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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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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那些受虐的小妾们陆陆续续的被逼自尽。
谢家正室嫌她们这些人晦气,便物极其用的将最后剩余的四人一起卖到京城烟花之地:花满楼。
那三个人在哭哭泣泣中被花满楼老鸹丽娘带去调教接客。而阿九则因为脸生红斑被遣去后堂做丫鬟。
没有人注意到,她在踏进后堂的一刹那,脸上闪过轻松的神色。因着那红斑并非普通红斑,而是她在出谢府临走前随手摘下的一朵牡丹,用其花粉点缀而成。
没想到,临场发挥,竟也能瞒天过海。
比起日后的人尽可夫,做一名身清如玉的小丫鬟,又未尝不令人欣慰。
阿九从未想过会这么快见到他,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天牢跟如牢笼毫无差异的谢府,她几乎以为,再次相见,只怕是一个既美好又遥远的梦。
身处青楼,从不敢将翩翩浊世的他与烟花之地相联系。
可这天,就是在这个污秽而盛极的烟花柳巷,她看到他一袭白衣端坐在“花满楼”二楼雅阁,视线停留在一楼舞台中央翩翩起舞的名妓身上。
端着美酒佳酿的托盘从手中毫无预兆的砸落下来。
段陌临抬头,对上阿九惊慌失措的眼眸。
下一刻,一个衣着艳丽的女人便狠狠地甩了阿九一个耳光,“没用的东西,竟会笨手笨脚给我惹事!”
渗出血丝的嘴角变的火辣辣的痛,阿九咬紧下唇,连忙蹲下身拾起地上的碎片。
“咔嚓”那个女人的脚猛然间踩在阿九握着碎片的手上,“不给你点教训,只怕你以后都不会长记性!”
猩红的血液很快渗出来砸落在雅间繁复的地毯上,一阵钻心的痛让阿九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低着头,猛摇头,仿佛这般痛,只要咬紧牙关,都能承受。
那个颐指气使的女人走后。
阿九再次抬头,雅阁间的白衣少年早已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未来过一样。
夜深人静。
“花满楼”后院。
阿九一人蹲在水井边忍着痛擦洗伤口,那些破碎的瓷器都被深深的扎进手心。一片一片的拨出来,还是会渗出好多温热的血水。
月光打照在她瘦骨如柴的手腕上,让猩红的血液浸湿整个纤长的指尖显的异常骇人。
“疼吗?”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声。
阿九猛的站起身,白衣少年段陌临像那次在湖边一样,静静地站在她面前,一种心疼代替了往昔温暖的笑意。
“疼吗?”段陌临又问了一声,他眉头紧皱着,不加掩饰的流露出担忧,说话间,脚步向阿九迈进两步,抬手,便牵起了她伤痕累累的十指。
直到触碰到他指尖传来的暖意,阿九才受宠若惊般的抽回自己不堪入目的双手,“谢公子关心。”话音刚落,一行清泪缓缓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在洞房之夜下毒杀人的时候,她没有哭。
在天牢被人施以酷刑的时候,她没有哭。
在谢府遭人打骂虐待的时候,她没有哭。
在花满楼受尽欺凌的时候,她没有哭。
甚至刚才,一片一片为自己从手心拨出瓷片时,明明就痛的钻心,她也忍住没有哭。
而此时,只是因为那个少年一句心疼的话语跟他指间传来的温度便让她情不自禁的蹲在地上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