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花/心理战》苏良

6、#12

　　从收到他第一封上海寄来的信开始，我就找到了对我们来说更好的相处方式，我们需要在一起，但他不需要我们在一起。
　　这样一通就通了五年信，后来他开始做干压花瓣，塑封，有的还加了卡纸的框，我在书房博古架上腾出块地方摆着，黑眼镜知道是解雨臣送的，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笑，那可能是他悲伤的方式，也许。
　　支教回来后我和黑眼镜在郊区买了房，挺大，但交通不便，上海是个从市中心堵车堵到内环再堵到外环节假日就堵上高速的城市，黑眼镜骑摩托反而比我快，他说他是色盲看不出红绿灯。
　　他自己开了酒吧，叫夜盲，在奉贤的海边，碧海金沙附近，去的很多都是大学生，其中有个女孩子唱歌不错，晚上经常来店里卖唱，黑眼镜给的工资挺高，他从来不忍心亏待女生，除非我叫停，或者那女生喜欢我。
　　“你好像和老板很熟？”女孩子过来搭话，她叫霍玲，声线沙哑带点野性。
　　“……”黑眼镜和谁都很熟。
　　“你觉得我唱得怎么样？”我没回话，也没看着她，所以她扭着身尽量面向我正面，凑得比较近。
　　“嗯。”我点头。
　　然后黑眼镜过来了，之后就没碰到过那姑娘。
　　然后台上又出现了一个新歌手，一个音我就可以听出是他，我看着调酒师手里的动作听他唱完了一首日文歌。
　　他走过来了，身上还是有股说不出的香味，我知道他不喜欢用香水，而且他自己声称闻不出那味道。
　　“好听吗？”
　　“嗯。”
　　“叫青空，我同事帮我改成爵士的。”
　　“听说你去过我家。”
　　“嗯，瞎子说你在这……这里很不错，他挺行，我挺放心。”也许这两个人在一起不错。
　　“……”
　　“一杯马天尼，老板娘请。”他对调酒师说，并指了指我。
　　“老师，最近不太听闻您的动向了，小生一直关注着你的实验，好像有企业赞助了不少？”
　　“还在准备。”
　　“张起灵，”他大拇指上贴着个创可贴，他一直很用力地从左往右揉着，“我相信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这个实验结束我们移民。”
　　“可以。”
　　“我和瞎子。”
　　“不可以，”他突然严肃了，尽管还在笑，“我知道你记性不好……还记得你说过只要我肯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