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我和忧伤》SUNNY•林

17、恋的初体验(2)

　　忙碌而有序的校园生活又开始了。
　　每天上课，自习，逢周一、三、五下午还得去练舞，日子简单而充实。沈昂还没返校，大四的学生得在外实习四周，他发短信来说想念大家了，这让雨晴傻傻地开心了好久。欧阳毅仍然很忙，不久之后就要去北京参加全国总决赛了，建模队经常要加班加点地训练。“整天跟美女泡在一起不知道多开心呢吧。”雨晴忿忿地想。可是想归想，周末一到，欧阳毅如果没空回家，雨晴总会主动去他宿舍，帮忙把那些堆积如山的脏衣服都收回去，然后在返校的时候，再给他带上大堆好吃的。“谁让他是我的朋友呢，这点还是做得到的。”她总是这样告诉自己。而季然那里，雨晴也是一定不会忘记的。每次拿来什么好吃的，她总是会先分出一份包好，送到那座有着美丽大天台的老房子三楼。季然大部分时候是不在家的，因为她白天也有工要打。房间门口左手边的第二个花盆底下有开门的钥匙，这是两人之间的小秘密。有时间的时候，雨晴会留下来等季然。那个自己亲手缝制的大枕头幸好没有在那个惊魂之夜被弄丢，它现在就靠着墙放在地上。软软地趴在上面，一页页翻着杂志，有时等着等着，她就睡着了。然后季然晚上回来，看到睡着的雨晴，不管当天在外面遇到多么不顺心的事，心里都会变得格外温暖起来。热热桌上她送来的食物，再叫醒那个睡过去的孩子似的女生，两个人一起开心地享受热腾腾的食物所带来的满足，空气中充满了甜腻的香味。其实有时候，快乐不就是简单如此吗？
　　这天傍晚，练完舞的社员们都陆陆续续地走了，只剩下雨晴一个人还在对着镜子练习。今天教的动作好难，好像怎么练身体都怪怪的，无法协调起来呢。
　　“你还是这么认真，一点都不偷懒啊。”有熟悉而温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学长！你回来啦！”从镜子里，雨晴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沈昂，心中一阵惊喜。“你不是说要去四个星期吗？怎么提前回来了啊。”她兴高采烈地奔过去，把沈昂迎进门。
　　“嗯，因为我提早完成任务所以就先回来了。而且正好要准备一些保研的资料。”
　　“学长你被保研啦，好厉害哦。不愧是大家的偶像呢。”她由衷为学长开心。
　　两个多月不见，学长好像变了不少呢。最明显的当然是变黑了，高原上的夏日阳光把他原本白净的皮肤晒成了均匀的古铜色，而且身体也好像健壮了不少，让这个优雅俊秀的男生带上了实足的运动气息。头发则由略显凌乱带着棕褐色的时尚发型改成了现在竖在头上的精干短发，人也显得愈发地精神起来。可是，没变的是什么呢？是闪烁着晨星光芒般的温柔眼神，还是永远都保持着好看弧度的微笑，露出一口可以拍“高露洁”的牙齿？抑或是身上那总是跟随着的特别香气，柠檬叶子的香气？
　　“去吃饭吧，这么晚了还不吃饭会饿坏胃的。”沈昂的话打断了她的联想，“记得上次我还欠你一餐吧，那就今晚去好了。”

　　“简”的一角，雨晴正对着一盘牛肉饭大块朵颐。刚才练习的时候还不觉得饿呢，怎么一看到吃的肚子就抗议起来了，看来真的是不能亏待自己啊，她想。而坐在对面的沈昂正好笑地看着她，这个女生总是这么地单纯而直接，从来不会掩饰自己，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吃就吃，想闹就闹，甚至连心中所想都会化作表情写在脸上，真的会让人有一种忍不住想要好好疼她的感觉呢。
　　“学长你怎么都不吃啊？你的面要凉了。”她提醒他。
　　“哦，好啊。”沈昂抓起筷子。
　　突然。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学长？”
　　“呵，你嘴角上……这边这边。”他用手指在自己的脸上示意比划着。
　　“啊？是有饭粒吗？这里还是这里？”女生有点惊慌地在嘴角上摸索。
　　啊~~~ 好丢脸啊！居然在和学长第一次单独吃饭的重要时刻把饭粒弄在脸上，真想用这盘该死的牛肉饭把自己撑死算了！
　　“不是那里。我来帮你好了。”
　　抽出一张纸巾，沈昂站起来，俯下身去，轻轻拭着雨晴的嘴角。他的动作很轻，很柔，仿佛她的嘴唇是最值得珍惜的娇嫩花瓣，显得是那样的小心翼翼。手指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纸巾，被最细微的神经末稍所感受。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脸好像忽地一下烧起来了，在那双有着黑亮的瞳仁，闪耀出温柔光芒的眼睛里，她看见了一个害羞脸红的女生，僵硬着身体坐在那里，神情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自己来好了。”急急忙忙地扯过学长手中的纸巾，雨晴在自己的脸上胡乱擦了一通。
　　“小晴，你的脸很红哦。”看着她慌张的样子，沈昂忍不住要逗她，“好了，已经擦掉了。你吃得太急，我帮你点杯饮料吧。想喝什么？”
　　“柠檬水。”仍然是尴尬的声音。
　　夜幕已经渐渐落下来了，外面街道上各式各样的商店开始亮起五颜六色的彩灯招牌来吸引顾客。那些光亮映在“简”硕大的落地玻璃窗上，回转流动，像是美丽女子的娇媚眼波，分外迷人。可面对这样的美景，有人却无心欣赏。晃动着杯中的吸管，雨晴不时喝上两口，而心中却满是懊恼：自己刚才在干吗嘛，不是很喜欢学长吗？那为什么要推开他的手呢。林雨晴，有时真是搞不懂你这个猪脑袋里在想什么啊。
　　“小晴，小晴？”
　　“嗯…嗯？”糟糕，又发呆了。
　　“上个学期我不是说过有事想跟你说吗？”
　　“嗯，我还记得。”
　　——表情这么严肃，是什么呢？该不会是……学长喜欢我吧。
　　“其实有点难开口，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
　　“没关系的，你先说说看。”
　　——呀，这种口气……难道真的猜中了？不要不要啊。
　　“你知道我已经大四了，按照社团的惯例我这个学期就要退出广播社。可我恐怕社里纳新的工作一时接不上去，所以想把你从热舞社借过来用一段时间，你觉得怎么样？”
　　“哦。”猜想错误了，有点失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却好似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也知道你非常喜欢跳舞要你放下它一段时间可能会舍不得。可是我觉得你对于播音主持的工作非常适合，而且以前你也投考过我们社团吧。所以我相信，你一定能胜任这项工作的。”
　　“学长，这个……我担心做不好会让你失望的。”
　　“小晴，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啊。我看人一向是很准的。就当作是帮学长一个忙好不好？”
　　看着沈昂诚恳的眼神，雨晴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她想：自己恐怕永远也无法拒绝学长的温柔吧。即使现在面对内心的感情，仍然是迷茫而摇摆不定的状态，但学长在自己的心里一直像是一个折射出耀眼光芒的水晶，虽然害怕太过接近而让那些光芒刺伤了眼，却又让人想要努力地守护住这个遥不可及的梦。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很矛盾呢？

　　沈昂的话：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送给小晴一个藏银的镯子，那是我暑假去西藏的时候带回来的。小晴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两只眼睛笑得弯弯的，刹是可爱，于是我也就很开心。其实她不知道，这镯子我一共买了两只，还有一只被锁进了抽屉里，就如那些阴暗潮湿角落里的苔藓植物，怕是永远也见不到阳光。我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搞成这样，就像我不明白当年季然为什么会突然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一样，其实直到现在我仍然不明白。西藏是一个很美的地方，那里有绳索系着的风马旗，漫天飞扬的经幡，遍地的玛尼堆，还有天边翻涌的白色羊群和沉默的雪峰，老人们手中默默转动着转经筒，歌颂他们心中的神。当想象中的这一切真的如愿以偿地出现在我眼前时，身边却没有了那个当初约定好要一起来的人。记得她那时候非常向往西藏，总说那是一个神圣的地方。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看一本本关于西藏的书，然后缠着我不厌其烦地描述那里的美，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眼神明亮，兴奋的样子就像是她曾经经历过那片神奇的土地。而那时候的我虽然总是装作很耐心地听她讲，实际上却常常在开小差。有时也会幻想，如果有一天真的去了西藏，我一定要带她去充满灵气的纳木错湖许愿，让里面的神保祐我们永远在一起。可是，幻想始终就是幻想。当我一个人孤单地面对着澄清的纳木错湖时，那些铺天盖地的寂寞填满了我身边的每一个罅隙，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太过执着。我早该明白，如今的季然早已不是八年前那个在蝉声如沸的初秋下午，将冰绿茶默默地放在我手中的害羞女生；如今的季然，也不再会闪着如同小猫般的纯净眼神为我描述西藏那片神奇土地上的古老传说；如今的季然，更不会送给我亲手制作的柠檬叶子香料，还在附上的卡片里甜蜜地说出“我喜欢你”了。这个我曾经发誓要用一辈子的爱来守护的女生，就在那个夕阳特别耀眼的黄昏消失在我的眼前，不复从前的容颜。有一句话说：“过去的事让它成为回忆，离开的人将他埋在心底。”我想，也许到了该放手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