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爱 十年》寒灵犀

39、凌晨来电

　　听狐小九分享完大学里那帮腐女姐妹团的光辉过往，徐远谦悠然神往，由衷叹了一句：“生活果然是痛并快乐着的，有腐女生活在身边，既是一件快乐幸福的事，也是一件蛋疼的事。怎么只有三姐在这里，其她的姐妹们呢？”
　　狐小九叹了一口气：“虽然都是腐女，大家志向还是不太一样的。刘倩和大姐她们考研深造，还有的考了公务员和事业单位……最后留在这里工作的只有三姐而已。不过，大家一有空还是会回来聚的，虽然她们过来的时候不一定遇得上我。过几天你就会见到她们了，事先说好哦，到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谁说男女之间就没有超越性别的友谊？你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么？”徐远谦再一次赞道。
　　“好啦！别再问我啦，能说的我可都说了。”音乐开始变得欢快起来，狐小九随之摆动起身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个劲地赞我，只是想知道关于我更多的事情。因为你一直觉得我很神秘，所以对发生在我身上的许多事情都好奇。”
　　徐远谦果断选择坦白：“就知道瞒不过你，今天你说了这么多，我已经很满足了。”
　　“你仔细看看吧，只要是这店里出现的男人，有感兴趣的就跟我说一声。”
　　“呵呵，好。”
　　这种任君挑选的气度让徐远谦很受用，终于觉得刚才“出卖”自己的决定做得非常值得。酒吧空间再大，能容纳的人数终究是有限的，在这其中挑选可心之人并不会让人眼花缭乱。
　　可是，他忘了一点。再怎么说，这也是夜神统治的世界，有谁会在此露出绝对真实的自己呢？找一夜情什么的很容易，但要从中挑出可交往的对象，实在是……
　　今天第二次，徐远谦被狐家人摆了一道；尽管他知道，狐小九是个绝不食言的人。
　　谎言酒吧并不开放到通宵达旦，只到晚上十一点为止。就算生意好到门庭若市、一位难求，这一规矩也从未改变过。其中有很重要的一点原因就在于，来此打工的服务员，有很大一部分是在校的大学生，一如酒吧开张时那般。
　　徐远谦回到酒店，冲澡后裸躺在大床上，闭上眼，却总感觉自己像是躺上一艘随浪摇摆的船上，恍惚中有些摇晃。
　　再见狐小九，他实在高兴，于是多喝了几杯；再加上酒吧里那一众工作人员实在太热情，所以……徐远谦就到了这种似醉非醉的状态，就如他自己说的，痛并快乐着，既舒服又难受。
　　迷迷糊糊，似梦非梦，就这样让意识飞到九天之外。猛然一阵电话响，让飞升到一半的徐远谦瞬间跌落云端，骂了句脏话，摸过床头手机来一看，没有记录名字的陌生号码。
　　他此时脑子倒还清醒，知道这又是尹东卫打过来的，可这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迟疑了十来秒，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喂？徐远谦么？知道我是谁么？”
　　那头是个娇俏的女子声音，徐远谦半醉的酒意立刻散了大半，撑起身体坐了起来：“你是……贺婷？”
　　“呵呵……是我啊。我手机没电啦，只好用尹东卫的手机给你打电话——你别那么小气好不好？什么打扰人家休息，人家这不醒来了么？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徐远谦自然听出来了，后半句，贺婷是对尹东卫说的。
　　“徐远谦啊，你还在听吗？刚才真不好意思啊，我们家尹东卫平时不这样的。”贺婷摆平尹东卫后，又将注意力转移过来。
　　“我在听，你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啊，明天我想去小九开的那家酒吧去看看——不对，现在是凌晨，应该是今天——可是尹东卫要开会，不能陪我去。我是想……嘿嘿！”
　　“没问题，我陪你去。”
　　听得出贺婷很兴奋：“太好了！那就这样说定了啊！对了，尹东卫有话要跟你说，你们聊吧……”
　　“远谦吗？我是阿卫。”与之前截然不同感觉的声音，仿佛就着听筒都能感觉他鼻吸中的热气。
　　徐远谦没来由眼眶一热，封印已久的记忆被那个声音解开。十年之前，他曾以为，他可以亲昵地称他为“阿卫”一辈子；他曾以为，那是专属于两个人之间的称呼。那些历史残片，明明让它们深埋于地下就好，为什么有些人偏偏要挖坟盗墓？殊不知，有些带着色彩的历史遗迹，一旦再见阳光，那些色彩将永远消褪而不复存在么？
　　“接个电话还用得着单独去阳台么？是有多亲密才得这样啊……”贺婷的揶揄声终于听不清楚，谁都没去在乎那位艳丽女子的语气表情有没有醋意飞扬，因为这一刻，两个男人的故事里，她是注定的炮灰。
　　凌晨，就算喧闹的城市也收敛了它的浮华，一切变得安静。就连风，也终于撇弃热度，带上了几分凄清冷静的意味。于是，无论是电话的哪一头，对方的声音都那么清晰。
　　“这么晚了打扰你休息，真不好意思，贺婷太不懂事了。”终于，还是，尹东卫继续开口。
　　“没事，大家都很久没见了嘛，老同学，我能理解的。而且，大概能陪你一起出差的机会不多，所以她会兴奋一些。”
　　酒店房间里回荡着徐远谦自己的声音，让他越发清醒；站在阳台上的尹东卫只觉得有股冷风钻到脖子里，让他不自在。
　　“远谦，我有许多话想跟你说，真的。”
　　“是不是太多了，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尹东卫的声音忽然提高几分：“你也有这种感觉么？那我们真是……”
　　“我是瞎猜的，我自己没有那样的感觉。你知道的，我一向话不多，就算心里明白，开口时也说不出什么来。”
　　又是一阵冷风，这一回，尹东卫连心都凉了半截，没来由就想起徐远谦高中时最喜欢的句子——流水落花春去也。
　　“你是不是一直恨着我？”尹东卫咬牙问。
　　徐远谦伏趴下来，再翻了个身：“你想多了，真的——如果是老同学叙旧，我们大可找一个更合适的时间和地点。我实在有些累了，起床后还得为小九卖苦力呢！对了，还得陪着贺婷……”
　　“那好吧，我们再找时间，你睡吧，晚安。”
　　“嗯，拜拜。”
　　挂上电话，明明在台阳上透气的人，仿若刚刚经历了窒息般，重重叹了口气；反倒是一直闷在屋子里的那个人，放好电话，拉了拉毯子，倒头便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