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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ⅩⅨ 何依阳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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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依阳有些无奈的看着老爸,奈何大家长太过坚持,他只好接过两人份的食物朝着拖油瓶走去。
秦黎坐在大厦门外发呆,面无表情的模样根本看不出他在心慌,忽然感觉到身边有动静,侧头过去刚好看到何依阳在自己身边坐下,然后默默无声的把盛有早餐的碗递给他。
何依阳心里也不好受,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也不是圣人,相处这么久,养狗都熟了,更何况是人,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情,那种阴影就像是上辈子带来的后遗症一样甩都甩不掉。
他自己也明白就像爸爸说的那样,这人够忍让的了,想起自己以前对他默默排挤的时候,这人也什么都没有说过,只是雷打不动的跟在自己身后,也许他也是知道的,如果自己不点头,那么家人肯定不会要他,想起这些何依阳不禁心头发酸,可叹口气依然什么都没问,他知道疑心是病,可没得治。
秦黎盯着自己的碗,然后拼命把食物往嘴里塞,这是何依阳难得主动的表示,他心里有些激动,但始终没听到对方问话,又不禁难过起来,何依阳不信任除家人以外的人,自己明明一直都知道,可当对方表现得这么明显的时候,他还是控制不住的难过,心像被人狠狠捏住一样有些窒息。
何依阳坐在一旁吃着早餐,他不明白拖油瓶怎么吃个泡面都能这么香,可对方那完全没有表情的面瘫模样实在是难以看出情绪,便摇摇头不再管他。
又在城里待了几天,何依阳想要把罗渺的疑虑消除,要给他造成自己根本没有空间或是还没有掌握空间的这种错觉,低头拿起挂在颈间的玉佩,不自觉的又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
秦黎靠坐在墙边看着地板发呆,何依阳已经好几天没理过他了,自从带回了那块玉佩,他和何依阳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最先前的冰封时期,他做任何一件事何依阳都会带着防备的眼神审视他,这让他十分难过。
何家二哥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起了什么争执,秦黎看起来没有多大变化,但窝在角落里的身影像被黑气环绕一样,显得十分孤寂,而他们家三儿似乎心情也不大好,仿佛有种无奈的压力无形中影响着他的心情,何依晨笑笑,向来淡漠的三儿竟然会为了他口中的拖油瓶感到无奈,摸摸下巴,这算不算是渐渐接受了对方能作为家人存在的依据?
“想什么呢?唉声叹气的。”何依晨从不放过能揶揄弟弟的机会,看着那张风轻云淡的脸上出现裂痕就能莫名的满足他自己的恶趣味。
何依阳听到二哥的声音才发现自己竟然想着拖油瓶的事情走神,浑身一震,强作淡定的收回视线看看一脸似笑非笑的二哥,随意编造理由搪塞过去,“在想安泰的妹妹。”
何依晨一愣,他是没有想到三儿竟会为了这种事情烦恼,叹息着在弟弟身边坐下,“想她为什么能毫无顾忌的把家人推出去送死?”
“不是。”何依阳摇摇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知道的,但是……”
“心里过不去那个坎?”何依晨摸摸弟弟的头发,有种安抚的意味,“三儿,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我们有感情有人性,那姑娘的行为不能说是错的,但泯灭了良知与人性,她往后活着,也就是为了活着而活着罢了,与野兽牲口生存的本能无异。”
何依阳愣怔半晌才点头,原来不过是这么简单的道理,虽不说困扰他许久,但偶尔想起来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晨晨,来陪我玩。”何依昕看到何依晨陪了阳阳老半天,心下有些不爽,赶紧出声让对方注意到他,嘁,有个弟弟真麻烦,老是分散何依晨对他的注意力,当然,他一点都不想承认有个弟弟偶尔会陪自己玩是件很开心的事。
何依阳见大哥无辜的模样,心中想笑,赶紧推攮一下二哥,“去吧去吧,大哥哭了我们可哄不乖。”
何依晨对此也同样深感无奈。
日子还是这么不快不慢的过着,罗渺似乎一点都没有放松对他们监视的意思,可家人已经在城里呆不下去了,天天吃那些没营养的东西,人人脸上都泛着菜色,母亲还为此引发了胃病,何依阳想一直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而且这里幸存者特别多,丧尸队伍恐怕再过不久就要进攻这里了,唉,乱世之中,真是哪都不得安生。
想及此何依阳就提议离开这里,他下不了手去杀罗渺,倒不是说还念着曾经那一点点的兄弟情义,而是杀罗渺这事本生就会很麻烦。
何家人也是在这里呆不下去了,能早点走也好,至少到了野外就算有人盯着他们也能捕些没有感染的动物充饥,怎么都比在这啃干粮好。
决定好之后,大家当夜就早早歇下,等着第二天天亮就出发。
没有完全熄灭的火堆偶尔发出声响,火星时不时跳出来闪烁一下,光芒甚微,秦黎就这么呆呆的坐在墙角没有动静,何依阳也觉得闹心,怎么都睡不着,干脆爬起来到大厦外间坐着吹风。
刚坐下不久就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感觉到是熟悉的气息,何依阳就懒得转身看是谁,想也知道是那个木头一样的拖油瓶。
呆呆的注视着前方,脑袋里一片空白,还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就被人从身后抱住,脑袋埋入他的颈侧,执着且牢固的紧紧抱着他,有着不容拒绝的气势,让何依阳一瞬间脑子更加打铁,沉默了许久他才听到身后的人发闷的声音,那个人说,“你信我,信我……”一直不间断的重复。
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让何依阳也有些难过,至少在今天之前,根本想象不到这个坚硬如石的男人会有这样鲜活的情绪,让他没来由的心中一悸。
两人这样的姿势一直维持到何依阳回神都没有松开,叹口气,安抚似得拍拍对方搁置自己腰间的手背,他听到自己说,“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声音轻且柔,何依阳自己都没有发现这是对着家人才会有的柔软态度。
何依阳挣开对方环箍的手臂,径自走进了大厦,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他又回头看来一眼还跪坐在门外的男人,对方似乎还在发呆,那落寞的背影让他不忍直视,心下莫名一抖,不禁又转身回去拉了一下拖油瓶,“走了。”
秦黎抬头看着转回来的青年发愣,伸手抚上对方的脸颊,感觉到一阵温热后才稍显安心,还好,不是幻觉。
出城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丧尸遇到的不多,也没有变异的那种,更好的是没有遇到罗渺他们那队人的阻拦,这让何依阳稍稍松了口气,虽然不明白罗渺怎么会突然放弃对他们的监视,但这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是件好事。
终于离开Z市很远,何依阳几人探查了一下周围没有任何人跟踪的迹象,终于放下心来爬到高速路一旁的山坡上开始就餐。
有些怕这是罗渺的计谋,何依阳也没敢拿出太多东西,随意拿出些米饭和菜让大家赶紧吃完了事。
一家人欢畅淋漓的消灭了一顿难得的非干粮午餐,舒坦得恨不能仰天长啸几声,尼玛,终于活过来了,而后饭饱神虚的躺在树脚不愿意动弹。
众人睡过去以后,何依阳百无聊赖的坐在树脚看着天空发呆,前世的他可从来没有这么悠哉的过过日子,当年和家人一起出逃的时候那种慌乱的心情现在都还能想起来,即便后来家人逝世遇上了罗渺,他们也还是每天不停的奔波在城市与山野荒地之间,来回寻找着用以充饥的食物。
想起罗渺,何依阳眼眶有点发热,当年死去的那一刻不想问的问题此时又冒了出来,也许是因为重生了没有死去的关系,他对罗渺的怨恨其实一点都不如自己想象的强烈,回首往事,他依然清晰的记得那些和罗渺一起经历过的事情,那么情真意切,以至于后来那一刀让他心寒得喉咙都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思绪飘了很远,突然感觉到有人大力的拉扯了自己一下,疑惑的看向身旁的拖油瓶,只见对方指着天空示意他看看。
一抬头,何依阳觉得末世果然就是个刷新三观的年代,头顶上一只庞然大物飞掠而过,还带着一阵恶臭熏得睡着了的其他人都迅速爬起来干呕。
何爸爸捂着口鼻大骂,“谁放的屁?他妈的臭死了。”
何依阳眼角抽搐,抿唇含笑,可过不了一会,他的笑容就掐灭在了嘴角处,只见山坡下方闯进了一队人马,为首的人正是罗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