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夫》阿踢仔

63、第六十三回

　　步行街的大广场上有超巨大的屏幕，正对着胡桃夹子的门面，某时装大牌的广告之后入了一个新广告。
　　毛毛把刚收到的两张一百的放到收银台最底层的格子里，一抬头，眼睛鼓得超大，伸手拍柜台前送郑哲安走的苏宇翰，“苏、苏、苏哥，看那里……”
　　大屏幕上，一位交警同志骄阳下挥汗如雨，异常潇洒的指挥动作比正常速度稍慢，嘴角边带着一抹动人心的微笑，看得让人挪不开眼。镜头推近，大头占满整个镜头，川流不息的大马路虚化做了背景，一张俊脸超级耐看，不但不让人烦还觉得着镜头不够近啊有没有！可爱的小妞妞过来给递矿泉水，抱起来之后一大一小看着镜头同时敬礼，一个乖萌，一个帅气……完结字幕上说“平安天府，有我护航。”
　　郑哲安不可置信，苏宇翰噗嗤一声儿笑出来，毛毛的舌头终于缓过来，“是、是朕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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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衍得到小朋友的警告，赶紧牵着他俩跑出来，跳上车子正欲张嘴，杨朕凶巴巴地说：“最好给我闭上嘴。”
　　一下子一车清净，小朋友抱着亲爸爸咬耳朵。
　　“小朕爸爸生气了……”心心瞅瞅杨朕的侧脸，大晚上看不清楚，怯生生问哥哥和爸爸，“是生我的气么？”
　　齐衍亲亲自家傻妞妞的额头，贴在小耳朵上说：“没有，生爸爸的气。”
　　“你不听话是不是？”齐贝贝翘着嘴小声说他亲爸爸，又问：“他不要我们了怎么办？”
　　齐衍把两个小朋友抱紧紧，笑着轻声说：“不会，绝对不会……”
　　杨朕开着车子转左，开出了步行街广场，这时候恰好进了交警同志的广告，爷四个都没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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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好是周五晚上，出来玩的人多路上车也多，堵堵停停回到南林半岛时，小朋友已经睡着了。
　　默契地各自抱了一个，回家放到小床上。杨朕给他们脱衣裳，齐衍就自觉得去端热水。这边脱完，那边端水进来又合作给擦了手脸。做完之后齐衍倒水先出门，杨朕打开了月亮小夜灯关门。
　　一转身，端着水的那个人根本没走，直挺挺的站在自己身后，还笑眯眯的，差点儿没把杨朕给吓着。
　　“你他妈吓人不吓人……”没过脑子就把小毛巾给甩到齐衍的脸上了。
　　齐衍抬手捏住那毛巾，“你比较吓人，干嘛突然就走了？”
　　“不走干嘛，跟你老情人凑一桌打麻将啊？”杨朕用力扯回小毛巾，揉成一团扔进盆子里，水花溅起来，齐衍的衣裳就湿了。
　　“你……”杨朕一只手指着齐衍的鼻子尖，抿抿嘴，又说：“你……”接连“你”了两次，没能说出来。
　　这他妈要怎么说？！
　　好兄弟，讲义气，真耿直！杨朕直接能想到的就是这个，可这几句用在自己和狗东西身上，它、它不是这茬啊对不对？那……怎么弄？
　　齐衍单手端了盆儿，滕出来的那只手握住杨朕指着自己的手指头把人往自己跟前一带，偏头亲上嘴去，轻轻一下而已，然后说：“官人不用道谢，都是应该的。”说完松开人端着盆儿去倒水了。
　　杨朕一个人站在走廊上，愣了一瞬，双手一抹脸，笑了。抬脚勤走几步跟上齐衍，瞅见他把盆儿里的水给到了，快步上去从后边把人搂住，一偏头结结实实吻在他下巴尖上。
　　齐衍抬手搂上杨朕的脖子，看着镜子里这个家伙的头顶，笑得眉眼弯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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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跟杨朕厮混上，睡衣这种东西已经不适用了，全家的雄性都用背心加内裤的造型睡觉。
　　齐衍拉上门，蹭掉鞋子跳上床来。被杨朕使唤给浴室拖地，进来迟了，抬头一看那家伙弄好铺床那些事儿，已经坐在床上抽烟了。
　　“那一瞬间特别感动是不是？我这么懂你。”齐衍盘腿儿坐在杨朕面前，背打得特别直。
　　杨朕也盘着腿儿，一手捏着烟，一手抱着大理石烟灰缸，齐衍笑着不要脸地一说，杨朕赶紧抖烟灰，别笑得掉上了床，“有什么感动的，你们这种有钱人就知道拿钱说事儿，我告诉你……”
　　齐衍捏了杨朕的烟，抽一口，笑着说：“你要告诉我什么？”
　　杨朕抢回自己的烟，叼嘴里，扬着下巴特别傲气地说：“郑重告诉你啊，感动，是一点也没有的，就是……你小子还是挺有诚意……嗯，挺有诚意的，就这点儿小朕爸爸还看得上。”
　　“头回用‘诚意’这词儿吧？用得真不好。”齐衍说得特别认真，说着还往齐衍跟前挪近一点，“那怎么能叫诚意呢？那叫咱们‘心有灵犀，一点透剔’，是成双成对的标配能力。”
　　杨朕被他严肃认真的样子逗笑，把烟递到齐衍嘴边，等他咬上了，凑上去挑着眉毛贱兮兮笑着问：“那你说说小朕爸爸现在心里想什么呢？”
　　齐衍一口气儿把烟吐到小朕爸爸的脸上，得意地说：“亲个嘴，摸两把，做该做的事儿……”
　　正说得高兴的时候，杨朕的大理石烟灰缸放在了齐衍家老二的身上，“哎，别呀，待会儿压坏了你拿什么享□□？”
　　“我给你□□呀，多简单。”放了烟灰缸这下子杨朕双手有空，揪上齐衍的脸，一字一顿地说：“狗东西……”
　　“哎，媳妇儿你说……啊！！”齐衍的脸被捏变形了，马上改口：“官人您吩咐……”
　　“我明儿去签字，你别弄了，听到没？”杨朕听他一喊官人，就松手了，说完拍拍齐衍的脸，又给揉揉。
　　齐衍把烟头摁熄在烟灰缸里，逮住杨朕放在自家脸上的手说：“我是真不想那儿拆了，你想想咱在那儿住着多乐啊。没事儿，你别管人家说什么啊，咱高兴、咱乐意就好，对吧？”
　　“老子再说一次，你、别、弄、了。”杨朕垮脸，“我房子轮得到你做主啊？”
　　齐衍一下子没立场了，望着杨朕，“我……”
　　“睡觉！”杨朕抽回自己的手后，翻身裹被子里去，闭眼之后叫齐衍快点儿关灯，灯光晃眼睛。
　　端起烟灰缸放好的齐衍郁闷了，“哎，正事儿呢？不做啦？”扑上去压住杨朕，使劲儿揉了几下不甘心地嚎出来。
　　“没空跟你打架，滚去睡觉，烦不烦？都睡一个床上了还嚎什么嚎？”杨朕使劲儿扭两下身子抖开齐衍。
　　“基本上都是我赢，架就不用打了吧？小朕，朕朕……”齐衍想不通，这么好的气氛，这么正规的渠道，怎么就没戏了？
　　杨朕睁开眼睛，看着齐衍道：“你他妈不说我还忘了，不能让你再赢了！老子要去找人问问不信收拾不了你……”说着又闭上了眼睛。
　　齐衍气绝，慢吞吞裹进被子里，还没躺好，杨朕双手双脚把他抱怀里去，还亲亲他额头说：“乖乖睡，小朕爸爸明儿早上做好吃的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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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心心醒了很久了，看了哥哥好多好多眼，哥哥就是不醒。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戳哥哥的脸，“哥哥，醒醒……”
　　齐贝贝终于眨眨睫毛睁开了眼睛，“嗯，妹妹……”
　　“我想起床了。”齐心心收回手手，看着哥哥说。
　　“那叫小朕爸爸……”齐贝贝把手伸出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小朕爸爸在生气。”齐心心还记着昨天晚上的事儿，“爸爸气的。”
　　“爸爸最笨了唉……”齐贝贝叹口气，意思是怎么就摊上这么个蠢爸爸了。
　　“他还把妈妈弄丢了……”齐心心被哥哥叹口气给感染了，想起了爸爸的另一桩罪，“哥哥，不能丢小朕爸爸，心心喜欢他。”
　　“我也喜欢他。”齐贝贝嗖一下就坐起来了，“我们去给他出气。”
　　齐心心也爬起来，揉揉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说：“好。”
　　齐贝贝爬下床，捡起一个布娃娃递给妹妹，自己则拿了一个小枕头，两个小朋友踮着脚尖出了自己房间，看见爸爸的房间开着一条缝，悄悄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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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薯切好了块儿装在盆里，听见水开，杨朕端着过来，揭开盖子，往翻滚的稀饭里放红薯块儿，不能丢太猛，溅起汤水来烫手。
　　昨晚上睡得挺好，一睁眼天亮了。齐衍那个狗东西肯定是趁小朕爸爸睡着了动的手脚，明明是抱着他睡的，醒的时候变成被他抱着睡了。
　　真他妈小心眼儿，抱着睡一下要死人哦？！还要抱回来，这人没救了。
　　虽说德行是没救了，但是在某些地方上狗东西真讨自己喜欢。
　　昨天晚上那个牙尖嘴利的什么助理一闹腾，狗东西说不愿看自己一个人为“守护家”努力，要和自己一起……
　　说老实话，也不怕人笑话了，那一瞬间杨朕哭的意思都有了。
　　这么多年“守着家”的都是杨朕一个人，不管多苦、多难受，都是一个人。
　　大家说你多小个小孩儿啊自己怎么能活，爹妈就是顶梁柱，顶梁柱都没有了，你还守家着干嘛？去谁谁谁家吧，会待你好的。
　　可杨朕心里想不明白，我有家，我有自己的家干嘛要去别人家？我的家是我爹妈一点儿一点儿建造起来的家，他们不在了，杨朕还在，这个家就在这儿。
　　那些人说这家没了，那是他们看不见，杨朕看得见，都在这儿呢，只是从今后自己做这家的顶梁柱罢了。
　　有时候觉得做这顶梁柱太难了……
　　刮风下雨别人家的孩子都有爹妈来接，自己顶着雨跑摔破膝盖还要自己从泥水里爬起来，一边哭着一边往伤口上倒酒消毒想着就算这时候被妈拍一巴掌骂没出息也好啊；闪电划破天、雷声轰隆隆，人家有爹妈的怀抱钻，被吓得哆嗦着把自己裹被子里之前还要把阳台窗户关上，免得家里被飘进来的雨水泡上；水费电费气费永远都是刚刚好，多五毛做冰糕钱的都没有，楼下小胖子吃锅巴奶糖牛肉干还要到自己面前来显摆，吞完口水最多也就打人家一顿出出气，看着洒一地的奶糖装着不在意走开，妈说过人要有骨气；成绩不好的家伙永远有给糖的老爸和甩鞭子的老妈，骂哭了有人诓、有人教、有人给讲大道理，还有人给讲题的，自己成绩不好只能对着发霉的天花板发呆，作业的话想到是什么答案就是什么答案了吧，抄作业什么的，爹说过那是没出息的人干的，不能给杨家人丢脸；人家去少年宫学唱歌跳舞画画奥数，自己在家自学炒菜做饭修水管换灯泡通下水道……
　　做顶梁柱这么难，做着、做着也就习惯了，不管怎么说，杨朕的“家”好好的。
　　顶了这么多年，鬼使神差“家”里多了俩小朋友。杨朕知道这看着怎么说都不叫个事儿，可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说，杨朕乐意把小朋友算到“家”里继续给顶着。
　　这一天，忽然有个人说不愿意看你一个人“守护家”……虽然他是个花心的老淫棍、不要脸的小阴险、打不过的王八蛋、摸不透的狗东西，还是乐意给他好脸看看，谁让他戳着小朕爸爸的心了呢？
　　呐，狗东西，以前你说的那些废话老子一句没记住，这句“我不想看你一个人为守护‘家’孤军奋斗”可是记到心坎上了。
　　红薯块儿和米粒一起在锅里翻滚，杨朕看着愣了神，眼看稀饭翻滚得要溢出锅来，赶紧把火关小，拿勺子搅一搅。
　　“啊！齐贝贝住手啊，哎哎哎，心心你怎么跟着哥哥乱来……住手住手！啊，杨朕……小朕爸爸救命啊啊啊啊……”
　　杨朕听见齐衍的惨叫，认真想了想，小朕爸爸是不管呢、不管呢还是不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