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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告别夜兔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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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中弹,为什么会跟神威一样出现中毒症状?!璇玑回想起神威方才的一击,他的手臂被他割伤,只是这样而已……
璇玑心神恍惚了下,冷静下来,一笑:“我抢到解药,你忘记了吗,神威?”他打开手掌心,脸色丕变。
“抱歉,我是骗人的。”雪时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愤怒地将手里的东西扔到她眼底下,是一枚包装纸鲜艳的糖果。
神威也望了眼,随即笑道:“是前几天我给神乐买的糖呢。”
雪时晴捡起来,吹了吹灰尘,放回衣兜里。“神乐一定要分给我,可我不怎么喜欢吃硬糖,所以留着,刚好今天拿出来用。”
“我就在猜,你如果有解药,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给我,你果然是在诈他。”
“我就知道上当的人只有他,你才不会被我迷惑,不过你很厉害啊,竟然能想到那种制敌的办法。”
璇玑在他们一唱一和下渐渐体力不支,步上神威的后尘,他倒下来了,气喘吁吁地开口,非常地不甘心:“你是怎样做到的?”
神威张开手心,露出内胆破裂的子弹。
雪时晴一看之下就明白了。“神威,你该不会是在他靠近之前,就藏起我的子弹准备突袭吧?”
“是啊,没办法,我全身都不能动呢,这种感觉真是令我不爽。”神威说到这里,斜睨雪时晴,她在旁边抖了抖,却依然挺直腰背,他转向璇玑,“既然这样,我也让你试试这种感觉才行啊。第一次反击没刺进,第二次才成功,啧,你确实反应机敏,真想跟你来一场认真的对决。不过,还是直接干掉你的想法比较强烈。”鬼畜的微笑再现。
那种奇异的冷意和疲惫感越发强烈,璇玑几乎失去一切触觉,到这种时候,他才对神威一直强撑着身体与他周旋的惊人耐力,有全新的认知。
神威的潜能,比他要强大得多。
璇玑一想到这个,忍不住咬牙切齿。
“神威,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意识到,无论你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你始终得不到想要的东西,永远都得不到!”
雪时晴原先在感叹神威的聪明,听到璇玑放狠话,她一愣。
心里好像有副卯榫咔哒一下对准嵌合。
无论力量是多么强大,总有得不到的东西……
对神威来说,他会有那种想要得到什么的心情吗?
“我想要的,只有强大的力量,那样就足够了。倒是你,才是什么也得不到的可怜虫吧?”
被神威刺中心病,璇玑面色发青,怒气涌上心头,却又不能活动自如。
雪时晴没有让这种诡异的情况继续下去,她果断撑起神威:“我们真的要走了,神威。”
神威没有再望向璇玑,他随雪时晴勉强站稳,任她领着走。当他们要离开的时候,璇玑问:“你们不趁机杀我?”
“屈辱比死亡更能折磨你呢,师兄。”神威笑着说。
雪时晴没有出声,她望向林外,入夜的天色已经相当黑沉沉,彷佛前途是一片黑暗那样令人恐惧。
而她身边是更为恐怖的存在。
……
暴风雨来临之前,他们走到半途,终于遇上担心雪时晴而出外找寻的夜狼,当时夜狼看着神威的表情能有多复杂就有多复杂,让雪时晴以为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小晴,让开,我要干掉这兔崽子!”然而没有,他只是默默地将接手她的工作,将神威背起,带他们回去。
神威没意见,只是对雪时晴投向微笑着的一瞥。她浑身寒毛顿时竖起,这可不是什么友善的眼神。
回到星海坊主家,夜狼将神威往屋门前当成包袱似的随意扔下,接着敲响门,确定会有人来开门,他一把扯住雪时晴,将她拉开,离开现场。
她诧异之下,匆匆地回眸,只见神乐开门,见到背靠墙壁的神威又哭又笑,橘黄的灯火映亮他的面容,而他的眸光仿似一直沉在冰海底下,游离于那个温暖的世界。
雪时晴垂眸,内心那份隐隐作痛的情绪没有消退,它将会残留于心底深处。
“大叔,你不想让我再跟他接触?”雪时晴问夜狼。
“那当然,话说回来,你怎么和他在一起?你们发生什么事了?”大叔问。
“……一言难尽。”雪时晴绝对不会在他面前暴露自己所遇到的危险境地,“方丈现在怎样?神威回去应该没能力再战了,不要紧吧他们两个?”
“……你不用担心,星海他已经远走了。”夜狼大叔叹道,“他说他不能留下来面对家人了,他害怕自己会受到夜兔本能的影响。所以他走了,连我也不知他去哪里。”
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雪时晴一时也闹不清楚,她哑口无言,默默地闭嘴。那户会亮起温暖光芒的家,终究是离自己越来越远,而光芒则越发黯淡。
她不知道自己以后是否还能再看到这样的光芒。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雪时晴因淋雨时间太长,而得了重感冒,这些天一直卧病在床,意识昏昏沉沉,比之前受伤还要严重,或许是她内心太多情绪的压抑一次爆发,造成这样的后果。
夜狼为了照顾她,没少费心,于是心神分散,连星海家发生的大事也没有留意。直到神乐扁着嘴巴地跑到他家,他才后知后觉地知道这件事。
“尼桑丢下我和妈咪离开了阿鲁。”她一来就发表爆炸性言论,还带着哭腔。
“不会吧,这小子跑掉了?”夜狼惊讶地叫起来。声音吵醒房内的雪时晴,她眼睛睁开,望向外面。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阿鲁。”说着又要哭了。
“喂喂,别哭啊,哎呀,怎么办啊,你妈妈呢?”
“自从爸比走后就一直不舒服阿鲁,现在连尼桑也走了……呜哇哇……”
悲伤的气氛弥漫。
夜狼小心翼翼地安慰这个哭泣着的女孩,抓挠着脑袋不知该怎样做,最后也只能静静地听她在哭。因此,他没有注意到,身后雪时晴的房间,被铺里已然空无一人,而窗口大开。
风掀起窗帘,飘扬起落,唯余一室的清寂。
夜狼此刻想不到,日后他几乎没有机会再见到雪时晴。她的存在虚渺得彷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令人伤感无限。
而此时,奋力奔跑在泥泞小路上,雪时晴背着沉重的包,往某个方向赶去。她有些发胀的头脑里,清晰地不断重复再现神乐和夜狼的对话。
神威走了……伯母重病……
只剩下神乐一人了……
不行,这样是不行的,神乐在哭啊……
神威,你怎么可以说走就走?太过分了,你根本没在意过她们的感受吧!
不,神威也是温柔的,他只是暂时迷失自我而已,对他来说,家人仍然是很重要的,一定是。
这样的想法、轮番折磨着雪时晴,使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做梦,如果是梦,那么她可以使得天空不再下雨么?
这个地方总是下雨,总是带着那么哀伤而孤寂的气息。
她再也不想看到珍惜的人在哭。
为了这个渺小的梦想,她拼了命地往自己认定的方向狂奔,没有顾及到,自己的决定是不是会让自己身陷绝境。
她已经失去一切,不在乎自己的性命,然而,仅仅是听到神乐的哭泣,她毅然决然地投身于将神威打昏拖回来的伟大梦想中。
雪时晴捂着痛到神经抽搐的头,无力靠在旁边的残破石柱上。
她赶上了。
面前是该死的变态璇玑曾经带她来的机场,现在场中正停着飞船,而往来的人正热闹。看样子是准备离开。
遥望的视线收回来,放到眼前人身上。
不知不觉,少年的身姿变得颀长,线条利落而有力,充满力量感。
而他的娃娃脸,仍然是挂着微笑的面具,既非真心也非假意。
她在微雨中,站在斜坡上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神威听着背后追来的脚步声由小变大,他终于回头,见到雪时晴长发散乱、面色苍白地跑到自己跟前。
他看着她,露出习惯性的微笑。
“你要去哪里,不是说会一直等着我?花言巧语的男人最讨厌了。”雪时晴面无表情地做愤慨状。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莫名其妙的话?”神威的微笑开始变得危险。
“上次你剪我头发的时候。你说会等我复仇的!”她煞有介事地回。
“好像真的说过,为什么感觉有点不对?嘛,你想怎样?”
“我要跟随你。”随之低语,“哼,等你露出破绽,绝对要你后悔。”
“你能在那种地方生存下去吗?”神威意义深长地问。
“你认为我不能?”雪时晴将故作轻松的姿态收敛,面容沉静,“很稀奇啊,你难得会关心起我的死活。”
“你没听出来吗?我是在讥笑你的弱小和无知。”神威毫不容情地反驳。
雪时晴虚弱到几近瘫软,她抬起手臂,抚着自己的额头。
“我确实是。我并不在乎自己的命,你可以冷眼旁观,看着我如何被杀。即使这样,我也要跟着你。”
是的,她的执念就是如此强大,无论如何,她都要跟着他,将他挽救回来!
微雨纷纷,落在眉梢,如同天在轻轻落泪。
“随便你吧,只要你有所觉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