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候》夏之萤火

21、propose

　　蓝非诧异地转过头，只静静地盯着这个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沉默不语。
　　“咳——”鹤羽夹在默默相望的两人中间，尴尬不已，只得打破这微妙的局势说道，“我还要去打点刚送来的货物，不打扰你们了！”随即匆匆离去。
　　“怎么？太久没见，看傻了？”
　　声音一如记忆中的温和清澈，只是说出的话语，依然让人讨厌！蓝非撇撇嘴，跳下竹椅，大步向屋中走去：“哼，只是确定一下自己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先生不在御京享福，到苏芷来做什么？”蓝非胡乱泡了杯茶，重重放在墨湘身边的桌面上。
　　“有人千呼万唤，我怎敢不来？”墨湘笑着答道。
　　“是鹤羽先生说的？”蓝非脸红了红，又恨恨说道，“哼，你该庆幸这世上没有言灵，要不然你早死了十次八次了！”
　　“小夜在苏芷过得不好么？”墨湘只淡淡一笑，并不介意蓝非的挑衅。
　　“托先生的福，刚来第一天就差点被暴发户国王摆了一道！”
　　“哦？小夜你说反了吧？”墨湘拉过蓝非，捏捏他有些发红的脸颊，“敢叫靳无逸暴发户国王的，普天之下大概只有小夜你一人吧？也不怕隔墙有耳，明天就把你拖出去砍了！”
　　“切！哪儿那么可怕，前两天我……”蓝非正准备讲述自己和墨涟设计偷入丹房的事迹，回想到遇见的神秘男人，心里又一阵恶心。
　　“前两天怎样？”墨湘见蓝非抬头盯着自己，眼珠不停地打转，只不说话，知他又在盘算着什么小诡计，顺着话问道。
　　“先生喜欢美好的事物么？”蓝非盯着墨湘，一字一顿地问完，见墨湘古怪地看了自己一眼，便蹙眉思考。
　　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蓝非偷偷一笑，凑近墨湘，啪叽在墨湘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随即闪到墙角，长长呼了口气，嘴里还念念有词：“恶灵退散！恶灵退散！”
　　说完，蓝非扶着墙得意地看向墨湘，才发现后者正轻抚着脸颊，暧昧地盯着自己：“夜，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情？”
　　只是想把恶心的感觉转嫁给你，至于这副表情么？心里这么想，但要是明明白白说给墨湘听，不是自己讨打么？蓝非嘿嘿一笑，缓缓挪到门边，转身就想溜之大吉。
　　“夜，我们是不是该改变一下现有的人际关系？”柔和中略带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使蓝非不得不停止现在正在进行的动作。
　　“什么——人际关系？”蓝非转头，勉强挤出笑容问道。
　　“夜，刚才那个吻，难道不算是——”墨湘故作羞涩地顿了顿，“嗯，propose？”
　　别说，这音还咬得挺准的！蓝非蓦地听到从墨湘口中蹦出个英文，心中感慨万分，教古人说英语，我容易么？
　　正当成就感不断膨胀，自我感觉超级良好时，蓝非不由得意地小声重复着：“propose……pro——propose（求婚）？！”
　　“什——什么啊啊啊！！”蓝非惊惶失措的大叫道。
　　“我答应了！”墨湘干脆地做出回答。
　　“什——什么啊，就答应？！”蓝非急得直跺脚，不可思议地望着墨湘。
　　“嗯，还要告知姑姑！”墨湘想了想，顺手打开窗户，从袖中掏出一只鸽子，抛向天空。
　　“哪里来的鸽子啊啊啊——”蓝非看着那只白鸽扑腾了几下翅膀，越飞越远，只能冲着墨湘大喊。
　　“夜，我都答应你了，以后可不能再沾花惹草咯！”墨湘也不理会眼前又蹦又跳的蓝非是否愿意，倾下身，轻轻抱住他，在他耳边温柔地低语，“以后要是发生那样的事故，绝不轻饶！”
　　“先……先生说的是什么事故？”话一出口，蓝非就后悔了，声音如此弱势，不是明摆着有问题么？
　　“哼，就是……”墨湘轻笑一声，将指尖附在蓝非的唇上，缓缓沿着唇形移动着，“还有，先生这个称呼得改！”
　　“贺兰墨湘，你不要太过分了！”蓝非只觉得唇上麻麻痒痒，脑子里也乱成一团，逮着墨湘的手指，就是狠狠地一口，趁势挣脱了出来，指着墨湘气得声音都颤抖起来。

　　“呀，流血了！”一声惊呼从房顶传来，紧接着，便见一袭红裙翩然落下，环佩叮当。
　　那女子拉过墨湘的手指，小心地包扎，厉声道：“白夜，你急了也不能咬人啊！”
　　“哼，他自找的！”蓝非本来就气恼，又突见从房顶跳出个陌生女人，屋中发生的事情显然都被看得清清楚楚，恼羞成怒也是自然的，“你谁啊？又矮又胖，还想学仙女从天而降么，幸好咱这儿的地板够结实！”
　　“小子，几年没见，变得更猖狂了！姐姐我不和小孩子计较！”红衣女子冷冷哼了一声，转头冲蓝非挑衅的一笑。
　　“如蜜？！”蓝非瞪着眼前笑容越发灿烂的女子，惊诧不已，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当即平了平怒气，也摆出一张笑脸，“还道是哪里来的八卦女人站房顶上偷窥呢，姐姐这么大年纪了，也不怕闪着腰！”
　　听了这话，是个女人都不会保持沉默了。如蜜霍地站起身，朝蓝非的方向冲去，挥起手就打。
　　蓝非也没想到局势变化会如此之快，根本无法躲过，只能闭上眼睛，听之任之。
　　只这夺命一掌迟迟没有落下，蓝非紧张的心情也渐渐消逝，终于鼓起勇气睁开眼，原来挡在自己和如蜜中间的竟是墨湘。
　　面对此时这有如救世主般的男人，蓝非情不自禁地想扑上前并由衷称赞：“湘湘真是太拉风了～”可惜一想到刚才还像小狗似的咬了墨湘，伸开的手臂只得硬生生地收回。
　　“如蜜只是想帮墨哥哥教训教训这口无遮拦的小子！”如蜜还想上前抓蓝非，却见墨湘无奈地朝自己摇摇头。
　　“因我之故，小夜才迁怒于姑娘，墨湘给姑娘赔罪。”墨湘说完，向如蜜行了一礼，以示歉意。
　　受害人都不介意，如蜜自然也不好再借题发挥，只恨恨地瞪着躲在墨湘身后的蓝非。
　　“哎，再瞪眼睛也不会变大的！”蓝非知道有了靠山，又眉飞色舞地挑衅道，“脸怎么扭曲成这样，脸上的粉都要掉了哟，如蜜姐姐！”
　　墨湘赶紧转身捂住蓝非的嘴巴，陪笑道：“如蜜姑娘一路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打发走如蜜，墨湘才松了口气，放开蓝非，不由叹道：“在苏芷也有些时日了，怎么不该说的话，你还敢说啊？”
　　“哼！自从我上次给他们小露了一手，我现在可是苏芷人民学习的典范啊，谁敢置疑我的权威？”想到无论大小官员，见了自己都必恭必敬地行礼，蓝非又得意地炫耀道。
　　墨湘只摇头苦笑，宠溺地摸摸蓝非的脑袋。
　　“刚才……还疼么？”蓝非拉起墨湘附在自己头顶的手，本是光滑修长的手指上缠满了布条，“如蜜是白痴吗？我只咬了一个指头，至于把整个手都包起来么？”
　　“人在气愤的时候，唾液里可能会带有狂犬病的病毒……”拆开层层白布，蓝非望着指尖斑斑点点的齿痕，又看看墨湘，不情愿地小声说道，“我帮你用盐水消消毒好么？可能会有点疼！”
　　墨湘看着蓝非委委屈屈地说要给自己处理伤口，忍不住笑道：“嗯，看来这只小狗还挺有良心的嘛！”
　　“你少罗嗦！”暴躁的小狗又气乎乎地叫了两声，便拉着墨湘往自己的小窝走去。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如蜜会来苏芷？”墨湘托着腮，饶有兴趣地看蓝非笨拙地往自己手上绕纱布，随口问道。
　　“你知道就快说，卖什么关子？”蓝非也不抬头，仍在奋力地与纱布较劲。
　　“真是无趣！”墨湘显然不满意蓝非这种敷衍的作答，又换了个话题，“那猜猜看，这回我是怎么来苏芷的。”
　　“反正不是乘汽车、火车、飞机……”用剪刀剪下多余的纱布，蓝非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接头处还有模有样地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夜，你真是世上最没好奇心的孩子。”墨湘摇了摇刚包扎好的手指，遗憾地说道。
　　“因为这个落后的世界还真没什么能激起我的好奇心！”
　　“我还以为你会对航海感兴趣，是我记错了！”墨湘站起身，掩口打了个哈欠，“这几天赶路，海上颠簸也没睡好觉，床先借我用用！”
　　“船？先生是坐船来的？”听了墨湘的话，蓝非不由眼前一亮，兴致勃勃地问道。
　　“嗯？咳……”
　　蓝非不知自己这么问，墨湘有何不满，只能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叫我墨湘！”
　　“啊——”听着墨湘坚定而认真的声音，蓝非觉得自己没有反对的权利。反正自己不是已经在心里诅咒这个名字很多次了么？可真要叫出口，蓝非依然不适应。
　　“这回是横穿缥缈湖到达苏芷的，如蜜他们的船都停在附近的码头，详细情形明天再说吧！”看蓝非为难，墨湘也不想再逼迫他，叹了口气，说了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