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新传》木随风

31、第三十一回 美人献吻

　　江虞一路都走得很快，白烨拿着伞，眼见她在雨中淋着。她本想将伞递过去，但江虞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接近，刻意又往前迈开几步，始终与白烨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雨渐渐变得小了，周围充满了泥土的气息和青草的芳香。

　　白烨静静在江虞身后尾随，走着走着，不禁回想起今日发生的事情。

　　她带江虞去了城外那片稻田，她想让江虞看看下了雨之后那儿是如何地生机盎然。因为当初江虞的坚持，这才没有让这一片的土地荒芜，她让这一带的农户都有了归宿，她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白烨知道江虞不是爱慕虚荣的人，但是如果能够让她见到那么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相信她的心里能够开心一些。

　　但白烨没想到的是，她们还没有到达目的地，咱们举世无双的江大小姐竟笨笨地跌进了农户挖的土坑，那土坑是农户放置“肥料”所用，故而当时江虞半身都浸没在那污浊的泥浆里，散发着恶臭。

　　白烨急忙近前来瞧，却忍不住捏住鼻子闷闷地笑了。

　　江虞站在那“肥料”之中，一把抹掉脸上的污渍，眼中带着幽怨的怒火恶狠狠地瞥着站在边上的白烨。等她笑过一阵后竟像是没事儿人一般冲着白烨伸出纤纤玉手，语气平静地说了四个字，“拉我上去。”

　　白烨瞧她脸色不详，遂立即停住笑，慢慢地、小心地靠过去，望着江虞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犹豫了一瞬，最终一咬牙还是善良友好地打算拉她上来。

　　“我绝不是故意的。”白烨解释道，略带忐忑地观察江虞的脸色。她隐隐从空气中嗅出了阴谋的味道。

　　江虞抓住她的手，嘴角轻轻一扬，“是么？”嘴里这般说着，手也同时用力，一下子便将白烨拽了下来。

　　白烨一直没有松手，倒头栽下去的时候也抓伤了江虞，只听“噗通”一声闷响，“肥料”四溅。

　　当白烨从“肥料”中钻出来怒气冲冲地指着江虞的时候，江虞扬眉浅笑道，“我也绝非故意。”

　　白烨一瞬间怔忡，心中的怒气随着江虞的笑容散去。她心想，比起她这样一个笑我栽一个跟头又算得了什么呢？有些人恨不得天天为她栽跟头呢。

　　天上突然一声闷雷响动，连大地几乎都抖了一抖，几道闪电迅速从天际划过。

　　江虞仰头道。“快下雨了。”

　　白烨道，“自从于吉死后，吴郡便天天下雨，再如此下去旱灾是不会有的了，但恐怕会有水灾。”

　　江虞抿嘴不语。她知道白烨说的没有错，吴郡在长江沿岸，若是雨一直下个不停，江水泛滥造成决堤，那绝不是小事。

　　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江虞心想，老天这样一直下雨，莫非是为那于吉鸣冤？

　　天空又一道闪电，同时照亮了二人的脸。然后便稀里哗啦地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白烨抹掉脸上的水珠苦笑道，“这回我们不必找地方清洗了。”

　　江虞凝注稍远处一间房子道，“这几日都是傍晚时分的雷雨，过一阵子便会停。此处离吴郡尚有一段距离，我们先去那处农舍避雨，等雨小了一些再回。”

　　白烨立即颔首道，“好。”不知道为何，她还不想回去。

　　农舍几乎有半边都在漏雨。

　　白烨看着发潮发湿的农舍摸摸鼻子道，“这里还不如外面。”

　　江虞默然地绕过了她，从怀中拿出一个牛皮布袋，又从里面掏出两块石头，然后转过身蹲在地上，抓过一把还未淋湿的干草驾轻就熟地打着石头生火。

　　白烨看着那火渐渐燃起，江虞的脸在火光后散发着柔和的光。白烨震惊极了，她绝想不到养尊处优的江大小姐会随身带着打火石，并且还会用打火石生火。

　　“你怎会随身带着打火石？”白烨蹲在江虞对面问。

　　“以前出远门的时候，经常会在荒郊野外过夜，这些东西都是必须带在身上的。”江虞说完，背过身去开始去宽衣解带。

　　“你……”白烨忙慌不已地别过脸，余光中，已然瞧见江虞那光滑圆润的肩，白烨的心漏跳了一拍。

　　江虞侧目道，“你最好也烤一烤火，不然容易感染风寒。”

　　白烨道，“不必了。”说这话的时候，白烨的心跳越来越快。虽然转过去面对的是墙壁，但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江虞完全褪去衣服时的样子。白烨的耳朵变得越来越灵敏，她不但听见了干草烧的噼啪声，还听见了隐隐约约的衣服沙沙摩擦声，她的脸越来越红，喉咙干燥到简直就像要燃烧了起来。

　　“白烨。”江虞忽然出声。

　　“嗯？”白烨的声音有一丝不稳，微微颤着。她此刻叫我干什么？

　　噼啪——

　　火光一下跃动。

　　江虞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白烨局促不安，此时此刻的氛围叫人觉得莫名慌乱。一个倾城绝世的佳人褪去了衣衫与她独处，如果她白烨是个男子，那定然早就把持不住了。

　　一只光洁冰凉的手拍在了白烨的肩上，白烨浑身一震，仿佛石化了。

　　她……她究竟要做什么？

　　白烨闭上眼睛，简直不敢再看。

　　“你在做什么？”江虞的声音从耳边传了过来，近在咫尺，她略一顿再道，“外面有人。”

　　白烨睁开眼睛一呆，“有人？”她此刻才看清了江虞的样子，她虽然已经罩上外衫，但还是能够看见不少风光，一双修长的玉腿露在了外面，看得白烨又是一阵脸红。

　　江虞扑灭了火堆才瞧见白烨的视线，眼中闪过异色，然后拢紧了衣襟道，“快找地方躲起来。”

　　白烨伸手绕过江虞的腰身，带她上了房梁，感觉到江虞柔软的肌肤贴着自己，白烨小鹿乱撞，深深吸气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顺。余光睨着江虞的侧脸，白烨心中道，她也是女子，为何自己会变成这样？

　　此刻门恰好被人推开，一个男子进来便道，“放心吧，这里不会有人。”

　　又听一个女子说，“可是方才这里好像有火光。”

　　“是你瞧错了，”那男子嗓音低低地，带着一丝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此时此刻，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人呢。我难得出来一趟见你，你难道不想我吗？”

　　“想，当然想。”女子娇声道。

　　白烨和江虞躲在房梁上，面面相觑。

　　那男子身材魁梧，穿着一身铠甲，想必是江东将士。那女子纤细柔弱，几乎是依偎着那男子进来的。既然那男子是将士，白烨和江虞更加不能让他瞧见。

　　那对男女带了一盏灯，小灯在角落里幽幽发着光。朦胧中，白烨和江虞瞧见了她们正急促地宽衣解带。白烨立即变了脸色，此情此景，她若是还猜不出此二人要做什么的话，那她岂不是呆透了！

　　她不自觉去看江虞，一贯冷漠的江大小姐此刻也架不住别过脸去。但这些东西活生生地发生在眼前，即便她不看也不得不听。

　　白烨发觉情况越来越不对劲，再这么听下去岂不是会被江大小姐误会自己是个存着别样心思之人？

　　灯光忽而一晃，白烨猛然一晃神，差点从梁上跌了下去，她又是懊悔又是震惊，紧紧抓着屋檐不妨，甩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

　　本以为这一对男女很快就会走，但他们一直在这里依依不舍。白烨忍不住在心里埋怨，这样下去要何时才能离开？

　　江虞却盯着认真下面瞧。

　　白烨讶异，她…..难道喜欢看这些？

　　江虞却道，“这名士兵是孙策府内的人，你看地上的铠甲和令牌……”

　　白烨眼睛一亮，喜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偷取他的衣衫和令牌混入孙策府中？”

　　“嗯。”

　　“可……”

　　江虞道，“机不可失。”

　　白烨叹息，“那么我只好做这个不解风情之人了……”

　　随后发生的事情白烨不忍再仔细回想，思绪立即回到了眼前，她还在跟着江虞。

　　而江虞越走越快。

　　白烨在后面望着她，只觉得她的影子在雨水朦胧中越发窈窕，令人心动。

　　这样一个同时拥有美貌、财富、地位并且睿智的女子，世间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吧？

　　但是她看起来很寂寞。

　　白烨见她站在房门前的时候这样想。

　　当江虞在农舍里生火，用淡淡的口吻说着从前行商的旅程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她的寂寞。没有人知道她坐拥这样巨大的财富的背后，曾在荒郊野外哭了多少次。

　　“关上门。”江虞入屋后背对着白烨吩咐，声音平缓。

　　白烨转身带上门。

　　江虞沉默了一阵，她没有点灯，只有外面灯笼的灯光昏昏暗暗地投射了进来。黑暗中，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朝着白烨走近。

　　“白烨，姗儿的幸福就全靠你了。”江虞停在白烨面前，道。

　　“我尽力就是了。”白烨微笑，随后一僵。因为江虞的手竟抚上了她的脸庞，白烨退后一步，靠向了门。

　　江虞往前走了一步，更加靠向了她。

　　白烨目光闪避，“我该行动了。”

　　“嗯。”江虞虽然应了一声，但却没有放人走的意思。

　　白烨紧张不已，江虞究竟想做什么？难道她……

　　此刻江虞已经捧住了她的脸，没有停顿地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亲吻了一下白烨。

　　白烨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你……我……”

　　“一切小心。”江虞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