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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花前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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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越的琴声响起时,意味着朝阳已现。
她坐在镜前梳理着长发,而银袍高傲的身影,一边坐在窗边看着欣赏美人梳发的美丽姿态,一边弹琴自娱,流水般叮咛作响的琴声,似乎带上一点轻松闲散的味道。
陡的,琴声停了,银色的身影慢慢踱步到镜前,轻轻的揽住了美人的纤腰,细细的吻着美人白皙的颈窝,手亦不规矩往衣内探去。
“野……”长长一声无奈的声音从美人的唇畔吐出,昨夜已经很累了,野要还是样,她们当真什么事都不用做了。
“花族的事,莲大人不是说她会处理吗?我们又没什么事情好做,陪我练功。”霸道的不得再霸道的声音从身后人那里不甘的吐出来,那人的身体又压了上来,她转瞬又被一只色龙压到被褥里去了。
“野,你肚子不饿吗?”小小呻吟一下,她真的没有野那么好的体力,脸红的推开那只龙,她赶紧扣好衣扣,下了床,逃般的住厨房去了。
在她身后的某只,嘴角微微的翘起,轻轻的笑了。
简单的两菜一汤,白的豆腐,绿的青笋,轻轻挟了一口,看到为她洗手作羹汤某人温柔的眼眸,这菜好像……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人间美味。
看着她一口口吃完,流硃微微的笑了,表情很幸福的样子。
她坏心眼道:“你做菜的手艺不怎么样嘛!”
“是吗?只要你吃光就好了。”柔美的女子一向有着与外表不符的智慧和大度,笑意满满的样子,那有一点生气神色。
“算你狠!”她嘴里小声的嘟嚷着,一把拉过那个笑得温柔的女子,凝视着那双柔情似水的眸,她奈不住吻了下去,浅浅的吻着,怀中女子任她放肆,纤细的手抚过她的长发,柔柔注视着她的眼,微微的笑。
有一刹那,她忽的觉得有点恍惚,好像一辈子有个人这么对她也不错,争夺龙族最强武者的事好像有点无聊。
陡的,她清醒过来,眸中闪过一道厉光,她怎么会这么容易沉沦,紫流硃不会在她做菜里下了毒吧?
“出去!我要练功!”冷冷的声音从她唇里吐出来,她怀的中人微微诧异了一下,轻轻道:“一定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紧吗?”
“出去!”她冰冷道,紫流硃再不走,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说出更无情的话来。
“野……不打扰你了。”聪慧的女子没有丝毫的不悦,缓缓起身离去。
就在流硃离去的一瞬,她的心口忽然热血一涌,哇的吐出一口血来,她的修行修得太快了,难免有心魔产生,龙族素来强悍,可是心性修为和实力修为并不成正比,她吐出一口血,心里翻涌平下很多,很清楚这是为了什么,流硃的温柔让她动了情,一千多年来,没有人可以给她这种感觉,她强则强矣,但是她的能力也只到这里了,未曾入世何来出世,未曾懂情又何来忘情,要修入太上忘情境,先要知道相思入骨的滋味,很好,她快懂了。她功成之时,就是紫流硃死的时候,怀梦草,怀其叶而知天下事,她虽不是听谛神龙,但很快就有了听谛之能了。
心思静了下来,口中把练功法决轻轻呤诵,身体的龙气平缓而顺畅流动,整个人顿时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地。
龙族嗜武,以武力追求为一生目标。
站在门外,流硃注视着房内表情淡漠的女子,野的琴声之所以不带一丝一毫的人味就是因为她一心一意追求武的极致,就算娶她也是为了练功,眼眸低垂下来了,瞳里敛着淡淡的伤。
转身入了绣房,那里有一块银色的景缎没有织好,她拿着梭子,细细的织起布来,一颗泪悄无声息的滑落,嚓吱嚓吱的声音一直到了傍晚。
日暮阳夕,天地霞光一片。
耳边又传来孤寂的琴声,野应该练完功了。
“肚子饿吗?”她扬起温柔的笑脸轻轻问着。
野看她看到怔了,眉宇有着浅浅的惑,轻道:“饿了。有好吃的吗?”
“等一会儿就有了。”她轻轻笑,野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了。
“我和你一起做吧!”野起身伴在了她身边。
厨房中,只听见轻快的刀起刀落声,抚琴的手也会做饭。
“你是我的妻,以后家事我们轮流做,我不要你把我当佛一样供着。”
耳边听到这样的话,她的心怎能不为之一颤。
“小心。”
她的脑子里有一瞬迷茫,锅里的热汤溅出来都不知道,野及时把她拉了过来,她的手还是烫伤了。
“疼吗?”眼前的野是真的在急,她低头笑了。
“都烫成这样了,还笑得出,你笨啊!”还是没有好话的霸道情人,早就用龙气仔细冶疗着她的伤口。
“你是我炼功的关键,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许你自己伤了自己。”霸气的话一点点在耳边响起。
抬头注视那人那眉那情,孩子似的任性里似乎带着一点懵懂的味道,说这种话的野样子看起来好傻,就好像一个孩子不知道怎么关心别人,只好冷硬说着狠心的话。
“野,我喜欢你!”
听到这句话的人呆愣当场。
她轻轻笑了,好喜欢这个人啊!喜欢到心都痛了,应该阻止野练功练下去的,可是她阻止不了,野如果得不到她想要的,高傲如她会发疯的,不忍真的不忍她折了翼,伤了神,对也罢错也罢,她不想过问了。
“我说过你不要哭给我看。”野的吼声似乎只是加重了泪滴的份量,将头轻轻靠在野的怀里,感觉到野的身体紧绷。
“我尽量!”她低声应承着,看着野无措的样子,她会觉得自己很坏。
“流硃!”野看着她的眼,有什么在挣扎,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我不会离开你。”她微笑道出这句话,“野,我是你的妻。”
“我知道!”野眼眸闪过一丝狼狈,低声道。
“吃饭吧!”
“流硃……”
一餐无语,食之无味。
“流硃!我有话和你说。”星野轻轻抓住了她的手,慢慢道:“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为什么还要这么伤心。”
她低下头,轻轻笑了:“知不知道和伤不伤不心是两回事。”
“你爱我,所以你伤心。”野的眼眸精亮如星,一字一顿慢慢道。
她静静的看着野,眼眸清亮如水。
圣星野很想逃开这目光,却无法逃开,两人就这么凝视着,几乎准备就这样一夜到天明。
“知道我怎样得到无形泪弦琴的吗?我屠光了穷奇一族。这件事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我只对你说,我要你知道我圣星野是怎样一个阴毒和自私的人,所以不要爱我。”清冷的话像一桶凉水浇了下来。
告诉我这个,是叫我防你吗?想到此处,她浅浅苦笑,伸手握住了圣星野的手,淡淡道:“染血的手,你觉得脏对不对?”
“紫流硃,你到底听清我说什么没有。”圣星野连名带姓的狂吼,这女人为什么就听不懂她说什么,她在叫她走啊!
“明日,大明日,你还是会陪着我,弹琴,做菜,聊天对不对?”流硃神情温和,轻轻道。
“你……”自己半分话也说不出来了,以后这女人是死是活都不干她的事。
“野,是人总需要一些温暧,不管她做了什么事也好,都有被人爱的权力。”流硃凝视着她的脸,温柔轻轻喃道。
流硃的脸是柔美而安静,她的眼看着流硃,心也看着流硃,胸口的那处,微微颤着,轻轻刺疼着……
“傻,对我这种人还抱着幻想结果只一个字……死!”嘴里还是拒绝承认流硃给她带来温暧,可她的手指暗暗抠进了石缝里。
“真的有不在乎有人爱不爱她的人吗?就算有,她也会被越来越沉重的自己所压倒。因为人又怎么能比自己更强?骗得了天下,骗不了自己的心!”流硃还是握着她的手,轻轻道:“你不明白没有关系,总一天会懂的。”
“我不想懂!”她强硬的拒绝。
“有些事不是不想懂就不懂的,野!”流硃认真道。
她静默。如果说她是流硃的劫,那么流硃亦是她的劫!
神龙界
“莲,你看我给你找什么来了。莲?莲?”某只俊朗无比的龙,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飞奔到龙宫,去找那个让她觉得心里安静的身影。
等她进了莲的房间,那个平日温和笑着的人正趴着书桌上小睡,楚行烈眼神一怔,龙族事务,花族事务,莲都要管,累坏她吧!
轻轻抱起原本就不重的人儿,安放在床塌上,静静看着那张平凡的容颜,明明不美啊!为什么她每次看到莲都移不开眼?大概最近都没有时间去找美人了吧!天下的女子再好看,也比不上莲的一个笑容啊!可莲却不是她能碰的,每每她想多亲近莲一点,她的心都会这么说,看莲笑的时候,头会痛……
轻轻叹了一声,打开手中那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有一颗散发异样美丽光泽的红色小果子,这是个很稀有的东西,不然岚帝不会把它藏在深宫大院,反正是好东西就对了。等莲醒了就送给莲。呵!莲的笑,就算头疼也想看了。
一个月后,安静的夜晚。
静得连鸟叫的声音都听不到。
银袍的女子坐在溪边的大石之上,天边淡淡的银辉泻了一地,她坐那里,不识人间烟火的样子,陡的双目睁开,两汪深潭似的眸子不见悲不见喜。
她的唇边弯起一抹残忍的笑,已经练到这个境界了,只要杀了流硃,吃了怀梦草就行了。
一灯如豆。
花族的小楼永远这么清静,住在里面的人永远这么美。
“野,你回来了。”对她眸中的冷光完全不在意似的,流硃还是对她温和的笑,一如往常。
窗外下起了小雨,雨声缠绵,只听得打在树叶上的淅沥之声,雨水就沿着亭檐一滴一滴地滴落下来。
这里很静,静得她能够听到那雨滴落地,碎裂的声音。
像一朵朵晶莹透明的花,开放,又破碎。
手腕微动,一道音刃直直朝那个温柔安静的人那里飞去。
琴声如诉却无情!
血顺着流硃的嘴角慢慢的流下,只见她的面庞上还是笑,柔柔的淡淡的笑……
“流硃!”她口中喃喃低语道。
心居然微微颤了,没有人再回应她了,不是已经修练到太上忘情了吗?还痛些什么呢?今夜的月光很亮,她坐在流硃身边,看着流硃慢慢在她面前慢慢的断气……
“流硃……”声音颤了,流硃只是温柔的看着她,低低喘着气,她把流硃抱进了怀里,喃喃低道:“你是我的,全部都是。”
脸上有着湿意,她哭了,流硃吃力抬起手,轻轻的抚去她泪,眼里的眼神还在为她而心疼,傻瓜啊!是她杀了她,为她心疼什么?
“流硃……流硃……”她睁着眼睛看着流硃脸色渐渐的苍白,慢慢合上那双温润的眼眸,依稀看得到,有一滴泪自流硃眼角滑下,没入地板上,悄无声息地碎了。
流硃,她的流硃,依依不舍还是离她而去的流硃,心好痛……好痛……
流硃消失了,只剩一株青翠欲滴的小草躺在她怀里。
怀梦草,怀其叶,可知梦之吉凶。
“流硃我们永远不分离。永不。”
吞下怀梦草,连流硃的魂魄也一起吞了,是不是这样就可以不分开了。
心底有个声音说,流硃死了,被你杀了。世上在也没有一个叫流硃的女人爱你了。
那又怎么样?她已经无敌了,就算楚行烈现在也不是她的对手了。
“哈……哈……”刺耳的笑声穿透了夜晚,明月当空,光华满天。
龙呤长啸,惊得丛中布谷鸟惶惶飞起,空中鸣叫:“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龙始皇,有人过来找龙族麻烦了。”风龙皇慢悠悠的赶到龙宫里慢慢道。眼前正上眼一场哄骗实录。
“莲,这枣子是好东西,乖乖吃了好不好!”
眼前的果实红得晶亮如同宝石一样,莲失笑看着楚行烈硬把这东西往她嘴里塞,烈当真认不出这是育神之果吗?食后行房,无论男男亦或女女都会怀孕生子。不过也难怪烈认不出,说到天下最美的人是谁?烈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可说到认东西,真的只有一句话可以说,术业有专攻。
“唉!”莲认命的吃下育神之果,只要三个时辰内不行房,这果子用处就普通的果实一样,吃下去也不会有什么事。
看到莲吃下果实,楚行烈笑得眉眼都弯了,乱损俊帅形象一把,咳,风龙皇轻轻咳了一声,她是眼睛不好,但不是瞎子。
“小野好像练成太上忘情,而且不知道吃了什么天材异宝,厉害得不得了,外面的那群家被她伤了大半,你若再不出去摆平,我们龙族又要被人灭了一次了。”风龙皇实事求事的轻道。
“大不了就是上次小野带洪荒异兽过来打龙族,连根毛都没有少,那有又被灭族这么夸张。”楚行烈嘴上说得满不在乎,倒是利落往宫外奔去。
“若不是睚眦大人封了你的记忆,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轻松说出这种话来。”风龙皇摇摇头到底在莲大人的目光下,还是等楚行烈走了才说出这句话。
“莲大人,你还是出去看看吧!小野的样子有几分不对劲,像是入了魔了。”
莲听了风龙皇的话脸色大变,立刻夺门而出。
“唉,这一对啊!不知道还要这样过几千年啊!”陆夜白摇摇头,到底没有把两个白痴骂出口。龙族不动情而已,动情就是一生一世,再也爱不了别人了。小野的样子像疯了,为了谁了。
“小野,给我住手。”一道白光划断了无形泪弦,楚行烈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圣星野眼前,她的眸光闪过一丝戾气,手腕轻动,琴声如浪,排山倒海袭向龙始皇。
那货身形巧妙变换,立刻躲过那毒辣的攻击,被小野狠毒的下手给气到了,楚行烈想也不想的狂化了,半龙之身,蓝鳞覆身,几个起落间已经贴近圣星野,一拳狠狠砸到那家伙脸上。
“你疯了,平日胡闹我关你几日就算了,你居然真的想杀自己的族人,成为最强对你而言真的那重要吗?流硃了,她都不管管你吗?”
“流硃,她……死了。”圣星野面无表情说出这句话。
“流硃死了?……你是怎么照顾人家的,那个惹了你了你杀那个去,惹不起你身后还有整个龙族,你给清醒点好不好。”楚行烈怒不可遏揍翻那个死孩子,在场都是伤兵,有没有搞错。
“呵!流硃是我杀的。”
……
楚行烈蓦的傻在当场,忽的她坚起一只指头,直直戮向圣星野的额头,陡的,她被一道光给弹开了,怀梦草的力量,小野真的杀了流硃,并且得到了流硃的力量。
“什么?”莲赶来听到这话也愕然当场,陡的圣星野露出一个狞笑,顺手抽过一把龙族侍卫身上的剑,直直的刺向莲。
“莲。”楚行烈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挡在了莲的面前,圣星野的剑力道太猛,居然从她的左腹穿过,插到莲的身上。
“可恶!”她强行运功打碎了那剑,身体却再用不出半分力气,还好莲没有事,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庆幸自己是个身体比脑子动得快的人。
“还好吧!莲。”她问道。
“我还好,烈,你伤得怎么样。”莲心焦的问道。
“一时半会死不了。”她皱着眉头看着腹部血流如注,死不了大概也得脱层皮吧!真他妈的痛。
“我打赢你了。”圣星野冷冷道。
“是,你赢了。”她冷冷冲圣星野道:“打赢了我你有什么感觉,天下无敌就那么好吗?”
“没那好。”圣星野的神情忽然出孩子似的迷茫,轻轻道:“对了,我要回家,流硃还在等我。”
楚行烈吐出一口血,直直瞪着圣星野道:“小野,流硃死了。你杀的。”
“我要回家,这里一点意思也没有。”圣星野眼眸空洞喃道。
“你已经没有家了。”楚行烈一字一顿缓缓道,而且用上了龙力。
“你胡说。”总算把楚行烈的话听进去了,圣星野眼里除了惊惶还是惊惶,人立刻朝人间方向去了,可没有走几步就呆在了当场,轻轻道:“对啊!我没有家了,我杀了流硃,我已经没有家了。呵!可我打赢了龙始皇了。哈哈!”
“疯了?”楚行烈低低转过头,不忍再看。
“我没有疯,只要能打赢你,我做什么都值得。”圣星野脸是张狂的笑意。
“赢了我你有什么?”楚行烈捂住流血的伤口,问着那个眼眸空茫的人。
蓦的,圣星野因为楚行烈一句话愣在当场,赢了龙始皇后,她还有什么,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流硃,她还有流硃,爱她的的流硃,她爱的流硃。
“流硃……”口里喃着这个名字,她慢慢得越走越远……
“只因心高嫌地窄,立心端要破瑶天,万事都随了心意,当真就是好吗?”楚行烈注视着圣星野背影,喃喃吐出这句话,实在忍不住,她又吐出一口血,身体再也提不起力气了。
“烈……夜白,派人跟着星野,那孩子会出事。”莲已经止住了腹部的血,急急抱过龙始皇,对风龙皇交待一句。
“好的。”风龙皇头大听完了莲大人的话,这个时候,霁云霄那家伙不知道跑那里偷酒喝了,累得她一个忙,从今以后,神龙界还是只进不许出得好,再出一个圣星野,龙族会集体短命三年。
“莲,流硃死了,都是龙族的错。”楚行烈喃喃道。
“小野不是有意的,她太好胜了。”莲的脸庞滑下两行泪,流硃,那个纯白早慧的孩子,死得太可怜了。
“莲,不要哭,对不起,我没有好好教导小野才害死了流硃。”楚行烈极力想安慰莲,却发现自己说话也说不全。
“烈,不关你事……”莲的泪落了,不在言语,星华曾问过,是不是选择任何一个方向,都会游向同一个宿命呢?她不知道,她知道的是这样的命运对小野和流硃都太残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