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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样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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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贼被诛。圣上欣喜之下,大赦天下。
叶修作为主将,被赏赐良田百亩,绫罗绸缎无数。
叶修站在朝堂之中,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表情。只是下跪应声:“谢主隆恩,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晚皇上宴请功臣,叶修被灌了不少。相熟的大臣纷纷上来劝酒,叶修一杯接一杯的喝。
有人大概是为苏沐秋不忿,敬酒的时候讥讽道:“恭喜叶将军以后前途无量。”
放在往常,叶修早就讽刺回去。
现在却只是笑笑,把酒一饮而尽。
之后的时光过得像是在飞一样。
叶修甚至记不住,到底经过了一些什么事。
德宗愈发无道,两间赋税翻了三倍。甚至出现了馒头税这种荒谬的东西。
年成不好,各地闹蝗灾,当年冬天,大雪连绵下了半个月,无数百姓被冻死。
各地起义无数,然而即使众多大臣劝诫,德宗却依旧不管百姓死活。
叶修忽然开始怀疑,到底当年自己做的是对是错呢?
苏沐秋当时一意孤行,是不是,其实没有错?
黄少天出身官宦之家,他家历代都是于朝廷做文官。
到了他这一代,却喜欢武术,才做了武将。
然而黄家是世世代代都服侍皇室的,黄少天小时候便和当今天子相熟。
所以黄少天,选择了站在天子这一方。
和喻文州决裂,最后生死两方。
然而如今,他却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
——原本他以为自己一定是正确的。
德宗还年轻,少不更事。待他醒悟过来,自然会励精图治,为这个国家呕心沥血宵衣旰食,正如他的父亲,祖父那样。
可事实证明,不过是黄少天太天真。
江山已经岌岌可危。
※※※※※※※※※※※※※※※
德宗五年,叶修反叛。
连同大将黄少天,朝廷大部分文武官员,打出了杀昏君,还天下安宁的旗号。
叶修颇得民心,百姓已经无法忍受德宗昏庸。
一路势如破竹,攻入都城。
依然是冬天,皇城沦陷的时候,开始下雪。
叶修忽然想起了苏沐秋死的那天,也是一直在下雪,一直下一直下,仿佛永远不会停。
他们理念不同,所以决裂。
他们固执己见,所以生死两隔。
他们分别走向两个不同的方向,结果却殊途同归。
命运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黄少天用喻文州用过的那把剑,斩杀了对方大将。
血花四溅的时候,黄少天总觉得自己见到了喻文州。
他走上了喻文州走过的那条路。
不同的是,喻文州败在他手下,而他却赢了对方。
他斩断了喻文州的路,自己却走了同样的路。
时光走了一圈,又回到圆点。
黄少天忽然想起来,今天距他第一次见到喻文州,已经有十年。那是的喻文州,沉稳而帅气,在阳光下像个永远不会倒下的雕塑。
而叶修也想起来,他和苏沐秋初见,就是在十年前的今天,大漠上雪下得很大,叶修奉命去取将军的铁甲,结果急忙之下,和苏沐秋撞了个正着。
只是如今,他已经不在了。
※※※
十年后的今天,叶修站在皇宫的城墙上,看了一整夜的雪。
十年后今天,黄少天拄着剑,在院子里发了一整晚的呆。
那天晚上,雪下得很轻。像是情人温柔的爱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