，冯常柏还躺在病床上，让她根本无法将拒绝的话说出口。眉宇间淡淡地染上一抹愁绪，就像是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般，转身离去。
医院门口的马路旁停了辆青铜褐的揽胜，大气的外观很是拉风。冯晓晓眼波掠过那辆车，走了过去。
不等冯晓晓走近，车门自动打开，身穿简单的黑色T恤和低腰紧身水洗蓝牛仔裤的男子推门下车，一只手闲闲地扶着车门，站在那里。些许的阳光斜映在男子的身上，棕茶色的眼眸神采熠熠，泛在唇边的温和笑意有种说不出的雅致与谦和。
“陈霖阳，你可真骚包啊。”冯晓晓心情不好，说出来的话也格外毒舌，“人家都说读博士的男人很闷骚，你可倒好，是明骚。”别人不了解陈霖阳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许会被他这副风度翩翩的外表所欺骗，冯晓晓却不会。
由于家庭背景类似，陈霖阳也生活在市委家属大院内。他和冯晓晓只差三岁，小时经常玩在一起，所以两个人说话向来随意，毒舌功力也是陈霖阳技高一筹。
陈霖阳毫不介意冯晓晓的挖苦，为冯晓晓拉开车门：“走吧，姑奶奶，明钧哥有事，让我来接你。”
冯晓晓瞟了一眼陈霖阳，撇嘴说：“陈霖阳，明钧哥明钧哥，你叫着不恶心吗？”
陈霖阳坐上驾驶位，启动引擎：“你不是也这么称呼吗？难道你会直呼其名？我估计你是没这个胆量的。”
冯晓晓被陈霖阳噎住，心情更为不爽，张着一双大眼睛狠狠地瞪着陈霖阳，像是要在他的身上戳出一个洞来。
“别瞪了。”陈霖阳不是李明钧，自然不会迁就冯晓晓的这种任性行为，“你那双眼睛小心给瞪出来。”
“陈霖阳，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人很讨厌啊！”冯晓晓翻了个白眼，收回视线，随手打开车载CD，Lana Del Ray的《Young and Beautiful》立即响起。Lana低靡性感的音线在华丽迷幻的音乐背景中尤为突出，颓靡与空灵并存。听了半晌，冯晓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陈霖阳，你还是有些格调的嘛。”
陈霖阳懒得搭理此时在他眼中脑神经有些不正常的冯晓晓。自顾自将车子开到了离家属大院相隔一条街的小户江南。
“下车。”陈霖阳稳稳地停好车子，狭长的丹凤眼微微向上挑起，“我请你吃饭。”
冯晓晓像是在看外星人一样，露出惊愕的表情来：“陈霖阳，我没听错吧？你竟然要请我吃饭。”
不耐烦的陈霖阳走下车，绕过车头，拉开车门，一把将冯晓晓拽了下来。“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你知道我一向没有多少耐心。”但凡认识陈霖阳的人都会给陈霖阳这样一句评价——外表儒雅斯文，实在毫无绅士风度。
“啧啧，真是粗暴。”揉着被拽红的手腕，冯晓晓跟着陈霖阳走进小户江南。
“点餐。”陈霖阳将菜单甩到冯晓晓的面前。
“你的心情也不好？”一边翻着菜单，冯晓晓一边问道。
“被你气的。” 懒洋洋地斜倚在座位上，陈霖阳从兜里拿出一枚银色的打火机在手间不停地摆弄着，发出刺耳的“啪嚓”声。
冯晓晓低头看着菜单，耳边听见那声音的频率越来越急促，不免心浮气躁。抬起头，将菜单又甩回到陈霖阳的面前：“烦死人了！”说完，侧头看向窗外。很明显，她在闹别扭。
放下手中的打火机，陈霖阳不算薄的丰润双唇抿了起来。招手叫来服务员，陈霖阳根本没理会冯晓晓，一口气连点了四道菜：“竹笋炒肉，清炖蟹粉狮子头，梅干菜烧肉，卤水鸭子。”
“喂，陈霖阳，你故意的吧，你明知道我不吃竹笋，不吃狮子头，不吃梅干菜，不吃鸭子……”一拍桌子，冯晓晓转过头气势汹汹地说道。
服务员奇怪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随后又有些了然，肯定是小两口吵架了。
“冯晓晓，你最好收起你的大小姐脾气。”陈霖阳轻轻合上菜单，对女服务员灿然一笑，“再来一碗西湖牛肉羹。”
女服务员立时涨红了一张脸，听话地拿起菜单走了。
“你够无耻的，还卖弄色相。”端起桌上的茶杯，啜了一小口，冯晓晓弯唇讽刺地轻笑道，“陈霖阳，你这是在请谁吃饭呢？全点你自己喜欢吃的。”
“我不是明钧哥，没必要迁就你，是你自己不要点菜的。”再次拿起打火机，金属的外壳在陈霖阳手中泛起冷光，“我很好奇，你这副脾气，是不是会在那个叫做刘康健的小子面前摆出来。”
事实上，陈霖阳一语中的。以前，冯晓晓的坏脾气只在熟悉的人面前摆摆。后来遇到刘康健，按说他们连床单都滚过了好几次，可冯晓晓在刘康健面前从来一副小绵羊的温顺模样。
“你管好自己就行。”噎得冯晓晓实在说不出话，她又不服气，冷哼道。
“恰好我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到底还是抽出一支烟来，陈霖阳打开打火机，侧头点上了烟。
“你今天怎么了？”冯晓晓将放在她面前的烟灰缸递给了陈霖阳。
陈霖阳吸了口烟，缓缓地吐出，白色的烟雾袅袅地蒸腾起来，使得他的面目表情模糊不清：“听说你和刘康健还没有断掉？”
“是啊。”冯晓晓愣了一下，低下头，到底还是承认了。
“晓晓。”陈霖阳的嘴里含着烟，说出的话稍稍有点含糊不清，却可以听得出那奚落的语气，“你要想清楚。你爸爸现在执意要跟那个什么邢辰在一起，你唯一的选择便是嫁给明钧哥，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冯常柏的话再次在冯晓晓的耳边响起——但，我只告诉你一点，家里的房子不是我们的私有财产。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只剩你妈和你，那房子是会被收回去的。泄气了一般，冯晓晓的手肘支在桌上，托着腮，喃喃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只是……”
“只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嘛。”精致的菜肴一盘一盘地被端了上来，陈霖阳捻灭香烟，捏起筷子，指了指菜，“吃菜。”
冯晓晓拿起筷子又放下：“我不爱吃。”
“你是不爱吃，但不是绝对不吃。”陈霖阳夹了一筷子笋丝放入自己的碗中，继续阐述事实，“你好好想想你的坏脾气是谁惯出来的。除了你的家人，这世上最惯你的人就是明钧哥。”
冯晓晓在刘康健面前之所以装得温顺，完全是因为以刘康健的脾气根本不会让着冯晓晓。而冯晓晓存在着大多数人都会具备的欺软怕硬的劣根性，本能地知道在什么人面前撒娇耍赖，知道在什么人面前应该收敛脾气，并通过潜意识将这种意识行为表达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