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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不再儿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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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初上,克洛斯帝都第一次这么早熄灭满城的魔法灯,静静的城池点燃无数烛火,宛若风中摇摆的萤火虫,远远看去,似如星河。天边,星空寂廖,地上,星子闪烁……
克洛斯皇宫的后花园,秋千架旁默默的站着一个身影,凯琳不自觉的皱了眉走了过去,凝视着站在那里的人,过一会儿,她声音嘶哑道:“马塞尔叔叔,回去休息吧!你四天没有合眼了。”
马塞尔微微皱皱了眉,转过身来看着女王陛下,轻道:“这是你第一次叫我叔叔,凯琳……陛下。过来坐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坐在花园中的华丽长藤凳上,马塞尔伯爵轻轻道:“进攻加尔的计划,你和贝洛准备好了没有。”
看着远处惟一还亮着魔法灯的军部,凯琳神情肃穆,认真道:“最慢后天,我要加尔的血填平我们克洛斯的伤口。”
“呵!是这样吗?”马塞尔伯爵露出一个悲伤的微笑,道:“对了,凯琳,你十二岁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你怕吗?”
“不怕?”凯琳低下头,五年前西亚人打过来的时候,她除了愤怒和痛宰西亚一顿的念头什么都没有。
“你比我强,我第一次上战场时,我怕,怕得发抖,就算骨子里再怎么骄傲都好,我家并不出军人,所以一想到血流成河的场面,我连站都站不稳,谢尔盖和我同队,那家伙是被几个哥哥逼上战场的,但那家伙却是我们一群新兵蛋子中最镇定的人。
也许是因为他的镇定,所以,我的心也很快的定了下来。后来临上战场的时候,那家伙对我们所有人说,上战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的战友死在自己的眼前。到了那个时候,胆小鬼也会变成英雄,视死如归。因为,没有人可以眼睁睁看着自己朝夕相处的好友,死了都可无动于衷的。
他的话说对了,那一场战役很惨烈,我们那队新兵之中,除了我和他,全部都阵亡了。谢尔盖和我在那场战役中都杀红了眼。后来,我们两个是被人抬下战场的,还是同房养伤。那家伙对我说,他之所以不想做军人,是因为他不想见到离别和死亡,所以,作为他惟一活下来的战友,我一定不可以死在他前头。”
“是坎特大峡谷之战吧!谢尔盖叔叔的三个哥哥都为了克洛斯死在那里。”凯琳粗鲁抹去腮边的眼泪,有些事,谢尔盖叔叔从来不和她讲,例如战争的悲哀。
“是的,他家世代都是克洛斯的军人,父亲死了,儿子上战场,哥哥死了,弟弟顶上。我从来没有佩服过什么人,除了他那一家以外。”马塞尔伯爵轻声道:“那次,他看见哥哥们的尸体,只是简单的敬了个军礼,连一句话都没有多说,他那个混蛋在葬礼上没有掉一滴眼泪,可整个克洛斯军队上下老少爷们都哭得稀里哗啦的。
等到没人的地方,我狠揍那家伙一拳,骂他是个没心没肺的王八蛋,他却一脸平静问我为什么要打他,为什么要哭?他说每个人都有是一无所有来到世界上的,只要努力就会积攒下什么了。就算不留给别人物品,能留给别人思念也是成功的。他的哥哥们已经活在每个克洛斯军人的心中,这是荣耀,是值得高兴的事,所以没有必要哭,也不用哭。
门泽尔家的人每一个都是死在战场上的,为什么只有他是死在阴谋之下,如果我不和他斗气,如果我小心查看他身边的人,他就不会死。
那个见了女孩就晕头的混帐,那么好心干什么?捡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回家,结果了,他死了。成了他们家死得最难看一个……”
哽咽的声音飘荡在夜风里,马塞尔伯爵掩面低头,就着月光,凯琳还是看到了晶亮的泪水从那双修长的大手里渗透出,滑落……
凯琳努力咬紧唇,她在叔叔的墓前发过誓,不在哭的,除非那一天把沃尔克的人头奉上。
夜风静默,为无声的悲哀而静默。
她回到宫里,狼拿着一个文件夹子大步赶过来,把手中东西递过来,轻道:“看看吧!这份作战计划。”
凯琳略一愣,怎么会这么快计划就出来了,她没有说什么仔细的审阅起来,过了半响,她面无表情道:“够狠,就这个。”
贝洛轻轻抽回那份计划书,轻轻道:“这份计划不是我想的,是马塞尔伯爵的侍从刚刚交给我的。”
凯琳和贝洛相视一眼,凯琳看着眼前这份计划书,心中忽然有不好的预感,卒道:“该死,马塞尔叔叔想去加尔找人算帐。不然,他不会不亲自执行这份作战计划。”
“我知道。”贝洛平静道:“所以,丽露和玛雅早就跟着马塞尔伯爵一起去了加尔。”
“可恶!”凯琳一拳狠狠锤在贝洛身上,后者没有动,只是轻轻道:“让马塞尔伯爵去吧!他不做点什么,他会死的。”
“我知道,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家的人一个个离开我。”凯琳收回拳头,满目怆然,紧紧闭目一会儿之后,再睁开那双眼眸,里面只有铁血铮铮的王者本色,她缓缓道:“做好计划里的准备工作需要几天?”
“让已经在收集所有情报,卡罗和沙维尔在调动军队,不会很久,天亮之前。”贝洛神情平静道。
“上将大人,我只要结果,不管过程,杀多少人也好。我只要沃尔克的人头。”凯琳冷冷道:“以后史书上要写凯特琳娜•克洛斯女王二世残暴不仁的话,就说是因为教导她的人在她十七岁的时候就死了。”
“遵命,我的王。”贝洛紫眸再度褪去了所有的温度,嘴角也不再带笑,眼神如冰。
“那两个孩子啊!”站在宫殿一角瞧着那两人的太上皇和梅林老头,眼里都出现担心神情,她们再厉害也是孩子,失去自己的家人,她们瞬时失去了所有的理智。等待着的战争,恐怕不能用惨烈来形容了。
风起了,皇宫里顿时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加尔皇宫
“为什么还没有找到教皇大人?一群废物!”清秀绝伦的女人捏碎了手中魔法精石,狂燥的威压叫跪在地下的人不敢多说半句,半个月前,这位陛下从圣城回来以后,突然宣布自己是是女人,而且在短短一夜之间,杀光有异动的贵族们,收回所有的军权。
“陛下,伊娜巫师回来了。”一个侍从颤颤惊惊通报道。
“你们都给我滚下去,如果还找不到教皇大人,下次就提头来见吧!”沃尔克冷冷下令道:“叫伊娜进来吧!”
“是!”两波人连滚带爬的走了。
半响,一个全身罩在黑袍的女人走上殿上,静静跪在加尔之皇的面前。
“在我这里,你不用遮住你的容貌,我看十几年早就看惯了。”沃尔克轻声道。
“嗯!”黑袍的女子取下了黑袍,一张被火焰亲吻过的狰狞面孔出现在沃尔克的眼前。
“我不该叫你去,你眼神在说着你很难过。为了那位元帅大人吗?”沃尔克看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淡淡道。
“您为什么要我那么做?那位大人真的是好人。”伊娜低下头,眼眸流露着浓浓的难过,下手咒杀一个那么好的人,她真的很后悔。
“不为什么,我只想让那位女王大人也知道那天她打葛瑞时,我在一旁看到的痛。”沃尔克将脸别到一边不去看殿下那双清澄的眼,那双眼只会照出她的丑陋。有些事,她不想多解释。
“陛下,教皇大人到底是您什么人?”伊娜认真的问道,从来没有看到过一起长大的沃尔克为了什么人失去理智。知道教皇对于沃尔克很重要,但是沃尔克从来不对教皇说喜欢这两个字。
“伊娜不用多问了。你回去休息吧!”她淡淡道。
如果只说她和葛瑞是姐妹,她对葛瑞的感情未免超过了一个妹妹对姐姐该有的保护,也许就在葛瑞甘愿为她而死的那天,她心中的感情已经变质了,不说出她们的关系,是不想承认,也不想认回那个“姐姐”。那样,她能明正言顺站她身边,为她挡去一切灾难,她是教皇,她是红衣大主教,这一切天经地义。
“沃尔克。”伊娜轻轻唤着她道。
“还有什么事,伊娜。”她从沉思中抽回自己的意识。
“我喜欢你。”
伊娜的话让她瞪大了眼睛,伊娜露出天真单纯的微笑,轻道:“爱一个人不是一件禁忌的事情,就算我们两个都是女人,也不能抹杀我对你的爱,只不过是千万人中,我爱的人恰巧叫沃尔克•加尔。你呢?沃尔克,你爱的人是谁?”
“这句话是谁教你的?”沃尔克有几分狼狈道,足不出门的伊娜在那时学会这种歪理。
伊娜认真道:“是谢尔盖元帅教的,他说不爱男人,只不过恰巧爱上的那个人叫马塞尔•阿坎德。虽然是我杀了那位大人,但是我对他的尊敬半分也不会减少。他真的教了我很多东西。”
“我不该让你出去,伊娜。回到巫室去静坐吧!忘记克洛斯的一切。”
沃尔克说话的神情有一丝松动,伊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行礼,然后退下,临走前,她轻声道:“您爱上了教皇吧!”
沃尔克的瞳孔因为这一句话而放大,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破裂全部冲了出来,她按住了胸口,在无人的大殿上露出一丝苦笑,禁忌的爱情,怎么能说出口啊!
神龙界
“她跪了有多久了。”站在龙宫高外往下看,伊尔摇摇头,不甚稀嘘,那日水镜里看到圣星野是何等的神采飞扬,而如今却像一个死人。
“她回了多久就跪了多久。”龙始皇轻呷一口茶,缓缓道。
“还是放不下吗?”伊尔扬扬眉,眼神有一丝无可奈何。
“怎么可能放得下?杀了最爱自己和自己最爱的人,然后又为此疯了三千多年,清醒后才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有了。不死已经是万幸了。”楚行烈嘴里虽然说得难听,但是眼眸掩饰不住的关心却假不了,龙族最为护短,自己的族人成了这个样子,她不担心才有鬼。
“可是据我所知,她并不是一无所有。起码在天的另一边有个人一直在等她。”伊尔凉凉道。
“喔!”楚行烈小小的表示一下惊讶,眼中有着想八卦的欲望。
“呵!说起来很长哦!”伊尔卖了个关子,龙宫下面,龙捧着一把琴面无表情向那个跪着的女人那里走去。他看了一眼,轻轻一笑,道:“先从小贝回来圣约旦大陆那天说起吧!”
“喂,这是你的琴吗?”龙冷冷丢下这一句话。那个女人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他的眉扬了扬轻道:“有两个人要我的爱人给你带话,不过他现在没有空,对了,他让着重向介绍那两个人的身分。她们一个是傻得为你开战的女人,还有一个是自称你学生你小姨子不满十三的小姑娘。”
圣星野还是不为所动。龙挑忧眉,很不爽。于是,他低声把艾伦和薇茉的话重复了一遍,而后摔下琴就走了。
看到这一幕,伊尔嘴角弯了弯。龙走后,圣星野还是动了,居然捡回那把琴。
“小贝那混帐,我要剁了她下酒。”楚行烈在那边气得火冒三丈,那个小混帐什么时候在她房里放了孪生花,还现场大放送。她是没关系啦,要是被莲知道了,肯定会她让一个月不能进房。
“对了,我还有一件很好奇,小贝那家伙怎么也不是好说话的主,她怎么可能不收好处帮你找圣星野!”伊尔收回探视的眼神,品了品岚朝的茶,模样很享受的说道。
“那家伙当然是个只肯占便宜不肯吃亏的主,所有我对她说,只要她能让小野不疯不闹的回龙族,我把龙族所有的力量都让她调动。”楚行烈也抿了一口茶,不以为意道。
可她对面的无耻精灵却因为她这一句话,把口中的茶全部喷到刚进来的龙身上,后者已经不悦的拎起这只死精灵了。
“她要把圣约旦大陆铲平吗?龙族所有力量,不会也包括你吧!”伊尔已经顾不上优雅不优雅的放大声吼道。
“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守护的是东方大陆,圣约旦那边你是的地盘吧!”楚行烈一副别人的孩子死了不心疼的样子。看这只偶尔跳跳脚也是很有意思的,无良始皇如此做想。
“不可能,你不会分不清轻重,你知道这边龙族过去是什么后果。”伊尔快速恢复冷静,龙静站在一边冷看龙始皇。
“呵!这么快就冷静下来了。”楚行烈轻笑。
没空和她闲扯,伊尔轻道:“不会是小贝有什么问题吧!”
楚行烈听到这话,陡的收起笑容,轻道:“知道什么是龙族睚眦吗?”
“杀神,无情无欲。只知道杀戮。”伊尔面色不好道:“小贝不是完全的龙族,就算她是龙族睚眦也好,也是一只不完全的睚眦,暴走的事跟她无关吧!”
“我也这么认为。可是那孩子还是一只少见的吞龙。”楚行烈苦笑问龙道:“你们魔龙的血倒底是怎么回事,没有你比你更清楚吧!魔王陛下。”
龙放下伊尔,皱起了英挺的眉,在伊尔焦灼的目光下,他轻道:“圣约旦大陆的魔龙两支,一种天生强大,一种……是靠吞掉敌人慢慢变强的,可是我从来没有看到小贝吸食血液。”
“因为她不需要。”伊尔一副死了娘的模样,道:“有四分一之东方龙族血的她已经够强,那有人强到她动用吸血的本能。”
“是啊!所以我才把龙族的力量都给她,如果她有一天,事情棘手到她要动用本能,要由吸血变成完全的睚眦才能解决。倒霉的不只你那边,我也会很难收拾这种乱摊子。而且连我和听谛连手都没有把握打得过一只龙族出品的完整版战斗机器。”楚行烈万分郁闷道:“打架的这种事,又不靠龙气强弱决定的。”
精灵王彻底无语了,这叫什么事啊!为什么他尽听到这种恶耗咧!
“放心吧!小贝不会有事。”莲大人端着糕点轻巧的走了进来,轻轻道。
“贝洛真的没有事吗?她是我惟一的侄女了。”龙少见的紧张着,这个纤柔的女子说话的样子并不像开玩笑。
“只要没有人放开她的手,她就不会跌入只知道杀戮的深渊里。”莲低低敛下眼睫毛,将眸中沉痛的光掩去。
楚行烈怔怔看着莲,听到这句话她的头又开始疼了。
察觉到屋里气氛紧张,伊尔干笑道:“看来我和龙要这里多打扰几日了,承蒙莲大人照顾了。”
“不用客气。”莲转头抹去眼角的泪水,极力温和微笑的答话。
“呵!”伊尔还是干笑,他发现那边的龙始皇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心里直道今天见亡灵了。
“圣星野怎么不见了?”龙扫视着龙宫门口那边,疑惑道。
“因为我在这里。”圣星野出现在门口,神情冷冽,道:“你刚才说得是真的,艾伦那笨蛋,只叫我好好保重,别的半个字都没有说。”
龙冷冷瞅着圣星野,忽然毫不客气一拳招呼过去,圣星野居然没有闪过这一拳。
“痛不痛?”龙皮笑肉不笑的问。
那张英美的脸上没有表情,嘴角湛出了血丝。
“我果然不是在做梦。”圣星野冷冷道。
“你确实不是在做梦。”龙始皇和精灵王两只看好戏的一起说道。
“小野!”莲急呼。
“莲大人,你怎么忘记楚晨起的。”圣星野瞅着莲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从来没有忘记过,她一直在我心里。”莲看着圣星野的眼,认真道。
那边的楚行烈已经神色大变,圣星野不管这些,轻道:“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选楚晨起还是楚行烈。”
“我还是会选烈。”莲肯定道:“但我也不会忘了晨起。我从不后悔我遇上她,我只怕她后悔遇上了我。”
“你爱她吗?”圣星野直道。
“爱,但不是对情人般的爱,而是心疼。”莲的声音哽咽了,但仍然认真的回答着小野的问题。
“可是我爱流硃,好像我又爱上艾伦了。”圣星野的脸渐渐湿润了。
“流硃也爱你啊!”莲轻轻抹去小野脸上的水迹。
“可我觉得我爱上艾伦,好像背叛了流硃。”圣星野终于哭了出来,孩子似的大声哭泣,拳头已经攥得紧的流出血。
“问自己的心吧!哭过之后,把流硃放到心里一辈子珍藏,然后问艾伦,她介不介意你心里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莲低声说出这句话,任凭小野在她面前泪流成河。
一室静然。
等到小野哭到无力晕了过去,莲抱起了小野,朝外走去。
“莲,楚晨起是谁?”龙始皇低声问。
“一个对你,对我,都好得不了的人。”莲轻轻说完这句话,抱着小野离开了。伊尔和龙扶住似乎一下子变得无力的龙始皇。
有些人总会离去,但是总会留下回忆,就算没有回忆,也会留下活过的痕迹,偶尔在不经意间流露,又将是一个新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