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国戏》陌苏戏

49、第四十八章 奇遇

　　年复一年，白残花依旧绽放点缀着两人居住的院落，从未有一年失期。流水与苏儿早已不是若干年前的初生花蕾，而是将形影不离亲密无间这两个词发挥到极致。不论任务难度如何、赏金又是几何，两人皆一道去刺杀，杀人手法犹如秋风扫落叶般残忍。死者不再是单一的头落地抑或单一的一刃穿心，而是两者皆有。

　　也即是说，自流水与苏儿一同修习“情爱”开始，死于他们手上的亡魂皆不仅有苏流水用无情划过的颈首相离，还外加苏儿免费赠送的以刃穿心。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世人以一传百百传千的速度让墨国人都知道——第一刺客苏儿身边多出个与她不相上下的男子。

　　一日天气晴好，夏草依依。他们二人刺杀了个地方知府，那人在墨国这安乐国中鲜少谋财害命的贪官之一，杀了皆大欢喜。苏儿流水找了家酒楼歇脚，两人的容颜倒是引得不少人驻足观望，但众人皆知此二人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身为刺客，被人知道是刺客就不好了，自然两人虽杀人无数世间却从未有人见过苏儿抑或流水的真容，见到也猜不到这俩人就是当时的墨国双煞，知道真相的人一个也没活下来。

　　苏流水提起茶壶为眼前人倒了满当当的一盏茶，苏儿将杯捧在手中倾头微抿，继而放下笑眯眯看着苏流水，两人眉目间传情。两人在酒楼众宾客眼中犹如天作之合，如果他们方才没有杀人的话就完美了。

　　一盏茶的空当，酒楼外边忽的喧闹起来，继而一个看似正值碧玉年华的少女慌慌张张跑进楼内，而紧随其后的是比她高大得多的粗壮大汉，或手握木棍或铁链，不仅是年龄多上数年，身材更是大了两倍多。百姓皆袖手旁观，毕竟那群大汉尽数也有十多个，要逞英雄也没什么胜算。

　　酒楼的宾客怕被伤及无辜皆退了出去，也不跑远，就站在楼外看戏。不过比起远距离观看显然流水夫妇更爱身临其境的近距离品位，苏儿一杯茶饮尽后手背撑着鬓角，浅笑地看着女子被追得无路可逃。

　　大汉毕竟是大汉，你追我赶这种事怎会比得过身材娇小的少女？然而耐力却是比单薄不堪的少女好上几成，不会儿女子气喘吁吁，有点要累趴下的架势。而大汉早已追上来，抡起木棍便要敲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酒楼外的百姓皆捂住眼看不下去了。木棍有好几个鸡蛋那么粗，这砸下去那女子定然血肉模糊。

　　花龄女子惊慌失措地蹲坐在地，可她依旧未哭出声，咬着下唇死命地往后缩。然而伴着她一声尖叫，那个前一刻还抡着大棍的大汉霎时间手臂落地，苏流水站在女子身侧波澜不惊地对那群大汉笑着。

　　无人看清他何时出剑何时收回，只有苏儿依旧微笑着看着这场闹剧，眼中先是映着流水，而后落到那女子身上，露出一抹妖艳的狠色。然而这从未出现在她眼中的厉色转瞬即逝，心中莫名而来的感觉令她微怔，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打心里不喜欢那个蹲坐在地的女子，心似溢血般难受，患得患失。

　　不得不说杀鸡儆猴的方式不论何时都极少失效。丢了手臂的汉子难以置信的眼中带着不甘，却因失血过多还是砰地倒下。一群大汉见领头的手臂落地、惨不忍睹地倒在眼前时，只觉自己的手瘙痒起来，好似下一个就是他一般，众汉皆退了退，提着大棍铁链蜂拥而出。

　　流水从袖里取出手帕擦拭剑刃，血迹在他来来回回之间一点一点消失，待剑面光滑如镜后他取出打火石，啪的烧掉帕子。

　　瘫在地上的女子扶着身边桌椅站起，苏流水回身看她时忽的微怔，她眼中带着与别的女子不同的眼色，凌厉、冷冽抑或不甘。

　　她抬眼与流水对视，说：“我想自己杀了他。”

　　他先是顿了一会，继而一笑。蹲下身探了探大汉的鼻息，带着笑意道：“恭喜你，他还没断气。”

　　原本装死的大汉睁开眼祈求的看着女子，然而她接过苏流水递来的无情剑，对着他端详了一会，先是将剑刺入他的另一只手臂，砍断。然后是腿，割断，另一只腿也难逃一劫。苏儿微微抬眸，像是发现了有趣的东西，眼神犹如当年初遇流水是一般。

　　末了，大汉连惨叫出声的机会都没有，女子挥起剑，对着他粗大的、令她厌恶的颈部，一剑封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