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明月刀/傅叶]十字杀之叶底藏花》repo君

3、三

　　3、

　　山风夹在着湿润的水汽，叶开坐石凳上，有些失神。
　　“丁麟？丁麟？”有人唤他，“发什么呆？”
　　叶开浅浅一笑，彼时他正和几个年轻的教众聚在一起喝酒聊天。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怕是唯一的娱乐了。
　　有人提议道，“你在外面呆的时间长，说点有趣的事给大伙听听。”
　　叶开站起来，一脚翘在凳子上，流里流气道，“你们知道外面的老爷对下人都是怎么说话的吗？”
　　众人随口道，“不就是呼来喝去的。”
　　“不不，”叶开轻咳一声，变换声线道，“他们会说，‘从今往后，我是你主子，你是我奴才，我叫你往东，你不许往西。奴才敢不听主子的话，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大家哄笑，有人道，“少主不会说这样的话。”
　　叶开来了兴趣，“那他说什么？”
　　那人以玩笑口吻道，“因为他压根就不会跟你说话，冷冷看你一眼，你就吓跑了。”
　　又是笑声，夹杂着一些对恐惧和嘲讽。叶开跟着皮笑肉不笑，心里却不好受，原来傅红雪竟是如此不近人情。
　　叶开见众人喝酒不多，好奇道，“你们平时很少饮酒？”
　　有人答道，“教中禁止酗酒，大家偶尔解闷罢了。”
　　叶开更疑惑了，又问，“可是，冰大哥每隔十五日便会去长醉酒坊拖十坛酒，我还以为教中皆是海量。”
　　那人继而沉重答道，“那是用来炼制鬼蛊解药的。这解药制法复杂，只知是用酒做引凝练而成。这是教中公知的秘密。你听过就算了，别想着去偷学。曾经有人妄想，被教规处置，以后再没人敢涉险。”
　　“教规……？”
　　“是火刑。”那人说完，气氛登时压抑起来，大家都不说话，只是闷头饮酒。
　　叶开心沉甸甸的，再也笑不出来。他很愤怒，愤怒花白凤要以此等严苛的方式对待别人。这里的人都是被关进牢笼的雀鸟，被剪去羽毛，于小小一方空间内生存，再也飞不高。

　　夜凉如水，叶开躺在床上，望着黑漆漆的窗外不能成眠。屋内其他人都睡熟了，鼻息悠长。他直起身子，收敛气息，身姿轻盈地跳窗而出。叶开的轻功炉火纯青，动作稳健熟练，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在无此地的数日，叶开白天伪装，晚上却没闲着，他已经摸清了这片石穴的位置，趁夜半无人时经常出来晃悠。石穴群深处最靠近悬崖壁的地方有一处天然的石洞，洞内有一池清泉，池底铺满小圆石，池水清澈见底。洞外白天有人看守，三更后便会撤去人力。叶开很喜欢石洞内的清幽宁静，今日睡不着，便窝在那自我开解心事。
　　山泉滴入池中，叮叮作响，叶开躺在光滑的石块上，闭目养神。忽然他纵身而起，从石块上跃下，只因他能感觉到洞外有人。
　　三更半夜，除了他还有别的奸细潜入了无间地狱？叶开举目四望，这地方四面都是石壁，根本没有藏身之处，他无处可躲，只得闷头钻进水里。
　　夜色深沉，洞内依稀只有几束月光穿过缝隙投射进来，光线昏暗，很难发现水中有人。
　　那人应是走进了洞内，叶开在水底望见了那人的影子，他正站在石块上望向水里。
　　“你是什么人？现在出来，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叶开并不上当，那人不可能看得见他。
　　“不上来？”那人蹲下身子，凝视着水下，冷冷道，“我看你能呆多久。”
　　叶开心一横，便直接从水底浮了上来，他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抹了把脸才看清了面前的人。
　　“我没有见过你。”那人皱眉道，“你是新来的？”
　　那人竟是傅红雪！叶开愣了一愣。他浮在水中，划了几下，脸上挂着水珠，模样很是狼狈。
　　但在傅红雪看来，这人眉清目秀，眼睛又大又圆，整个人水灵灵的，让他印象颇为深刻。
　　“你是怎么进来的？”
　　叶开答道，“我叫丁麟，新来的，走迷路了。”
　　“你就是冰岩带进来的那个人。”傅红雪的语气毫无情绪，就像在谈论一件物品，“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是谁说傅红雪话少的。就这会功夫，他都说了好几句了。叶开见傅红雪对自己并无杀意，便想游到岸边爬出来。
　　正这时，洞外传来脚步声并伴有火光。傅红雪和叶开都吃了一惊，傅红雪不知怎么想的，一把按住叶开的头，将他按进了水中。
　　叶开被按得猝不及防，呛了好几口水，胸闷气短，他心道，我好歹也闯荡了几年江湖，数次摸爬滚打都能化险为夷。如今真要被你害死。
　　来人正是冰岩。他正带人巡逻，听见此处有声响就过来瞧瞧，见傅红雪正蹲在水边，疑惑道，“少主这么晚了，您还不休息？”
　　傅红雪淡定道，“睡不着。”
　　冰岩觉得不对劲，望了望那陈静如镜的池水，隐约有几丝涟漪。
　　“冰岩，你可以走了。”傅红雪依旧维持着诡异的姿势。
　　冰岩未敢多问什么，只好带人离去。傅红雪这才松了手。
　　“你可以出来了。”
　　水池里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傅红雪站在池边，心道，不会溺水而亡了吧？他弯下身子，想一窥究竟，怎料叶开此时正从水底浮上来，一口水喷在傅红雪脸上。
　　叶开气喘连连，趴在岸边，无甚力气。方才在水中，他险些呛死，若不是有内功护体，只怕要命丧此地。傅红雪也忒实心眼了，不知道人会淹死吗。
　　傅红雪满头是水，怒火中烧，差点当场发作。但眼见叶开脸色青紫，气息奄奄的样子，火气灭下去一半。他直接拽住叶开胳膊，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叶开浑身湿透，还未缓过劲，只顾着喘，猜不到傅红雪还要做什么。
　　“今日的事不许与任何人说，否则，我就杀了你。”
　　叶开听完翻了翻白眼，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