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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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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坐下的时候何卓婷只顾着生气了,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坐在了赵攸县的旁边,她们这一桌位于食堂的最里面,一顶12人座的大圆桌。
赵攸县坐主位,她坐副位,其他一整桌人都是凯瑞集团的骨干,年纪普遍不轻,大家若无其事地聊着各自条线的工作,气氛到也不算尴尬。
赵攸县一副饭来张口的模样,只等何卓婷将饭菜喂到他嘴里。
她突然想起昨天在指挥中心吃的那两餐,赵攸县可都是用左手自己拿勺子吃的。
他就是故意的!
用筷子夹了一片嫩绿的西葫芦塞进他嘴里,压低声音说,“你就喜欢这样?大庭广众让人服侍被人观赏?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暴露癖?”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小?”
“那你让别人来啊!”
“你让我找谁?”赵攸县笑盈盈地盯着她,身子和嘴也没闲着,等她筷子夹过来,便主动上前。
“随便你。”说完她把头撇了开去。
他待吞进嘴里,又在原来位置上坐好,嚼了嚼,“我这不是在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主动找我要这机会的,你忘了?”
何卓婷朝空气翻了个白眼,心里不情愿手里却不停,又夹了一块肉塞进他嘴里。
他等嘴里的菜嚼完,朝她努了努嘴,“米饭。”
何卓婷挖了很大一团米饭,刚要送进他嘴里,剩下的半团掉了下来,刚好落在了他两裤腿间。
“麻烦帮我清理一下。”
何卓婷满是震惊地抬眼看他,“你又不是两只手都受伤了。”
“谁操作的谁负责。”赵攸县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说的正气凛然。
何卓婷心想,反正丢脸的又不止她一个人。
她伸手朝他两腿处伸去,面色如常,拿了那一团黏糊糊的米饭就坐正身子,抬手便把这半团米饭塞进他嘴里。
“……”他睁大眼睛看向她。
“反正是你自己的裤子,又不脏。”
“……!?”
伍睿司坐在边上,隔了老远都没办法逃过,被迫看他俩在那撒狗粮。
赵攸县吃饱喝足,就开始盯着何卓婷吃了多少,吃了什么菜。
“你就吃这么点?夹几块那个红烧肉。”
何卓婷听了他的话,误以为是他要吃,便夹了过来,换了他的筷子就要喂给他,赵攸县往后一躲,“我让你吃。”
“可是我又不要吃带肥肉的。”
“你把头上的精肉咬了,剩下的给我。”
何卓婷咬了一口,想也没想就把剩下的递给他,见他很自然的张开嘴来去衔那肥肉,等他咽下,就感觉周围人向她们这投来注视的目光,她转头看去。
在坐的几位老下属,停了手里的筷子,看得目瞪口呆。
“原来,我们这万年不开花的赵总,把何小姐安排过来是有深意的啊。”
“是啊是啊,是我们眼拙。”
周围人瞬间对何卓婷变得毕恭毕敬起来,纷纷起来向她敬酒。
何卓婷只觉得脸臊得慌,倒也并不是害羞被人误会她和赵攸县之间的关系,而是一群年过半百,有些甚至两鬓花白的老骨干,都要来恭喜她,和她碰杯,眼底全是要把赵攸县托付给她的拳拳之情。
赵攸县只是一味的笑,这时候总算开始用自己的左手拿起手边的杯子喝可乐,他因手臂上的刀疤,暂时谢绝了饭桌上的酒水。
“等下吃完饭我带你去巡海。”赵攸县凑到她耳边,声音都带着轻快。
看样子心情不错!
F国海岸线最有名的就是这条纳布拉克线,一半沙一半海,大片金黄细软又广阔无垠的沙漠与蓝宝石般晶莹透亮的海水交织,火与海的缠绵。
一路坐着四驱狂奔而来,在沙丘上颠簸得上上下下,出行队伍整整两车,同行的还有持枪的安保人员。
中午食堂吃饭时,有过照面的那个壮汉正坐在同一辆车上,他在接到命令后就提前等候在车前,一看到赵攸县身后的何卓婷,开始眼神闪烁了一下,立马装失忆,哪还有中午食堂里那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毕恭毕敬的样子像换了一个人,只得低垂着头做好一个安保人员该做的工作。
路面颠簸,何卓婷坐在赵攸县身边,只好一手抓着车上的把手,但总会被撞得东倒西歪,他的那只不受伤的手却很自然地扶着她的腰肢,让人猜不透他俩的关系。
何卓婷突然意识到他是故意要让人误会,从一开始把她叫进厂区来,就明晃晃不避讳了。
想通这一点,她对他所做的小动作,嗤之以鼻。
不拒绝不主动,名声什么的在她眼里都不算什么,男人用的方式她也可以用。
车窗外是一大片金灿灿的沙漠,到了下午,阳光下的沙丘变成丝滑柔软的奶油蛋糕。
远远的大片黄沙中央,偶遇鸵鸟一家,两只成年鸵鸟一头一尾,中间依次排列着十来只幼鸟,颤颤巍巍地排着队走着。
“看什么这么出神?”赵攸县朝她这边凑过来,挨得她极近,侧脸几乎要贴上来,神色却装得无辜。
何卓婷压下原本上翘的唇角,耐下分享欲,冷着脸避开,收回目光,“没看什么。”
“看鸵鸟很可爱?”
“不可爱!”她语气冷硬打断。
赵攸县斜睨了她一眼,唇角一勾。
“不诚实的女孩。”
何卓婷伸手打落贴在她腰侧的手,不客气地反击,“你也不老实……的old man!”
赵攸县毫不迟疑,就像下意识地一伸手,单手将她拉坐在自己腿上,接着将她翻了个面,狠狠地一掌乎在她圆润饱满的臀上,发出响亮“啪”的一声。
何卓婷没想到,眼前这男人单只手的力气也如此大,更没想到,他会在人前对她做出这样举动来,刷地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又热又红。
旁边正强制让自己目不斜视的壮汉瞪大了双眼,心中激动得汹涌澎湃,他也不想吃瓜,怪只怪自己裸视力太好了,余光都能瞧得真真切切,全程不拉一点细节。
等到了目的地,壮汉持着枪先行下了车,护在车门外,等待车上剩下的人员下车。
一下车,刚才的窘迫就被外头的冷风吹散,呼吸到新鲜又带着海水咸湿的空气,何卓婷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一扫刚才的恼怒,这才让她逐渐平静下来。
海岸边的码头上锁着一艘中型十二人的游艇,船员拿来橙红色的救生衣让大家穿上,这次除了五六个安保人员和泄漏组技术人员以外就只剩下何卓婷。
在这艘游艇上,船长又兼厨师,是个胖胖的身型,圆乎乎脸的白发老头,按他自己的介绍,他已经在这艘游艇上开船十来年了。
游艇的甲板上还有一只深黑色皮肤光滑的海狮,船长温迪尼一手拿着一只银白色铁桶,另一只手从铁桶里捞出一条小鱼喂给海狮吃。
每次小海狮看见小鱼被捞出来,它就兴奋起来,手舞足蹈,又蹦又跳,然后一张大嘴,把一整条银色的小鱼吞进肚里。
温迪尼挺着大大的肚子,身上浅蓝色短T恤衣摆处已染脏,把喂完的铁桶,移到甲板外,翻过身,倒了里面的水,手上的水渍揩在自己衣摆上,他朝远处望去,摇摇头,“这片海域算是完了!”
船到了海深处,这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海水也变成黑色,这些都是之前石油泄漏留下的痕迹,造成大面积的海洋污染,海面上还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膜。
他拿着桶抖了抖,将铁桶里多余的水分抖在海里,收了铁桶放在了甲板上,“这周边的村民怕是打不到活的海物了。”
大家都站在甲板上,对船长说的话,充耳不闻,他们是给炼油企业效力的下属,石油泄漏,海洋被污染,大家都不想,同情当地人生存环境恶劣,心里泛滥一下也就罢了,有些话可不当说。
温迪尼又换了一个话题,“最近老是听闻集油站被炸,你们可有听说吗?”
他也不管有没有人要接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其实也不能怪当地人,就拿上次赵总你让社区组织和当地政府部门下发的赔偿金和救济金来说,到当地人手里,几乎没剩多少了。所以那些铤而走险的年轻人偷石油公司的石油,炸集油站,然后把偷来的石油卖到黑市上去……”
赵攸县出声打断他,态度还算平和,“温迪尼,有些事我们没办法插手。”
温迪尼深知这都不是石油企业的错,他们这些当地人也不是别的国家的人可以拯救的,没这义务。而他也只是因为受凯瑞公司雇佣了这许多年,才让他看在多年熟面孔的份上,在赵攸县面前多说了这许多话。
游艇越往深海方向开,海水浪翻滚的越大,何卓婷一开始新奇,看了一会海狮,自己也尝试喂了一条,后面浪头太大,她又抓着船栏杆踉跄地站着坚持了一会,到最后便有些反胃起来。
可能是晕船,可能是油气味难闻。
她想着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以减轻胃里不适感,她紧抓着船杆,以防一个浪头把她打翻摔倒,步履维艰地往船舱里走。
他们的游艇,停靠在一艘巨大的货轮旁,从船上不时传来轰隆隆的机械操作声音。
“砰一砰一砰”
不知哪里突然传来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