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鞘》雅僧

23、第二十三章

　　“花若梦？”对于这个名字媚姬倒是耳熟的很，漂亮的女人总是会嫉妒那些比自己更加漂亮的人。她不屑的哼了哼，又对龙二道，“你二爷算盘倒是打得精，可我媚姬也不傻，你们现在都已是我刀下的鱼肉，想讨价还价也要我说了才算，你不是想试解药的真假吗？”媚姬从瓷瓶中倒出一粒褐色的丸子，交给旁边一人，“给那个戴面具的人吃。”
　　那黑衣覆面之人被抱下马的画面并没有逃过媚姬的眼睛，在这四个人当中，也就他看起来最容易对付，就算先解了他一个人的毒，也不怕其他人动什么歪心思。
　　再来这龙二身份特殊，上头还有个比武林盟主还要受江湖人尊敬的大哥，虽然传言他们兄弟二人不和，但毕竟血浓于水，他若有个闪失，那位大人物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而媚姬也并不打算得罪那位大人，毕竟她也没有那个实力，所以即使她现在稳占上风，却也并没有真想把他怎么样，只要他交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来，那她也不会多加为难。
　　而且这龙二爷的脾性，媚姬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这人表面看起来一副万事好商量的模样，实际上却并不好讲话，你跟他软了磨，或许他一高心还能应了你，但若是跟他来硬的，怕只会得不偿失。而她现在之所以出此下策也是因为先前的软磨功夫都打了水漂。
　　那持刀杀手拿着解药向他们桌前走来。
　　龙二暗道，那奚海并没有中毒，这解药若是能让奚沧吃了最好。奚沧的身手他是见过的，虽然算不上顶尖，但也能跻身一流之列了，梅七也说他师兄的功夫只高不低，若是他们师兄弟联手的话完全可以制住媚姬一行人。可是这媚姬也不是好相与的，他若是坚持让奚沧吃解药的话，怕只会让她疑心。
　　而奚沧却在想，师父根本没有中毒，若是吃了这所谓的解药也不知是否有副作用。事实上他更担心的是，依师父的性子愿不愿意吃还是个问题，若是师父和他们动起手来的话该怎么办？眉头深深皱起，奚沧直恨自己太大意，虽然师父的功夫不弱，但毕竟刀剑无眼，而对方又人多势众，若万一师父有个闪失……
　　纵他们心思各异，那粒药丸还是递到了奚情的面前。
　　“算你运气好，吃吧！”
　　奚情戴的面具是张狰狞的鬼脸，但面具下那双微挑的凤目却始终无波无澜，宛若深潭，风吹不动，投石不惊，丝毫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难不成是个傻子？”
　　那杀手见他不动，抬手就想要硬塞。
　　奚情还未见反应，奚沧却是先怒了，“住手！你敢碰他，我杀了你！”他浑身无力，额上一片虚汗，双目隐现赤红色，可那苍白的唇间迸出来的话语却凌厉无比，气势骇人。
　　杀手看出他中了毒，就算想动手也是有心无力，但还是被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强烈杀意给吓得一个激灵，忍不住就抖了下手，而那粒解药也被抖落出去。
　　龙二皱了皱眉，好好的解药就这么眼睁睁的浪费了？
　　突然，一只白皙如玉的手，快如闪电的夹住了那粒药丸。
　　那杀手愣了愣，不待他再反应，突觉腰间一痛，身子就被一股强大的内力给震了出去。
　　奚情漫不经心的收掌，将那粒药丸递到了奚沧的唇边。
　　奚沧原本怒红的阴郁双眸瞬间被狂喜的光芒取代，他愣愣的张口将师父指尖的解药含入口中吞下。心中却是阵阵激烈的情绪翻腾，这么多年来，师父从来没有关心过他，这次却愿意出手为他夺解药，这是不是说明师父的心中其实还是在意他的？
　　龙二见状，暗自舒了一口气，表情瞬间轻松起来。
　　梅七却暗道，原来这哑巴根本没有中毒。
　　这夺解药也只是眨眼间的事，媚姬在那杀手被一掌震飞时，脸色就难看了起来，“将那二人拿下！”反正龙二也说这两个人只是在路上遇到的，既然不是朋友，那么就算杀了也无妨。
　　闻言，杀手们手中的刀剑全都朝奚沧师徒招呼过去。
　　奚沧刚吃了解药，药效还未发作，身体依然没什么力气，眼看着一刀一剑就冲他砍刺过来，一把柄上绑着同心结的在鞘普通铁剑，斜刺里伸出帮他挡了过去。
　　奚情缓缓抽剑出鞘，淡然的迎向那些杀手。
　　一阵刀光剑影中只见他身姿翩跹，青丝飞扬，他出手如电，一击必杀，宛若浴血罗刹，转眼间地上就躺倒了一片带着余温的尸体，空气中更是弥漫着让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媚姬也红了眼，挥着峨嵋刺就迎了上去。
　　奚沧体内的真气慢慢又聚集了起来，虽然还未彻底恢复，但对付那些不入流的杀手已是措措有余了。
　　龙二闲闲的在一旁看戏，而那些杀手们竟也不对这毫无反抗之力的叔侄动手。
　　梅七到底年轻气盛，眼见奚沧师兄弟大展威风，他心下只郁结得快要呕血，若他们此战胜了，那他岂不要欠上他们一个大人情了！眼见一个杀手在他身边晃来晃去，他一咬牙，硬撑着提剑刺了出去。只可惜他刺出的力道不够，纵然手中的宝剑削铁如泥，也只刺破了对方一点点儿皮。
　　那杀手杀红了眼，此刻也顾不得媚姬的吩咐，转身就朝梅七一刀狠狠砍过来。
　　龙二大惊，奈何此时毒药的药效发作已久，身子软得像被抽去了骨头，他眼睁睁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大刀就要砍上梅七的颈项，却连根手指头也动不了。
　　梅七更是骇得连躲的本能反应都没了，虽然他就算想躲也未必躲得掉。那刀风挥来携带的寒气直凉到他心里去了，此刻他只来得急闭上双眼。
　　静待了片刻，脖子上却并没有等来死亡的召唤，他倏然睁眼，正看到那杀手双目圆睁，口吐鲜血，缓缓的倒在他的脚边。而奚沧则皱着眉，倏然又转身一剑削掉了那只趁机偷袭自己后背的手腕。
　　梅七看到奚沧后背上插着的飞刀，表情有一瞬间的怔忡。劫后余生的感觉，再加上被讨厌之人出手相救的不堪，他心底一时五味杂陈，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缓缓在心头滋长起来。
　　龙二着实松了一口气，额上斗大的冷汗珠被寒风一吹，顺着眼角缓缓滑落而下，心底竟有一丝丝后怕。若这侄子在他身边出了事，那他以后更没办法面对那个人。此次还真是多亏了奚沧，虽然背上挨了一刀，但观他此时的身手，俨然一身功力俱已恢复，那些杀手们一个个相继毙于他的剑下。只是他所用的剑法却让龙二皱了皱眉。
　　龙二又看向媚姬那边，只见她发髻散乱，面赤如霞，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眼中杀意渐消，只剩下惊惧骇然。而那奚海使出的剑法却与奚沧不同，只是最普通不过的剑法，可是却打得媚姬节节退败。看着那黑衣覆面之人矫若游龙的身姿，如行云流水的身手，龙二却深深皱起了眉头。
　　媚姬原本满腔的怒火在和这面具男交上手后，只被浇了个透心凉，此人的功力高出自己一大截不说，手中普普通通的剑招竟让自己无从招架，几个回合下来，只有躲闪回避的份，根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更可怕的是，虽然感觉不到这个人的杀意，但他下手却也没留半分情面。
　　“公子……好身手，敢问……高姓大名！”
　　奚情一剑削去她大片衣角。
　　“公子为何……要以面具示人？能让奴家瞧瞧您的庐山真容吗？”
　　奚情一剑削落她腮边的青丝。
　　探不出一点消息，步法却越来越乱，再打下去怕是小命都难保，媚姬突然伸手入怀掏出那瓶解药，当作暗器朝他印堂激射出去，尔后她倏然转身，提起轻功就朝茶摊外飞去。
　　奚情微微偏头，任那瓶解药摔在地上，褐色的药丸瞬间散落一地。他看着媚姬仓皇逃离的方向也不去追。
　　其他杀手见状，也都纷纷掉头四下逃去。
　　奚沧也没去追，扔了沾满鲜血的剑，就急忙去检查奚情的身体。
　　“师……兄，你有没有伤到哪里？”情急之下差点儿就叫错了。
　　奚情的视线落到他忧心的面上，淡淡的看了一眼，将手中的剑递还给他。
　　奚沧接过剑，发现他全身上下除了衣服上沾染了一些血渍外，毫发无伤。放下心来，他伸手将人紧紧的抱了一下，然后才拉了他的手转身，又捡起了地上的药丸。
　　“龙二哥，解药。”
　　“谢谢。”
　　龙二感激的接过服下，闭目调息。
　　奚沧又将另一粒解药放到梅七面前。
　　梅七看着他们紧紧牵在一起的手，冷冷的哼了声，“明明就是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就算了，还牵来牵去的，一点体统都没有！”
　　奚沧也不理他，径自扶了奚情坐下，转身又准备去炉灶上重新拿壶热茶来，可才走了一步，他就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扑通一声，他就跪跌了下去。
　　这动静惊得龙二，梅七又睁了眼。
　　“怎么回事？奚兄弟？”
　　梅七看着他背上被血染红了一大片，这伤正是为救他所挨的。
　　“他受伤了。”
　　龙二想动，奈何身上的力气还没恢复，腿还一阵阵的发软，他看向一旁的奚海，而他竟然只是静静的看着，动也不动。
　　梅七见他如此冷漠，忍不住叫道，“你师弟受伤了，你怎么无动于衷？你哑巴也就算了，你眼睛也瞎了吗？”
　　“小七！”

作者有话说

　　让我沉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