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布局 ...
-
耿克毅这次病发,情况十分危急,台大医院甚至都向家属下了病危通知书。幸好,他从前身体强壮,最后还是熬了过去。只是,他这一昏迷,就长达一周之久。
说到底,耿若尘不过是个心高气傲的孩子,十七岁的他,看着铁打一般的父亲,也会如普通老人一样生病昏迷,差点吓坏了。他也不叫嚣要追求梦想,和独裁者斗争到底了。每日里,他总会守在病床边,祈祷着父亲从昏睡中醒来。
耿若尘比谁都清楚自己在耿家,只有耿克毅这唯一却异常强大的依靠,父亲在,他就是金尊玉贵的耿家三少,一旦这次父亲真的就突然离世,他必然会被打回原形。
终于,耿克毅在昏迷的第九天,睁开了眼睛。
一直守在床边的耿若尘第一个觉察到耿克毅的醒来,他不由高兴地想要欢呼。
“爸爸,太好了,你醒了。这几天我快要吓死了,现在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刚醒来的人,其实意识还有些不清,这时候病人家属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第一时间通知医生。不过,年轻的耿若尘由于兴奋过度,完全忘记了。
耿克毅只觉得自己模模糊糊,好似死里逃生,却又好似没有完全逃离死亡的阴影。这时候耳边传来一个听起来异常熟悉的声音,却又一时半刻想不起来。那个声音是欢欣的,是雀跃的,音量之大,让他原本就昏昏沉沉的头脑,愈发的疼痛。
“水……”
耿克毅昏迷的这段时间,几乎是靠着各种营养针来维持生命,这会儿刚醒来,就觉得喉咙十分干涩。
可惜,耿若尘沉浸在父亲醒来,自己不用被打回原形的喜悦中,对于周遭的声音,自动屏蔽了。他倒是瞧见了父亲的那张嘴,张张合合,可是,一贯被耿克毅变态宠爱的私生子,以为这是父亲看到自己陪在床边,感觉欣慰哩。
“若尘,你先冷静一下,爸,是不是要喝水?”
这时候,思纹刚从医生办公室回来,就看到耿若尘手舞足蹈,公公耿克毅虽然醒过来了,可是,怎么又好像生了很大的气,要厥过去的样子。
“噢,我来,大嫂,这几天一直都是我陪着爸爸,让我来就好。”
耿若尘有些毛手毛脚从思纹手中夺过了杯子,然后一把扶起了耿克毅,可怜的老人家,怪不哩他自觉还没完全逃脱死神的阴影呢。
又在医院观察了一个星期,耿克毅被准许出院,不过医生交待他,务必要避免情绪大起大落,过于激动,不然下一次,只怕再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耿若尘在一旁点头如捣蒜,连连称是,表示以后一定会照顾好父亲。他可能真的忘记了,到底是谁成功让耿克毅病发。
自此,耿克毅和耿若尘的父子关系,仿佛又恢复到从前亲密无间。
只是,伤害一旦造成,怕再也无法回到当初了。
克毅成衣公司在老板生病住院的很长一段时间中,都是由唐经理上下打理,这位唐经理一直跟随耿克毅打天下,深得他的信任。只是,这一次,等到耿克毅终于身体复原回到公司,意外发现公司最近的业绩一直在下滑。
“你是说,有一家新成衣公司,他们的服装销路特别好?”
“是的,耿先生,那家公司的衣服不久前才开始上市,甫一上市就反映极好。不过,当时并没有引起我们的注意,毕竟,我们主要是做外销。可是,您生病的这段时间,原本一直在跟我们合作的几家国外公司,已经表示等做完手头的订单,以后也从那家公司订货了。”
“查出谁是老板了吗?”
“据说姓霍,而且我也查过,应该没有什么根基。只是那边的几个设计师,都是从国外留学归来的,应该是对市场潮流的把握比较敏锐。”
耿克毅挥手让唐经理先出去,他需要好好想一想,是趁机收拢一下纺织和成衣方面的生意,开始着手海外投资,还是牟足劲,跟那个新起来的公司好好干一把。
“思纹,你说爸真的会做海外投资,而且,还会不告诉妈?”
耿培中虽然名义上是在帮思纹打理她名下的公司,但是也逐渐开始着手投资建筑行业,这时候的台湾经济发展势头良好,伴随工业化加快而来的就是城市现代化建设的需求。耿培中是唯一一个经历了耿克毅从创业初始艰难到最终成功,在做生意上,他既有天赋,又有经验。
随着他自己事业一点点起步,到小有成就,耿培中迅速积累了大量的人脉关系。而且,他与自己父亲不同的是,在名门闺秀出身的母亲教养之下,他为人谦和有礼,与人交往时鲜少动怒,很有君子风范。
所以,当耿克毅开始暗地里进行海外投资不久,耿培中就听到了消息。虽然多年来,父亲一直宠爱私生子多过他和弟弟,可是,他认为只要父亲不跟母亲离婚,就说明还是跟母亲有感情的。
“你已经调查清楚了不是?培中,就算心中再无法接受真相,可是,事实就是事实。”
谢思纹也听到娘家传来的消息,台北说大也大,可台北的上流圈,却并不大。何况,谢家也有涉足纺织行业,耿克毅的公司效益锐减之下,却没有见他有太多应对之策,怎能不引起同行重视。
“别让妈妈知道,答应我,思纹,这个消息,不要让妈知道。”
耿培中痛苦的抱住头,多么可怜的母亲,她到底是嫁给了怎样的一个人!
“不,我的想法恰恰与你相反。如果连亲儿子都要欺瞒于她,那妈才是真的可怜。何况,妈妈比你想象的要坚强。世家里出来的女儿,不是只会被娇纵长大,我们所要学习的东西,所能经受的打击,足以让你震惊。现在,妈妈走出了执着,她不仅能够承受公公对她的不爱,更能直面这样的欺骗,甚至,能够反击。”
谢思纹并没有走上前给予丈夫任何肢体上的安慰,她的男人,可不兴躲在女人羽翼之下。
“对了,至于海外投资,就让爸着手去做吧,这时候他要瞒着,以后也不会拿出来说,只怕会想办法偷偷留给若尘。只是,一个人百年之后的事情,就由不得他做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