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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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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还惹来了其他人围观,还好是早晨不大有什么人,只有几个教练和七八个学员。
几个学员年龄都不大,看何依阳和孙教练打得不相上下,只觉何依阳很是威风,一边看着一边窃窃私语,都觉着这个师兄很厉害。
不同于只懂点鸡毛蒜皮的小学员,几个教练看着看着神色越发凝重起来,心头都是重重一震,林教练手肘拐一下身旁的沈教练,“这小子实战经验看起来很丰富啊!”
沈教练没吭声,只是静静观察,半响才低沉道,“不仅仅是实战经验丰富而已。”他怀疑,这小子杀过人。
虽然和孙巍打斗的时候何依阳有所收敛,也许是觉得孙巍并不会真真伤害他,但每当孙巍的手脚靠近他的头部、颈部和前胸时,这小子都会不自觉的冒出些许杀气。别人恐怕不易察觉,但他是当兵退伍下来的,上过战场出过任务,对于杀气一类的恶意气息他要比一般人敏锐得多。
两人的打斗差不多坚持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是因何依阳体力不支倒地而结束了比赛,孙巍呲牙咧嘴的上前轻轻踹了何依阳一脚,又伸手把他拉起来,“臭小子,下手真是一点不客气,疼死我了。”
沈教练站在一旁,看着何依阳淡然的点点头,表情也没变化,懒洋洋的被孙巍拉起来,连眼神都不曾变过,心中一凛,这小子没出全力。
何依阳借着孙巍的力道顺势站起来,斜眼瞟了一下沈教官,这人从刚才盯着他的眼神就让人不舒服,隐隐还有些警告意味。
孙巍拍打着身体让其放松,一边看着何依阳懒洋洋的模样就心中来气,一巴掌呼过去直拍何依阳背心,吓得沈凌瞬间绷直了身体,就怕何依阳不由自主的反手给他一下。
倒是何依阳很淡然的旁边侧了一步,堪堪躲开了孙巍招呼过来的巴掌,他从刚才起就开始浑身不对劲,有些四肢发麻的感觉。
孙巍一下挥空,也不气恼,嘿嘿一笑,“臭小子,跟我对打还留三分余地,算啦算啦,是我输了,不过你技巧有余力量不足,还得加强锻炼啊!。”
还没等何依阳接话,外面突然跑进来一个学员,慌里慌张的张口就喊,“依阳师兄,你大哥和人打起来了。”
何依阳一愣,没理会别人转身急匆匆跑开,跑到休息室往里一看,没人,何依阳皱紧了眉头又往训练中心的大门跑去。
刚到门口就见一大堆人围在外面,闹哄哄的一片,挤开人群往中间走去,只见他大哥骑在一个男人身上呼呼就是两记重拳,那人瞬间牙齿崩掉一颗,满口的鲜血。
“我不是傻子,道歉……”
何依阳听闻此言浑身一颤,淡然的脸色瞬间染上暴戾的色泽,浑身气势冰冷如霜,上前两步把他大哥拉起来,照着躺地上的男人胸口就是两脚猛踹,那人闷哼一声之后直接昏厥。
孙巍几个教练赶下来就见到此情景,急忙散开众人冲上去拉开何依阳,“你小子疯啦。”
沈凌则是蹲下去查看躺在地上那人的情况,脸色一凝,对着林小浩喊,“叫救护车。”
孙巍一听觉得事情严重了,连忙蹲下去看情况,沈凌也不敢动对方,说,“肋骨断了,不能确定有没有伤到肺。”
何依阳则是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何依昕紧张的拉着他的衣角,觉得有点害怕,但又忍不住委屈,何依阳没说话,只是拍拍他大哥的手以示安慰。
就在救护车到的时候,突然冲出来一群人,一个尖嘴猴腮的小个子男人指着何依阳大叫,“就是他,就是他打了陈哥。”
那群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人人手里都拎着东西,钢管酒瓶各色不一,闻言二话不说抡着家伙就冲何依阳身上招呼。
何依阳面色沉静的把他大哥推开,对一个抡着钢管冲到前面来的家伙就是一脚,可刚把人踢出去就突然感觉浑身无力,连带着一种锥心的疼痛瞬间涌上四肢百骸。
疼痛来得太突然让何依阳来不及准备,打了个踉跄退了半步,有人瞅到机会直接轮了酒瓶就往何依阳头上胡噜。
沈凌见状觉得不对,却也没有动作,孙巍想上前帮忙,却被一旁的沈凌伸手挡住,眼神示意他再看看。
何依阳头疼得眼前花麻,酒瓶砸下来的时候没能躲开,一不小心被砸了个结实,鲜血哗的一下不要命的往外涌,本来只是打算看看何依阳身手的沈凌等人瞬间愣住。
突然见血的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所有好事的围观者都吵闹着四散开去,还有人高叫着,“杀人啦,杀死人啦……”
何依阳的眼睛被血糊住,一下子也睁不开,慌乱之下他只想着何依昕怎么样了,怕他害怕,怕他走丢了,伸手向前抓去,却掏了个空,最后实在挡不住疼痛的侵袭,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疼痛一直撕扯着何依阳的神经,他不停的想要撞击周围减缓疼痛,却始终不得其法,最后的最后,陷入了一片黑暗。
黑暗中闪过许多画面,欢笑的家人,温馨的场面,尸体成堆的惨烈景象,残垣断壁的破败城市,所有他所经历过的一切都迅速闪过一遍,何依阳等啊等,也没能等到疼痛过去。
四周完全寂静的时候,他发现周围除了黑,什么都看不见,他像是被囚禁在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盒子里,喊叫没有回音,四周也没有一点声音,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他什么都听不见。
“晨晨,你实话告诉妈,你弟弟他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何妈妈泪眼婆娑哽咽的着站在小儿子病床前询问。
何依晨语塞,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医院检查显示三儿一切正常,除了头部有些轻微外伤以外,连个脑震荡度没有,但奈何幺儿就是高烧不退长达五天之久,让人十分费解,“妈,没事的,现在时间太晚了,你和爸先带昕昕回去,我在这照顾着就行了。”
何爸爸在一旁撇撇嘴,医院都他娘是坑货。
何妈妈想想,看着人高马大的大儿子哭红了双眼,一直不停的询问,“阳阳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又是一阵心疼,只好点头带上他和老公先行回家。
夜里晚风起,虽是不冷,却是让窗户响得让人心烦,何依晨坐在病房的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快要天亮的时候,何依晨听到响动忽然惊醒,匆匆起身走到何依阳身边,就见他卷缩着身子翻来覆去,紧咬着牙关冷汗直流。
何依晨被吓坏了,赶紧伸手按住他,一边去掰开他的嘴巴,生怕他咬了舌头,“三儿,三儿听得见么,哪疼你快告诉我啊。”
奈何怎么叫唤都不见弟弟醒来,何依晨急了,一使劲就把他嘴巴掰开将自己的右手臂卡进他嘴里,左手慌张的去按床头的响铃。
在医护人员进来之前,何依晨都死死按着何依阳不让他乱动,连手臂被咬得出血,皮肉都被拉下来了一些也没能让他挪开。
皱眉看着弟弟痛苦不堪的模样,何依晨心底滑过一丝不祥,他总觉得三儿这次入院不仅仅是生病这么简单。
何依阳陷在梦里煎熬,身体不得动弹,犹如万蚁噬象般的疼痛也只能咬牙坚持。
唯一的好处是渐渐能听到外界的声音,每当他疼痛难忍想要就这么放弃的时候,他总会想起家人,想到自己如果出事他们会有多么伤心的时候,他就又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
每天在忽冷忽热中辗转,身体的每一寸变化他都能清晰感觉,甚至在疼得快要死去的时候兄长卡在他嘴里的手臂传来的温度都异常清晰。
温热的血液带着铁锈的难闻气味熏得他想哭,无论是感动于兄长为他做的一切,还是身体因为血腥而沸腾的难耐,他都无比的想要流泪。
此时正逢十一月,离何依阳上辈子经历末世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两个月。
何依阳的清醒没有任何预兆,在一个透着不正常热度的夜晚他就这么醒了,除了守在床前的二哥,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