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爱 十年》寒灵犀

7、好事成双

　　之前不知道，原来两人回家顺道，只是狐小九家住得更远一些罢了。
　　小九同学从楼道里取出小型折叠自行车，推着和徐远谦一起走。
　　若非要说出那一刻的感受，“尴尬”二字不能代表全部，却也算概括出了大体。
　　“你……”徐远谦欲言又止。
　　他不是没羞没臊的人，如今“把柄”抓在人家手里，倒不是想辩白什么，他只对狐小九的出现好奇。
　　“就像今天的事对你来说是一次偶然。”狐小九十分清楚徐远谦要问什么，也不拐弯抹角，“我之所以出现，也是一次偶然——本来想向雷锋叔叔学习的，不过精神和行动力都远不如你。”
　　徐远谦的脸颊再一次滚烫起来，显然，狐小九话里有话，还在取笑刚刚发生的激情事件呢！
　　“所以，你是喜欢男孩子的吧？”狐小九忽然停了下来。
　　同一时间，徐远谦定在原地成了石雕，那一刻似乎连心脏也停止了跳动。如果最心底不能说的秘密突然被人一语道破，最难接受的其实是那个想要保住秘密的人。
　　“是……我是……”徐远谦不得不承认。
　　之前所有的一切都被狐小九看到了，否认不过是自欺欺人，况且，徐远谦根本就没想过否认。他只是想着，如果可以，最好一辈子也不要说出这个秘密来。但是喜欢男孩子这件事，他绝对不会否认，无论旁人怎么看！
　　当然，狐小九早就看穿了事实，他之所以要问，无非是他觉得：事实和当事者承认事实是两码字；就像监控拍到两个人打架，那两个即可以抵赖也可以承认，但是最后的意义大不一样。
　　“我没料到你能回答得这么直接。”狐小九笑道。
　　“这是事实，我否认不了的。”徐远谦也笑了，只是嘴角明显带着苦涩，“你说你跟我一样，你也是吧？”
　　“是啊，而且和你是一个类型的。如果换做是我，刚刚那种情况也会下手的，孙志的身体……还是蛮有诱惑力的。”
　　如果前半句让徐远谦松了口气，那么后半句就让他大笑起来：“早知道就叫你一块儿动手了，手感是不错。”
　　“我也加入的话，谁帮你们关门？”
　　原来在徐远谦扶着孙志回家时，狐小九刚好骑着自行车远远看到。因为徐远谦扛着那样一个有体重的人显得十分吃力，狐小九很热心地想要帮一把忙。跟到孙志家时，房门居然没锁，随后便发生了香艳激情的一幕。
　　谁也不知道狐小九是不是存心没有叫停徐远谦，他只悄悄将房门关了，然后欣赏完毫无戒备的两人表演完整个过程。
　　勉强算得上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反正一切是绝对的偶然。
　　因为互相之间的坦白，徐远谦觉得狐小九已经没有初时印象中那种距离感了。虽然对方依然好看得不真实，但现在是的的确确推着车走在自己身边。
　　徐远谦第一次觉得回家的路太短，因为还有好多话想跟狐小九说。相比他把秘密放在心底又对那个秘密世界不甚了解，狐小九可以说得上是个专家。好多徐远谦以前无从知道的东西，狐小九都能清清楚楚地说出来。
　　很快就到了姑姑家的那片小区，互相道别之际狐小九忽然换上了严肃的脸色：“徐远谦，有些话我还是得直接跟你说。感情是你私人的事情，无论站在哪个角度，我都不能插手。但是你要记住，孙志是个直男，他是有女朋友的，千万不要奢望一个有女朋友的直男会爱上你，因为到最后受伤的只能是你。”
　　徐远谦愣住了，随后舒心一笑：“我晓得了——今天是一次意外，真的只是意外。”
　　狐小九点点头，这才跨上自行车继续向前而去。
　　回到家，洗漱完毕，徐远谦心情很轻松。如果今天没有狐小九出现，这一切又会成为压在自己心头的一块石头吧？每个人都应该有秘密，可是被秘密埋葬的感觉真的不好。甚至，心底最大的那个秘密在被狐小九道破之后，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原来我不孤独……”徐远谦失神地看着透过窗户洒到房间的月光。
　　自己曾经就像被置于漆黑的房间，而此刻，有一道银白光芒驱散了漆黑。
　　徐远谦抬起手来看了看：“真好，我看得清自己了。”
　　那一晚，他以为自己脑中会不断重复播放浴室里那一幕；事实是，他梦到那位长得和狐小九一样的精灵从森林里走了出来，用纤细尖尖的手指触到他的额头：“凡人，因为你的坦承，我将赐福予你！”
　　人和人的交往有时只需要一个契机就会变得十分微妙，自那一晚之后，徐远谦和狐小九的关系一日千里，甚至早自习后的早餐时间两人都会偶尔坐到一起。
　　这样的关系，放在同学之中一点儿也不奇怪，但放在有些特别的狐小九身上就太过引人注目。要知道，这种全方位接触的待遇，就连大帅哥宋宇也不曾享有啊！
　　狐小九是我行我素的，只要他高兴，从不在意别人怎么看；相比较而言，徐远谦就要怂一些，因为他实在不能忍受宋宇有意无意投过来的敌视的目光。
　　要知道，在对于挖掘别人隐私和秘密上，徐远谦完全没有狐小九的果敢，所以他一直不能确定宋宇到底是不是真对狐小九有意思——又或者，完全是他自己脑补太多，杞人忧天了。
　　在又一次感觉宋宇想用眼神杀死自己后，徐远谦终于决定不能再这样“等死”，就算要死，他也要死个明白！
　　与宋宇直面的对话是不可能的，因为对方根本不待见他；于是徐远谦还是找到狐小九，当然，话要说得委婉一些：“小九啊——咦？怎么宋宇一直在看这边呢？”
　　狐小九并没有转过头顺着徐远谦的目光瞟向宋宇，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大概是在看你吧？怎么，你也喜欢他？”
　　徐远谦恨得心中出现一个小人儿不断地比中指，这叫什么事！？还想从狐小九这儿套话，结果反被将了一军。
　　常言道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徐远谦被狐小九这样反问一句，整个谈话过整就陷入了被动。到最后成了狐小九问，徐远谦答。
　　“孙志的衣服送回去了？”
　　“嗯，趁早挂在他家门把上了。”
　　“你这两天做梦没有一直梦到他的那个吧？这样对自己身体可不太好哦！”
　　“没……没有。”
　　“他不会真以为我们是红领巾吧？”
　　“哈哈哈……没准呢！”
　　一直到上课铃响狐小九回座位，徐远谦再一次收到了宋宇的冷眼加白眼超值组合大套装。
　　千万不要在比自己聪明的人面前耍小聪明，那样只会显得自己逊毙了！真的！徐远谦如是告诉自己。
　　结果那堂课上完，狐小九刚要动身找徐远谦聊天，就被宋宇一把拉住：“狐小九同学，这道题怎么做，你教教我呗！”声音奇大无比。
　　要是换成别的同学，大约旁人也只会觉得那是真的虚心请教，但是成绩好到宋宇那样的还有不会的题？而且作为进班成绩第二居然能拉得下脸来请教进班成绩第一，这可真是个新闻！
　　于是N多人回头看好戏，都以为这是第二名以请教为由特意刁难第一名。
　　却也不是所有人都心存这种龌龊的心理，起码有两名观众的想法与大家不一样。
　　一个是徐远谦，他背后冷汗直冒，心中不断祈祷：小九你还是教教他吧，不然我总有一天会被杀死的！最好是教完题之后生出感情来，然后你们俩在一起！
　　另一个就是方乐乐，她喃喃喜道：“所以，狐小九和宋宇的姻缘终于要从一道难题开始了么？”
　　群众的目光让一向淡定的狐小九有些不自在，瞟了宋宇一眼：“不会去问老师！”
　　宋宇很狡猾，眨眨眼耍赖撒娇：“求求你了，小九！”不知不觉将“狐小九同学”改为了昵称“小九”。
　　结果，狐小九还是回到座位上接过宋宇递过来的题认真看了起来，宋宇百忙之中不忘发了一个得意而挑衅的眼神给徐远谦。
　　徐远谦一手扶额一手捂胸，暗道：“这TM的叫什么事儿啊？跟老子一毛钱的关系也没有好不好？”
　　“……唔，就是这样……这样……”狐小九解题时完全专注，解完之后还贴心问了一句，“懂了么？”
　　“嗯，懂了！”宋宇高兴地说，“小九解题好细心啊，以后谁娶你当老婆谁好福气啊！”
　　这种神逻辑不光让一群等着看二虎相争的同学们险些跌倒，就连狐小九也满头黑线无语。从解题直接过渡到嫁娶，还让一个男生出嫁，这种智商不愧是高于许多平庸之辈的！
　　鉴于宋宇珠玉之言在前，立刻有同学开玩笑：“宋宇，要不你娶了狐小九吧！我看你们就挺般配的！”
　　“哎呀，天造地设！”
　　“千年难得！”
　　“绝世良缘！”
　　……
　　一时间教室里炸开了锅，同学们纷纷送上美好的四字祝福，直到方乐乐一句“欲（和谐）火焚身”才让成语比赛告一段落。
　　没想到宋宇还真就顺着杆往上爬，十分不要脸地冲狐小九坏笑：“老婆，你就顺了民意、从了我吧！”
　　教室里欢呼声势若惊雷，将窗外经过的别班别年级的同学也吸引得到处打听发生了什么堪比实现四个社会（和谐）主义现代化更令人欣喜的事情。
　　狐小九哭笑不得，那个时候的他还没将“淡定神功”修炼至化境，面对一大群人的起哄和宋宇的“苦苦相逼”，实在不知道如何应答。
　　世上有个词叫“以毒攻毒”，狐小九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把这个杠抬下去，宋宇就会知难而退，于是开口回道：“好啊！以后你要敢在外面招蜂引蝶，看我不家法伺候打断你的腿！”
　　哪知宋宇竟一下跳了起来，不顾众人眼光紧紧将狐小九压在座位上：“一言为定——咱们先洞房吧！”
　　纯洁的同学们又不是从太上老君炉子里逃出来的猴子，哪能看出虚虚实实假戏真做，男生女生全都一哄而上来“闹洞房”。
　　狐小九翻白眼翻得眼睛都疼了，偏偏没有一个人在意。他虽然有把子力气，却也比不过宋宇，不一会儿就被宋宇压得娇喘连连。
　　徐远谦不敢往人群里挤，只远远地爬到课桌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刚好看到狐小九被宋宇上下其手各种占便宜。腹诽道：“宋宇太坏了，这要不是在教室，只怕会做出比我那天更过份的事情来！”看着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坏笑，想起了初中时自己被一群男生压在讲台上蹂躏，耸啊耸……原来看别人被“糟蹋”这么爽啊！怪不得以前那些男生们乐此不疲呢！
　　还没看够笑够，就听尹东卫回头扯着嗓子喊：“好事成双，徐远谦你也从了我吧！快下来办事！”
　　所以，做人啊，任何时候都不要兴灾乐祸，因为没准下一秒就轮到自己。
　　徐远谦说得上比狐小九更为狼狈和凄惨，因为他是被尹东卫直接从课桌上杠下来的——方乐乐这个死女人，居然帮着尹东卫按住徐远谦的双手，任由尹东卫扑到徐远谦身上。
　　与狐小九欲拒还迎的反抗不一样，徐远谦在稍稍挣扎一番后便顺从地闭上了眼睛——痛苦地反抗不如快乐地承受，反正也不是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