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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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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流暮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第一次进入山林,被小白救下的往事。
这得从他刚重生到这个世界上说起。
那是十二年前……
林流暮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三岁小孩,脑子浑浑噩噩的,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两年,眼前老是出现各种幻象,感觉像是各种记忆混杂起来,整个人都有点拎不清。
好在乡村小孩本就发育晚,别人顶多就当他反应慢个半拍。
后来他的脑子才逐渐清醒过来,幻象也逐渐没了。
林流暮记性不怎么好,以前的事情也记不怎么请,他看得开不在意,但是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筹谋什么就再度一病不起,手脚发软病怏怏的躺了一年,稍微个大动作就要头昏脑涨恶心想吐,这下就算是好脾气的林流暮也有点怨念。
他舅舅也算仁至义尽,好说歹说养了他三年,最后觉得他不行了,自己的家底也要被掏空了,就干脆把他扔进深山了事。
林流暮占的这个身体命运可谓十分悲惨,他爹是个穷说客,外出游历十余年愣是没碰上个期望中慧眼识英才的明主,来达到他英雄不问出身的野望,最后终于磨灭一腔期望,回来取了一个乡野村妇——也就是林流暮他娘,结果妇人难产死去,没过几年他爹也郁郁而终,林流暮这娃被他舅舅当拖油瓶一样接手,偏偏又是个病痨子,命运之坎坷真是令人唏嘘。
林流暮走了几步,靠在树上为自己唏嘘了一会。
这操蛋的人生……
唯一能让他感到满意的就是他的名字了,在同龄人都在叫“狗蛋”“二狗子”的时候,“林流暮”三个字简直令人酷炫到没有朋友。
这名字据说是取自他爹亲笔写的“鸭戏碧水浅,流暮彩云天。”意在自欺欺人的表示对乡村自然风光的向往和喜爱_(:з」∠)_
这个时候林流暮七岁,默默的在阴森冷酷的5A级森林自然风光里发抖。
他自觉身体有点不妙,干脆就不走了,把自己埋进厚厚的落叶里保温,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由于身体虚弱,滴水不进,第二天他就发了高烧,觉得有点撑不下去了,这本来就是顺其自然的事情,在古代一点小小的感冒就能要命,他能拖这么久已经是天大的运气,在被扔进山里他就明白自己估计是不行了,唯一惊奇的是这森林虽然阴森了点,却祥和又静谧,丝毫看不到一点点猛兽的影子,这么一来那些猎户相信森林危险小心翼翼不敢靠近的举动反倒像笑话一样。
林流暮躺着等死,觉得能不亲眼见到自己被野兽吞食倒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在他烧的迷迷糊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被小心翼翼的舔了舔。
说实话那种湿热的感觉真是要人命。
林流暮有气无力的哼哼了几声,那东西像是被鼓励了一样,又狠狠地在他脸上舔了几口。
林流暮被迫睁开肿的发干的眼珠子,看见眼前一只大白虎模糊成了两只。
白虎无辜的歪头“嗷”了一声,轻轻的用脑袋拱了拱被落叶埋得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的林流暮,样子不像是在逗弄猎物,反倒像是在小心翼翼的讨好主人。
林流暮被这一下拱的差点折了脖子,忧伤的昏了过去,留下一只迷茫的白虎蹲坐在地上。
白虎小心翼翼的等了许久也不见他有别的反应,费力的思考了一会,就把人从落叶堆里几下扒拉出来,叼着带走了。
醒来的时候林流暮竟然感觉好了一些,至少有力气爬起来了。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洞穴里,身下垫着干燥柔软的草叶,旁边散落着几个干瘪的野果,嘴里有酸甜的味道,看来昏迷的时候就吃了这些东西来满足需要了。
转头一看外面已经是夜晚,一道绚丽的银河贯穿没有污染的夜空,满天繁星闪耀,像是远古的神祇俯视众生。
林流暮望着外面发呆,积攒了些许力气,转头一看差点没吓得灵魂出窍。
一双妖异的荧光眼睛在黑暗里闪闪发光,像是漂浮着的光团。
然后白虎从黑暗里缓步走了出来,肌肉流畅充满爆发力,每一步都带着食物链顶端猎食者的危险气息。
白虎霸气十足的走到离他三步远的位置,偷偷的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迟疑了一下就乖乖的坐下来。
然后无辜的歪头:“嗷?”
眼神真的好天真。
林流暮:“……”
拿错剧本了吧!
白虎兄不要放弃治疗啊!
你真的是只老虎不要假装自己是只猫啊!
你那声猫叫学的一点都不像!【重点错
一人一虎对视了许久,白虎不知道从眼神里领悟了什么,突然眼神一下子变得好悲伤(……),像是受到了极大地打击,一摇一晃的转身离开了。
……你有本事离开就别走一步退三步。
林流暮满怀【……】的心情开口道:“喂……”
眨眼间就看眼前的大屁股突然换成了白虎的脸庞!
白虎:“~\(≧▽≦)/~”
林流暮:“……”
他不明觉厉的叹了口气,伸手摸摸写满“求抚摸!”的虎脑袋,自言自语道:“你真是只奇怪的老虎……就叫你小白好了。”【请无视取名无能帝的名字
话音刚落,黑暗里白虎身上突然亮起光芒,像是漫天繁星的星光全部散落到它的身上。
林流暮一怔,回过神来发现一切回归平常,白虎还是瞪着纯洁无辜的眼睛挺兴奋的看着他。
林流暮又是一阵难受,觉得之前可能是自己的幻觉,又准备躺下休息。
这个时候就看见小白伏在地上,又转头看他。
林流暮问:“是要我坐上去?”
小白点点头。
林流暮觉得这老虎简直神了,心下突然出现一点希望,直觉自己病死的命运出现了转机,急忙调动全身的力气爬了上去。
小白温顺的等他坐好,就稳稳的站了起来,朝外面缓步走去。
林流暮发现自己是位于半山腰的一个山洞里,这座山临着一个巨大的湖泊,湖泊一侧,可以看见黑暗中沉默的森林,这里似乎是深山的中心,群山,森林围绕着湖泊,把它紧紧的围绕起来。
就算在如此情境之下,他还是一眼就被湖水吸引住了,这湖水十分的广袤,难以看见湖岸在何方,于是它所倒映出来的夜空便与天上的遥相辉映,真假难辨。
小白缓步走着,林流暮伏在它背上,几乎没有感到颠簸就来到了湖旁边,夜里悄无声息,林流暮打赌他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看到如此美景的人类。
小白沿着湖岸前行,绕过几座山峰,挑了条小路钻了进去。
刚开始夜风还吹得林流暮有点发冷,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感到周围的温度在明显的上升,林流暮觉得奇怪,又有点期盼。
等小白转了个弯,他才发现自己被带入了一个几近封闭的山谷,而夜色中这山谷却亮如白昼。
金色的火焰像地毯一般在山谷里肆意铺开,走近了才发现是巨大的火焰般的花朵。
小白熟练的在花朵里穿行,目标明确的向中心走去。
而在它载着林流暮踏入山谷的那个瞬间,整个花谷的花都像活了一般——像是狂风吹过,火焰沸腾了!
林流暮简直是目瞪口呆的仰头看着山谷里的异象,花朵组成的巨大火焰凭空上腾了十来丈,
扑面而来的高温简直要让人灼伤!
他们走过之处,花朵自动让出一条道路来,这火焰花有一个成人那么高,偏偏他旁边的全部垂了脸盆大的脑袋凑过来,看起来倒像是想凑到他旁边的模样。
林流暮无意识的揪着小白的后颈处的毛,一人一虎就这样缓缓向中心走去。
走了大半路程,林流暮回头一看,落在后面的火焰花又恢复了向上燃烧的火焰状态。
这花谷说来也怪,在外面是一点情况也察觉不到,谁知道转个弯来这里面别有洞天。花朵层层叠叠的环绕着中心的某个东西,越往里走花朵越密集,温度越高,像是到了火焰的中心,令人惊奇的是虽然林流暮热的脸通红,倒是什么伤害也没有,他们就这样进入了中心。
林流暮直觉这里有他的保命符。
中心是一块高地,上面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植被的痕迹,上方漂浮着一片巨大的羽毛。
没有风,这羽毛却轻飘飘的浮在空中,边缘细细的颤动着。它拥有火焰般的颜色,纯净的金黄与火红交织在一起,比任何人工的绸缎都要精致,比任何花纹都要细腻。
这是人力所无法达到的,天地造物的极致。
仅仅一片羽毛就是如此的令人惊艳,林流暮无法想象它所属的那个生物又该是何般模样。
羽毛在空中浮了一阵,好像感觉到林流暮的注视,缓缓从空中降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羽毛在逐渐改变它的大小,等落在林流暮不自觉伸手去接的手心时,已经缩成了手指那般长短,在手心一闪便不见了。
林流暮猛然感到手心一阵灼痛,甩着手差点跳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手好像被烧穿了一样,痛的他忍不住尖叫,把小白也吓了一跳,急忙伏身,林流暮就从他身上滚了下去,握着手蜷缩成一团,小白急的团团转,毫无办法的舔着他痛的苍白的脸,就这样守了一夜。
林流暮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首先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手心完好无损,昨晚让人痛苦不堪的灼痛仿佛是错觉,小白已经感觉到他醒来了,开心的舔了舔他的脸。
林流暮自然的在他软软的腹部蹭了蹭,虽然不知道昨晚是怎么回事,但他身体感觉好多了,生病带来的虚弱难受已经离他远去,让他精神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爬起来往四周望了望,惊奇的发现层层叠叠的花朵一夜之间全部湮灭,山谷空荡荡的,寸草不生,要多荒凉有多荒凉。
林流暮想了想,不敢多待,骑上小白走了。
回忆到此结束。
这么一想那异象倒跟凤凰羽有几分相似,而且如果这么一说的话,所有奇怪的点都至少有了一个解释的理由。
但如果是真的话,林流暮就一下很苦逼——卧槽连凤凰羽都只能暂时延长他几年生命他真的还有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