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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云栖踏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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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首予牵着一匹比较娇小的白马出来,笑嘻嘻地问:“这匹马可还行?”
阿挽指着雪地里的小太监牵的那匹高头白马,“我要那一匹。”
何首予一看顿时吓了一跳,说什么也不允许,“小祖宗,你可知那匹马是谁的?”
阿挽哼了一声,“难不成是父皇的?”
何首予摇头,“是大皇子的,大皇子一向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要是叫他知道你乱动他的良驹,可就,可就……”
“怕什么,我有太子哥哥为我撑腰,还怕他不成。”阿挽丝毫不害怕,指着远处小太监的方向,“你叫他把马牵过来。”
何首予又为难道:“那也不成啊,那匹马那么高太危险了,小殿下万万使不得,咱还是换一匹,你瞧瞧这个,这个也不错,乖巧可爱。”
阿挽气的吼道:“我这就叫皇祖母打你板子!”
何首予嘿嘿笑着又回到马厩,“公主既然不喜欢,那奴才就再选一个。”
千挑万选找到了一匹赤红的矮马,何首予牵着出来却不见了阿挽的人影,这一下子可把几个太监吓慌了。
满马厩的找,最终在马场的梅花树上看到了她和叶凝,一瞬间何总管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何首予跑到树底下伸着手接着,“我的小祖宗哎,这么高你怎么上去的,你可得小心点哦,可别摔了。来人呀,都来接着公主,要是伤着,你们一个个的自个儿把脑袋给我揪了。”
转脸又骂叶凝,“叶凝你是怎么看的公主,你把公主扶下来,要是摔着了,唯你是问。”
叶凝有点害怕了,阿挽拍了拍叶凝,“别听他的,他不敢,他要是敢动你,我就把他的头发一根一根拔下来给你编成鞭子抽他!”
叶凝这才笑了,冻得通红的小脸扬着天真烂漫的笑。
一时间马厩里所有的太监都跑了过来,个个都仰着头伸着手,其实只要有一个人爬上去把那小丫头抱下来也就没事了,可就是谁也不敢动。
许是因为天气寒冷,马厩也不是怎么难闻,她趴在树上伸着脑袋看墙外的马场,被积雪覆盖的马场一片银白,马场上一个白衣少年牵着一匹红棕色大马,鹅毛大雪落在少年身上,稚嫩的小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阿挽看到一个穿着玄色官服的少年接了马缰跨上了马。
“是太子哥哥!”她欢笑着。
而叶凝注意到的是太子原月偌身旁的少年,白衣飘飘,惊才绝艳,少年接下小太监牵着的白马,跟着纵身一跃,二人驰奔校场,款款谈笑。
“太子哥哥,我在这儿!”阿挽挥着手,初生牛犊不怕虎,她竟然想从树上跳到树枝下的围墙上。
叶凝紧紧的抱着树干,惊吓过度的她眼睁睁看着树上的小丫头纵身跳了过去。
这一跳把何首予吓得倒头晕在地上,身旁的太监们吓得大气不敢喘,有的几个吓得尿了裤子,‘哇’的一声哭出来。
红墙寒梅,一眼难忘。直到后来阿挽提起这件事都笑称是‘红墙寒梅初满枝,一枝独秀出墙来。’
朵朵鲜艳的红梅上包裹了一层薄薄的雪,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只可惜一树美景被一个红袄小丫头破坏掉了。
积雪和着花瓣一通砸下来,小小的人儿一个不稳从墙上跌落,眼看就要摔着了,阿挽条件反射的闭紧了双眼,绷紧嘴,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然后等待她的却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只觉得脸上有风,头有点晕,等到身体稳定了,耳边有个男孩子的声音。
“怎么这么不小心?”
声音洋洋盈耳,如一股暖流沁入心扉,阿挽试着睁开眼,眼前的少年一双清澈的墨玉双眸略带担忧,嘴角带着温温的笑意,“你一个人爬上去的么……这也太危险了,要是真摔下来怎么办?”
落在马上的阿挽缓过神来才想起来该哭了,跟着‘哇’的一声前奏瞬间泪如雨下,小孩子确实被吓坏了,需要大人费心哄才行。
白衣少年也只是个刚满十岁的孩子,属实不知该如何了。
“小挽!”一个严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白衣少年回头,对牵着马走过来的太子道:“太子爷,她……”
“把她给我。”太子把阿挽从白衣少年的马上抱了下来,一面训斥,一面又给她擦泪,“谁教你爬树的?要是摔下来摔断了胳膊摔断了腿,你说怎么办?我知你调皮,竟不想你如此顽劣,身边也不跟着奴才丫头的,若非我与谨之正巧在这里,他功夫好反应快接着了你,这要是空无一人,你就是摔死了也没人知道!”
他凶的紧,她哭的紧,最后还是他叹了口气,率先服软,缓了语气半威胁半哄,“还敢不敢了?”
阿挽哭着摇头,“不敢了。”
“回去叫嬷嬷给你洗个热水澡,被窝里躺着去,我叫太医去给你送些姜汤,你得全喝了才行。”太子苦口婆心的嘱咐着。
“给爷请罪!”何首予从门口赶过来,马厩与马场虽然隔了一堵墙,但是却得绕一圈,他脚也不敢停,瞧见太子怀里抱着的长乐公主安然无恙,顿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扑通就跪在雪地里,连连磕头请罪。
被白衣少年抱下来的叶凝,脚一着地就被小太监拎着扔在地上,何首予扬手给了她一耳光,咬牙切齿的凶斥:“叫你好好看着,你脸上白长这两个窟窿,公主若是有个好歹,我饶不了你!”
阿挽一把拉下抽泣的叶凝,小小的人儿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一股气呼呼的嘟着小嘴,“二哥哥他打我!”
何首予何时敢打公主,她这一句话说出来,往后叶凝在宫里的地位怕是连何首予以后见了都得让三分了。
“何总管?”太子愣了一下,看他办事不利,便冷着一张脸,厉声训斥:“你干什么去了,不是教你跟着公主吗,知道你是宫里的老人,本该做事稳重,怎么倚老卖老、玩忽职守起来了?”
何首予一听顿时吓了一跳,忙给了自己一巴掌,“是奴才的错,奴才没有看好长乐公主,可是倚老卖老,奴才真没有那个心思呀。”
阿挽瞧了眼地上的何首予,搂着太子撒娇:“二哥哥别骂他了,他都不让我来,我也想学骑马,二哥哥教教我呗。”
太子立马拒绝,“不行,你还太小,等你再长大些,父皇自然会指派先生教你。”
她指着白衣少年牵着的红棕马,“就一次嘛,好二哥哥,亲二哥哥,我就骑这个小哥哥刚才牵的那匹。”
太子又拒绝道:“不行,就算学习也只能选最矮小温顺的,那匹马性子太烈,绝对不行。”
不止太子拒绝,那少年听闻阿挽要骑马索性把马牵走了,还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少年回头,跪在雪地里对着阿挽磕头,“公主万福。”
阿挽从太子怀里跳下来,抢了少年手里的麻绳丢了何首予手里,笑嘻嘻地,“何首乌快抱我上去。”
“不行。”少年忙抢了麻绳,起身阻止。
“你干什么呀?”阿挽被吓了一跳,指着少年训斥,“把绳子给我!”
“不行,这是四王爷的马,过几日就要用,四王爷千叮咛万嘱咐要照顾好它,公主您还是换一匹吧。”少年看到何首予身后有一匹矮马,便指着那矮马,“公主身后的这匹就很好。”
“多嘴!”何首予大喝一声,“公主想骑哪个用得着你说,你是哪个手底下的这么没有规律,公主面前你也配得上说话。”
这时一年长的公公跑过来扑通跪在阿挽脚下,“奴婢该死,没有像公主禀报,这位是贵妃娘娘的表侄儿,清早儿刚接近宫来,还没有向君上禀报,贵妃下了吩咐叫他先在马房历练。”
何首予和阿挽都跟着一愣,何首予随即斥责:“狗胆包天的奴才胡言乱语,贵妃娘娘的表侄儿是君上允了令接入宫陪公主学习的,怎么可能送到你这里,你可知欺君之罪。”
那奴才又猛一阵磕头,“公公明鉴,奴婢属实得了贵妃娘娘的令,不然就是打死奴婢也不敢把娘娘的亲戚带到这脏晦之地。”
“我不管你是谁,今儿我就得骑马。”阿挽说罢就去争夺,她个子小怎么上的去,谁知白马一阵嘶鸣挂着阿挽跑了出去。
剩下的一众人慌了神,又见一少年骑着马追了上去,太子紧追其后。
被甩在马背上的阿挽几次差点颠下去,她抓着马缰不但不害怕,还高兴的大喊:“好玩儿,真好玩儿!”
确实是位刁蛮公主了,长廊里路过的宫女奴才只看到一匹高头大马颠着一个女娃儿嗖地窜了出去。
太子唤了侍卫去拦,阿挽正玩的开心,突然见一少年从天而降落在她的马上,控制马的同时不忘紧紧的抱着她。毕竟年纪小,分量轻,少年折腾了好一会子加上侍卫套住了马的头才制服了它,万幸的是长乐公主安全无恙。
被扫了兴,阿挽凤眼微眯打量着白衣少年,心里暗暗咒骂着:好你个多管闲事的臭奴才,驳了本公主的兴致,这笔帐是记下了,咱们走着瞧。
太子正夸着少年功夫好,打算收到自己麾下做个陪读,刚聊的交心突然一条鞭子抽过来,所有人都惊住了。
少年的脸上瞬间多了一条长长的血痕,他懵然对视上阿挽,她正拿着马鞭,一脸得逞的瞪着他。
为什么救了她,反而却挨了打?
阿挽看着他被打了也不吭声,本来微笑的面容瞬间没了表情,她也不知道他此刻是个什么心理,他也不认错。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直到太子黑着一张脸地训斥了一顿阿挽,她才一脸不屑的离开,离开之前留了吩咐,要这少年去她那里当差。
奴才们都不敢出声,哪怕是太子殿下也只是略加口头训斥,他们清楚的知道长乐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喜怒无常,刁蛮任性长乐公主是未央宫出了名的不能招惹。太子不敢多说,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虽然他与少年一见如故,可如果他过多的偏向他,只会叫阿挽往后更加疯狂。
自那以后长乐公主的玉衡宫里就多了一个人马,何为人马,自然就是趴在地上当公主的代步工具,公主高兴了打两下,不高兴了打两下,只要少年一有稍微的不听话,就会迎来公主的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