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国戏》陌苏戏

9、第九章 北郡

　　成了皇妃，原本的刺杀计划便成了长久之计。她得伏在皇上身边，见机行事。不过话又说回来，君莫笑作为这狗皇帝的弟弟，至少也是同父异母的，也不知道他为何会谋杀亲兄。
　　罢了，这些她无需过问，只要杀了他便是。

　　心里打着小算盘，却不料她与君亦陌这方完婚，便正赶上墨国历年来不变的一年一度君亦陌走访民生。

　　他要走访民生微服私访她定要奉陪的，毕竟要随时备着杀他。走访民生是么？不论如何他都是要就寝的吧？就算出门在外作为皇帝也该批改奏折的。只要他睡觉的时候叫五步抓一下，或是批奏折的时候抓一下就万事大吉了。

　　她心虽如此计谋，可对世人来说，皇上今年这微服私访倒是成了与皇妃的游玩，简称婚后游玩，
　　而寒澈王侧妃说这在她那世界里，叫蜜月。

　　不论叫什么，都是指新婚佳人共同度过的甜蜜时光。

　　因此，民间便流传称这皇上皇妃是墨国的夫妻模范。

　　对此，君亦陌表示满意，苏浅沅表示无言。
　　这对“新婚恋人”的第一站是北郡。

　　虽是有目的在身，然而玩赏墨国两都两郡的风光才是苏浅沅心目中的正事儿。颠簸的马车里，她带着五步，而皇上一脸漠然地抱着与他表情相同的阿黑，这画面，极是和谐。

　　阿黑便是明纱公主送来的黑猫儿，它整日面无表情地盯着五步，而皇上则是整日懒懒散散地盯着苏浅沅。

　　浅沅想起亦纱的话，这一人一猫实在是像得很。

　　这般这般，一路上浅沅五步被盯得毛骨悚然，最后还被盯得打颤。

　　原来不是被盯得打颤，而是是到北郡境内了，难怪会不由自主地颤抖。

　　下了马车，踩在一地雪上，脚陷得挺深。苏浅沅抬头看看阴霾不见日的天，真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来形容北郡，再合适不过。在这，细细的飘雪从未停过，天是永恒的白，就连君亦陌也从未见北郡出过一丝足以暖和人的骄阳。

　　马车停的地方，是寒澈府门口。

　　门前雪被扫了个干净，苏浅沅马上小跑到无雪的地面上，虽她穿着厚靴子，但北郡这没了脚的雪，寒意透过这华而不实的小靴子，也绝非难事。

　　侍卫见来人是皇上，便匆匆开了门，不同于天地一白的外边，府里是别样的风景。这曦光不见的北郡中，寒澈府门方打开，引入眼帘的火红显得刺眼。满院尽是风雪中最傲美的梅，淡淡梅香，苏浅沅都觉暖和起来。

　　“参见皇上、皇妃。”这才在梅林里晃悠，便见一身雪袍的张佳晓含笑相迎，“想不到民间传说不假，你俩真度蜜月了，这第一站，还是北郡！”

　　苏浅沅对佳晓称她皇妃窘了窘，幸好墨国礼仪不是特别严谨，若是这人一来便跪在她面前，她可受不了。

　　“听你说蜜月，觉着有趣便来了。”苏浅沅笑道。

　　君亦陌看她，微微一笑。

　　张佳晓纤手指了指前边的路，“先去正厅歇下在寒暄吧。”

　　梅花满院，梅香袅袅。一路与张佳晓聊了婚后适宜云云，在梅林之中左绕右转许久，不知不觉便到了正厅。

　　正位上坐着的是君莫忆，眼神很是虚弱，脸色已非那日婚宴上的模样，而是脸色惨白苍白无色的。

　　君莫忆倾身轻咳，抚了抚胸口强颜欢笑般道：：“皇兄，别来无恙。”

　　君亦陌眉头一皱，“你毒……还未解？”

　　不知是不是错觉，苏浅沅觉得，他说这句话时，眼神看向佳晓。

　　又听他们的话猜测许久才知，原来，君亦陌六年前被莫名下了毒，至今未解。他日渐虚弱，却发觉因这毒，睡梦中的他在一个与墨国截然不同世界，铁炼的牛马，人们坐其中，高楼满街，那便是张佳晓原在的世界。

　　如此般持续了不久，府上收到一封无名信，信中说，解读还需梦中人。

　　“后来，我就穿越来了，”张佳晓凝着眉道，“虽说我该是那个‘梦中人’，但却不知如何解毒。”

　　王妃不再多说，苏浅沅也不再多问，也许这其中，是些不可告人的事。而虚弱的君莫忆让佳晓带苏浅沅二人赏赏梅花儿。

　　五步在林间抓着梅花，好似想摘给阿黑，可它抓过的花儿马上都死了，阿黑在一旁冷冷看着。

　　五步垂下眼眸。

　　接着便见阿黑将一朵梅花放在它头上，随风摇曳。

　　苏浅沅盈盈一笑：“这满院梅花，真是极美的。”

　　张佳晓道：“在北郡啊，能栽的、又好欣赏的花，也就梅花。就同一个人，能爱的，又会被其爱的，也就一个。”

　　苏浅沅似懂非懂，情爱之类她总听人说，总看话本里写，但要说理解，她可一头雾水。

　　作为一个被莫名其妙嫁人的姑娘，不论如何都是很难懂爱的。

　　逛了好一会儿，天微暗，张佳晓带他俩到安排好的院落里歇息去了。

　　院落里是浅浅的雪，并无没脚高。进了房，苏浅沅便燃起火暖和手脚，阿黑五步趴在火炉边，同样的懒洋洋的样子。

　　苏浅沅怔怔道：“皇上……如果解不了毒，君莫忆他会怎样？”

　　“你的猫抓了人，会怎样？”君莫忆道，“六年前他中毒，太医说无药可解，若运气好，还活十年。”

　　“十年……”苏浅沅想起张佳晓的模样，喉咙有些梗塞，“君莫忆方才二十有余，已过六年，莫非……只余四年？”

　　君亦陌没回应，这六年，他从未停过寻找避世神医，可救君莫忆的方法，似乎只有书信中说的那种。

　　解毒还需梦中人。

　　沉默了会，君亦陌忽然道：“爱妃很冷？”

　　“啊？”

　　“爱妃的手，要熟了。”君亦陌淡淡道。

　　苏浅沅这才发觉，自己的手与熊熊火焰，近在咫尺。她猛地把手收回来，好险好险，一发怔就一发不可收拾啊。

　　晚膳，君莫忆没有来同桌共餐，只余王妃招待他们。张佳晓吃得很是匆忙，忧心忡忡的样子。

　　苏浅沅轻轻道：“佳晓，我们马上就用完了，你若有事，还是先去吧。”

　　“可……”佳晓沉吟不决。

　　苏浅沅眨眨眼，“去吧。”

　　佳晓抱歉地点头，“皇上、皇妃慢用。用完晚膳，若无事便赏赏没花吧，有事吩咐请到主房。”

　　说完，王妃匆匆便走了。

　　看来张佳晓对君莫忆实是真情实意，对于皇上皇妃她也没有唯唯连声的样子，苏浅沅有些欢喜这样的女子。

　　用完膳，苏浅沅便出了门，直奔主房，君亦陌随其后。

　　无月的天很是昏暗，寒风瑟瑟。主房中烛光闪烁，偶有几声咳嗽，苏浅沅敲敲门，继而门被打开。

　　君莫忆躺在檀木床上，双眼紧闭，眉头紧锁，却是昏迷的。嘴角有血丝，脸色比方才更惨白。

　　“皇上皇妃不必担心……莫忆他没什么大碍，四年之期未到，过几时便会醒。”张佳晓声音却是令人感到担心得紧的，“皇妃，仆人不周到吗？”

　　“没有的事，佳晓你看我叫你佳晓，你叫我皇妃，我伤心了啊。”苏浅沅缓和一下气氛，因为她看着王妃的模样，实在是难受。

　　君亦陌眉头一挑，她竟不懂得自称“本宫”？

　　“浅沅……”佳晓微微一笑，“这样叫好多了。”

　　“嗯！”苏浅沅牵起张佳晓的手表示安慰，又轻轻问到，“佳晓……能告诉我，事情的始末吗？”

　　“始……末？”佳晓怔了怔，方明白是说她同君莫忆的事，垂眸苦笑，“自然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