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爱 十年》寒灵犀

14、再相处

　　球场上的对抗比之前那一场更激烈，不仅仅是狐家兄弟加入了进来，更因为宋宇的积极表现。
　　徐远谦只看了五分钟就凑到狐小九耳朵边给出评价：“为了爱情的男生就是拼命啊！你可真是红颜祸水！”
　　狐小九微微一笑没有给予回答，徐远谦抬头时却看到狐寒冰那冷如刀的眼神。被吓了一跳后，他赶紧转回头去再不敢做声。直到这时，远谦同学才发现，边上那些酷爱叽叽喳喳的女生们不知为何也变得沉默贤良起来，尽管眼神出卖了她们心中的热烈。
　　输赢已经不重要了，狐四哥拍了拍宋宇的肩膀：“不错！”然后又看了看狐小九，仍然对宋宇说，“加油！”显然，这是只有明白人才能听得懂的暗语。
　　宋宇大喜，立刻收敛身体对狐四哥鞠了一躬：“谢谢哥哥！”
　　狐三哥当然不属于明白人之例，走过来插话道：“哟，老四还有提携后辈的爱心呢！”
　　狐四哥狡黠地笑道：“后辈？嗯，真是好后辈，以后三哥也要多多照顾才是。”
　　三哥莫明其妙：“我又不在这儿上学，怎么提携啊？再说我一个美术生……喂！你们上哪儿？”
　　“该回家啦！”
　　道别，然后各自离去。
　　徐远谦虽然回去的方向和狐小九一致，但他觉得自己实在插不到这一家四人中去。而且，与这样的美形的四人走到一起，自取其辱么？做人，最贵自知之明。
　　结果，这一路回去，徐同学居然和陆畅走到了一起。
　　徐远谦从不知道陆畅家也住这个方向，也是，除了偶尔和狐小九一起，其余时间徐远谦从来都是独自一人飞快地跑步回家，自然遇不到同学。
　　大约是两场球让浑身温吞的汗液流干净了，陆畅心情很好，罕有地主动找徐远谦聊天。这又是一个大反转，原来陆畅的声音很好听，虽然略略带着鼻音。而且他说话十分风趣，完全不似在学校时那般看起来“傻大个”。
　　毕竟是同班同学，就算一个学期下来没能成为好朋友，也不妨碍他们有共同的话题。
　　“你们家也住这个方向么？”徐远谦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是，我这是去汪明霞家。”陆畅的回答毫不迟疑。
　　“哦。”反倒是徐远谦有些不好意思，那种感觉就像推开门时不小心撞破别人正在亲热。
　　“你别瞎想哦！”陆畅笑着说，“汪明霞之前帮我借了几本有趣的漫画，说好了今天去还给她。”说完拍拍了背后的书包。
　　“哦。”难怪放假了还背着书包呢。
　　那时候，各种假期补习班已如雨后春笋萌生于天朝大地，假期里仍不得闲的学生大有人在。然而，谁都知道成绩拔尖的学生是从来不会去上补习班的——整整一个学期学不下来的东西，光靠短短假期就能补回来么？这其实跟电视里那些故意夸大效力的虚假药品广告没什么两样。
　　所以，在徐远谦心里，陆畅也是属于那种不需要补习的学生。而且，以陆畅平时表现出来的性格，必然是天天窝在家里不出来的纯种宅男，怎么会参加无聊的补习？
　　这段不长距离的同行给徐远谦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原因就在于：看人真的不能只看表面，每个人活的方式不同。百人百面、千人千面，仅仅只从自己所知的部分去了解一个人，太过片面了。人这种生物，简单如水的少，大多是有“层次”的；要戴上3D眼镜才能看得立体真切。
　　这是徐远谦寒假里参加的最后一个聚会。拿到成绩单后，他依然是班里的第三名，前两位是雷打不动的那对CP，至于年级排名，大约要在年后才能知道。
　　回老家过年，一切又归于淳朴。
　　转过年来报名，班主任金花姐姐看到徐远谦时满脸喜气，仿佛还沉浸在过年的气氛中：“徐远谦啊，干得好！上学期终考是年级第三，年级大会上校长要当场发放奖学金呢！”
　　徐远谦从不知道高中还有奖学金一说，他只知道，班上有些同学不是凭过硬的成绩考入一中的，所以他们的家长大多交了一笔不菲的择校费，所以一中真的很有钱。
　　布告栏上已经贴出了光荣傍，依然是各年级前五十名的名单。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次布告栏上特意注明了奖学金的分配方式：年级第一，2500元；年级第二至第五，2000元；年级第六至第十，1800元……
　　无疑，徐远谦属于第二阶梯，狐小九属于第一阶梯。
　　然而再一次让徐远谦惊诧不已的是，高二出现了并列第一名——狐四哥和狐四姐！
　　穿着厚衣服的徐远谦抹掉额头的汗珠，这一家人太可怕了！不过，学校倒也无耻，因为高二出现了两个年级第一，所以没有年级第二而直接到了年级第三……果然这帮老狐狸真会算计啊！可以少发一个人的奖学金。
　　当狐家三杰一齐挤过来看榜时，同学们都自动让开一条道，然后以一种看怪兽的眼神看着这三位。那是怎样的心情呢？羡慕？膜拜？还是惊恐？
　　因为天气依然寒冷，所以这样的表彰大会就由各个年级分开分批在学校小礼堂举行。
　　表扬什么的徐远谦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到手的真金白银，结果又被学校摆了一道。
　　肉敦敦的校长在台上说：“为了让同学们从小学会节约的意识，这笔奖学金会分成两部分发放。一部分当然是现金，另一部分直接打到饭卡中去！”
　　所以，最后真正到手的现金只有公布奖学金的一半。
　　领完奖学金之后，坐在徐远谦旁边的狐小九嘀咕道：“嘿，这下可好，光吃饭够我吃大半年了。还好学校里的小卖部也可以刷饭卡……”
　　2003年的物价与今日今时完全不能相比，而且学校的大锅饭本来就比较省银子，以狐小九的猫儿饭量，一千多块可不是能吃大半年么？
　　徐远谦却没那么多抱怨，他家的家庭情况跟狐小九家是不能相比的，能靠学习成绩减轻爸妈的一丁点儿负担，他已经很满足了。
　　要说这学期的第一个大变化，那就是尹东卫找金花姐姐调了桌位，坐到了徐远谦旁边。
　　方乐乐神秘兮兮地对徐远谦说：“表弟，你可要当心啊，这小子终于要对你下手了。吃回头草的马都不是好马，是驴！”
　　徐远谦此时已经深信狐小九关于“直男和小gay不可能”的论调，对方乐乐的话不以为然：“他不可能喜欢我，这我知道。”再无多一句的评论。
　　喜欢与不喜欢，从来就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事。
　　喜欢与不喜欢，尹东卫的确没有明确的表示，但是，近在咫尺方便了他全天候地“骚扰”徐远谦。
　　于是，当两人的关系好到连针都插不出缝来时，方乐乐只得向狐小九诉苦：“小九啊，你说尹东卫是不是吃错药了啊？他明明不喜欢徐远谦，可为什么天天缠着徐远谦呢？那小子这段时间还排挤我呢！他总在徐远谦身边，每次下课我想回头找徐远谦说话，尹东卫都杵在那里！”
　　狐小九镇定地听完，开口劝导：“我送你两个字——节哀！”
　　“喂，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怎么样了？”狐小九打了个呵欠，懒懒地说，“你不是一向八卦么？就没打听打听尹东卫的生活在寒假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变化？”顿了一下，眼里放出邪光，“比如……感情……”
　　一语惊醒梦中人，虽然方乐乐是个假小子女汉子，脑子却不笨，嘿嘿直乐：“还是你聪明，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啊！”
　　“少来！”狐小九十分抗拒方乐乐略带淫（和谐）荡的眼神，嫌弃地将她推开一些，“打听到了说给我听听，我也挺好奇的。”
　　要说学习成绩，方乐乐不是班里最顶尖的；要说人缘，方乐乐绝对是全年级最好的。打听这种事，也只是隔了两节课事。
　　午饭时间她就来找狐小九了，而且十分没形象地拿屁（和谐）股将宋宇挤走，挤得宋宇差点喷饭飙脏话。
　　事实是，尹东卫彻底和贺婷分手了，后者又找了个外校的男朋友。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可以引出许多可能来，方乐乐顾不得宋宇在旁，担忧地问：“尹东卫这人怎么这么卑鄙啊？失恋了就得找个替代品疗伤么？他怎么不去找别的女生啊？天天缠着徐远谦是什么意思？”
　　狐小九也挺无语的，这正应了那句“人不可重生，历史却能重演”。
　　唯一能笑出来的也只有宋宇同学了：“尹东卫看上徐远谦了？哇靠不会吧？其实也挺好，我看他们挺般配的，要不我去撮合撮合？嘿嘿嘿……”
　　“自己都管不好还去撮合别人，你闲得蛋疼是吧？”
　　狐小九一句话让宋宇认怂，后者哀怨扒饭装受伤。
　　没办法，狐小九从饭盒里挑出肉来放到他饭盒里：“就算是好朋友，感情的事最好别主动掺和，要不然到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看在肉的面子上，宋宇不再抱怨。
　　小九又看了看方乐乐：“你也是，知道吗？最多只能善意提醒，别再像上次一样瞎办事！”
　　方乐乐似懂非懂点点头。
　　这姑娘和宋宇不一样，宋宇和狐小九是有特殊感情羁绊的，所以宋宇会听小九的话；方乐乐缺了那么一层，也就导致她不太会把小九的话往心里去，一如当初的徐远谦。
　　关于尹东卫，他的确是失恋了，只不过没有方乐乐预料的那么伤心。他和贺婷分分合合不止一次，早已经习惯了、腻了、烦了。他之所以选择这学期坐在徐远谦旁边，一是因为要离贺婷远一点，第二嘛，自从认识徐远谦后他的成绩有了提高——仅此而已。至于借徐远谦疗伤什么的，那真是冤枉他了。
　　高中生里不乏有心计的，但绝不可能是尹东卫，最起码，人家此刻还是纯洁的娃子。就算交过贺婷那样早熟开放的女朋友，人家依然能保持处（和谐）男之身呢！
　　徐远谦也没将事情想得那么深刻，摒除那些纷乱的感情，他觉得，跟尹东卫相处还是蛮舒服的。
　　两个性格不相同的人相处无非如此，要么你天南我海北虽同床而异梦，要么同时如发现新世界一般充满好奇与好感。徐远谦和尹东卫，幸运地成为后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