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第 18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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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尔迷无论是职业还是习惯能力都不是近战类型。自然不会选择和路西法近身作战，他的避让是必然的。然而，不论伊尔迷的躲避有多快，那好似无穷无尽的凛冽刀光总是紧随其后，紧紧咬着他不放，让人片刻喘息不得。从最初的避让试图脱身，到后来不得不被追着跑。更让伊尔迷心焦的是，他似乎，越来越力不从心，身体跟不上意识……
这难道，就是方才的“无可反抗”？
“很奇怪？”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路西法冷笑道:“没错，这就是我的能力，审判法典。第一章，定罪。十分钟内让敌人承认自己有罪。因为有罪者，才能审判。第二章，抓捕。布置属于我的领域，将有罪者绳之于法。这个领域，除非念力是我的五倍甚至更多，不然，你是无法破开逃出的。第三章，审判。在审判的过程中，一切反抗敌对，都是不允许的。你发现了吧？你的能力，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降低。而你消失的念力——被加强到我的身上了呢！
法典共有四章，第四章，是——审判！
——就像这样！”狠戾的声音未落，紧追在他身后的路西法的身影突然晃了晃，凭空消失了，而几乎是同时，一把长刀贯穿了伊尔迷的胸膛，那黑色披风的青年，一手举着长刀，低着头笔直的站在前方。他的头顶，无数长刀在锁链中探出头来，刀尖指着伊尔迷，似乎随时会从天而降。
“游戏，结束了。
——《审判法典》终章——
——有罪者，无处逃生……
——伊尔迷·揍敌客，你有罪……”路西法宣布终章的语气，和之前的狠戾截然不同。明明即将杀掉伊尔迷是一件值的高兴的事，他却有一种快要哭出来的感觉，即便是伊尔迷这种无情迟钝的家伙，也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无助。
伊尔迷的伤看起来很可怕，可伊尔迷自己知道，也不知道是路西法失手还是顾及和自己一样的血脉，总之那刀并没有穿过心脏，而是紧贴着心脏穿透过去。对于伊尔迷来说，这样的伤是真的算不上致命伤。可是……
“你究竟是谁？”伊尔迷单手抓住了刀刃，如此问道。
路西法好像没有听到他的问题，他在原地愣了足足有两秒，才缓缓的将长刀抽出，带出一串血花。而随着他的力道牵引，伊尔迷也终于有些支撑不住单膝跪了下去。
“你要死了。审判之刃从来都不是必杀，要的只是审判这一效果而已。只要在审判过程中被审判之刃所割伤，就没有活下去的力量了。”所以那刀刃有没有贯穿心脏，一点都不重要。耳边响起路西法不知是快乐，悲伤，还是感慨惆怅的声音，难以言喻的复杂。他双手交叠拄着长刀站在伊尔迷的面前，看上去从容优雅依旧:“至于我是谁……”
路西法轻轻呢喃，缓缓抬起一只手放在面具上，慢慢的摘下那哭泣鬼面具。面具下的面孔一片苍白，大眼竖瞳极为妖异，但即使如此，也无法掩饰他的秀丽和精致。
看到那张脸，伊尔迷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爸爸，你还记得我吗？”路西法近乎呢喃的问道。妖魔样的双瞳转向伊尔迷，无数情感交织其中。
“……艾……利……”伊尔迷喉咙有些干涩，头脑一片混乱，更有不知多少复杂的情感在翻涌——比洛奇死亡时还要来的复杂难辨。
——那所谓的路西法，竟然是艾利！
——要杀掉他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儿子！
“爸爸，你恨我吗？”艾利丢开长刀，和伊尔迷一样，单膝跪在伊尔迷面前，微歪着头，冷冷的问道。那秀美的容貌，妖魔样的竖瞳，衬着那黑暗的锁链和修罗地狱一般的场景，总有一种难言的妖异可怕滋味儿。他询问着，却似乎并不在意。
“……”伊尔迷缓缓摇头，总是没有表情的小脸居然露出笑容来，眼眸清亮欣慰，温柔而慈爱:“你很好，我并不恨你。你做的非常好。”
“……爸爸……”艾利愣住了，有些不解的看着他:“我在杀你。”
“我知道。所以我很高兴。”伊尔迷道，没沾血的那只手放到艾利的头上，捋了捋那白雪样的发丝:“正如你一样，我期待着这样的一天已经很久了。你们兄弟三人中，你永远都是最笨最弱的那一个，如今就连你也有了这样的实力，我总算可以放心了。
你妈妈和我，都已经孤单很久了。我总算可以问心无愧的去见她了！
我，很高兴！”
伊尔迷的眼睛亮的惊人，看上去真的非常高兴！却让满怀仇恨的的艾利心生酸涩悔恨，一种心酸苦楚油然而生，忍不住便想掉下眼泪来:“爸爸……”
“傻孩子，都说了我很高兴！都是男子汉了怎么还像个小泪包似得，刚才不是挺霸气的嘛？不准哭！”伊尔迷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无语说道。明明很高兴的事，被那刚才看上去还很有气势如盖世魔君般的娃子一哭，心里瞬间就微妙了——小时候也就算了，为什么现在艾利还会动不动就哭？
……真是，好丢人……
“本座已经很久没哭过了！！”艾利也不知怎么回事，自从爸爸杀死妈妈他背上仇恨，他就再也没哭过了，如今也不知怎么回事，看到爸爸被自己杀掉濒临死亡是那解脱开心的笑容，却忍不住心酸难过，眼泪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
“本座爱哭就哭！你管我！”
“……一点点生离死别的气氛，硬是让你哭没了……”伊尔迷轻叹，摸摸他的头，道:“想哭就哭吧，在父亲面前，不算丢人。爸爸是真的很高兴，本来，当年，我就应该和你妈妈一起走的，不过是答应了她的事，一定要做到罢了。如今……终于可以了。
能死在我儿手上，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当年最没用的艾利也成长成才独当一面，爸爸更加欣慰。你力量强大，相信妈妈也会很高兴的。”
伊尔迷说着自己的实话，当发现杀死自己的是艾利的时候，他满心的不甘遗憾便都变成欣慰和愉快了。
——也许，这就是杀手与常人的不同？基裘会因为奇犽能打伤她和哥哥而高兴，伊尔迷也会因为艾利能够杀掉他而欣慰。
只是这话，却让艾利更加难受窝心了。
伊尔迷不得不满头黑线的转移话题:“你的眼睛头发，是怎么回事？”小时候长得可爱大哭也就算了，现在……
艾利顿了顿，微妙的有些心虚，淡淡道:“后遗症罢了。血统提纯，血脉觉醒返祖的后遗症。看上去更像一只猫了……”一副郁闷怨念不想多谈的模样。
看了看那水润的猫眼和竖瞳，伊尔迷微妙的……沉默了……
确实，好像一只猫……
“喂！！你那眼神什么意思？！本座威武霸气万人敌！！才不是喵星人那种只会卖萌卖蠢成天和本座抢鱼的死蠢生物！！”
“……”伊尔迷……这是，炸毛了？？→_→……
于是……
“乖——”伊尔迷手搭在艾利发丝上，轻抚后颈毛……
“……”艾利＝ ＝||……╰_╯！！！！说清楚啊摔！！！这动作究竟是神马意思啊混蛋？！！！！！
……
“能再快一点吗亲？时间紧急啊！”凤眼风流红发如火的青年盯着正在开车的黑发青年，如此说道。他言辞轻佻，神色却难掩焦急担忧。
“速度已经放到了极限，有意见去找生产商算账吧。”那开车的黑发青年一片温雅沉静，样貌俊秀，看上去温柔谦和，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君子端方，温润如玉，即使此时微皱着眉头，也显得极为纯良而温柔。
而他手下的车，却……
那如子弹一般在荒原乱石之间飞速前进不停的做着漂移飞跃摆尾等等不可思议动作的东西真的是车吗摔？！！你以为劳资没见过车吗？！
“艾利这次真是太过分了！早跟他说了，妈妈的死爸爸是无辜的！那货怎么就这么认死理！……希望还没有闹得不可收场的好……”红发青年烦躁的捶了捶椅子，如此说道。
“是我的失误。”黑发青年声音依旧一片沉稳平静:“早该想到的，凭借艾利的性格，他被我们阻拦，一定会再想别的办法的。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连我都敢骗……
真是，欠教训了……”
可是他们千赶万赶，赶到艾利的基地的时候，看到的也只有满地的鲜血尸体而已。两人顺便血迹往里走，一直到中央大厅，便看到了坐在王座上的伊尔迷。
“爸爸！”两人跑了过去，却发现伊尔迷已经没有了呼吸。他的膝盖上还放着一封信。
“我不会轻饶他的这次！”艾伦握拳说道，杀气凌然，显然被气急了。
艾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拿起伊尔迷膝盖上的信，拆开，只看了一看，脸色便变得更加难看了:“那也得，你能抓到他的活人才行！”
“什么意思？”
“自己看！”艾克将信摔到艾伦怀里，小心抱起伊尔迷往外走:“等会你去把爸爸送走，我去追艾利！”
艾伦狐疑的翻开信，越看脸色越青，一抬手，那信便变成了一缕青烟，艾伦咬牙切齿:“艾利——！敢乱来，老子……”可他想说威胁的话，却发现，如果艾利真的乱来了，他也真的没办法再恐吓他了……
艾伦的脸色更加难看，只好先追了出去。
艾利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大哥二哥:
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也许我已经死了。当然，老爸肯定死了。关于这个我不听话千方百计杀爸爸什么的，我知道你们很生气，但是……有本事再来揍我啊！
不要以为本座会因为弑父自杀什么的，本座没那么高的节操那么强的道德觉悟！本座为母报仇心安理得问心无愧心虚愧疚良心谴责神马的本座木有！完全木有！一丢丢都木有！
本座威武霸气，本座死亡的原因怎么可能是心虚？！本座只不过是当初为了获得强大力量报仇，用了自己三分之二的生命做代价罢了！不然你们以为老爸那么强是好杀的咩？！
现在本座的时间也快到了，本座要去找个本座看的顺眼的葬身地！
咱们，江湖不见！
——想揍我？下辈子吧！”
“你去送爸爸，我去找艾利！”艾伦瞪着艾克，如此说道。艾克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不为所动:“我怕你的脾气和他吵起来，不该死的都死了。赶紧滚。
——而且，你凭什么找到他。”
艾克最终也没有找到艾利，他最后追踪到的地方，是一出绝崖深谷，凛冽的罡风吹的人几乎站立不稳，皮肤都要割破。在那绝崖之顶，一把极薄极长的长刀牢牢的钉在地上，在罡风中左摇右摆，随风而动，那极薄的刀刃在风中颤抖，嗡嗡作响。
那刀柄上，还挂着一个有着半瓶残酒的酒瓶。
艾利从不喝酒。
艾克面沉似水，他向前几步，狂烈的风吹的他几乎站立不稳，他向崖下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即使以他的目力，也看不到底。
艾克没有说话，神色平静莫名。他在崖边站了一会，伸手解下那酒瓶，头也不回的离去。
艾克没有找到艾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有可能死了，也有可能活着。艾克不知道，他情愿相信对方还活着。
而艾伦，也终于到了黄泉之门外。
在那里，他见到了来迎接伊尔迷回家的人——揍敌客家族的新任家主，奇犽·揍敌客和他的兄弟。他们穿着黑色的西装，衣襟上别着白花，神色冰冷，整齐的站在黄泉之门外面。
看到艾伦抱着伊尔迷出现，奇犽点了点头，冷冷道:“多谢。”说着，走上前去接过伊尔迷，看到伊尔迷面上残留的笑容，却忍不住皱眉。大哥，在笑？
“爸爸走时，很高兴。”艾伦看他顿住，便有些感慨的讲道:“也许，爸爸在期待着和妈妈的再次见面吧。”
“爸爸？妈妈？”奇犽冷然抬眼，有些奇怪:“你爸爸不是西索吗？”怎么会……这声爸爸，好像是在叫大哥吧？
他凝眉想了想，有些歉意的笑道:“我倒是忘了，爸爸和我说过，你和幻影旅团的艾克·鲁西鲁都是大哥的义子。不过，玛奇夫人尚在人世，我想，西索前辈听到你那句话，应该不会高兴的。”
艾伦皱眉——这话有些不对，虽然这些年他们一直避讳和这幼年的好友见面，免得徒增伤心尴尬。即使当初西索追着奇犽小杰跑的时候，他也都避开了他们。而自从西索追到玛奇，大家默认的他的妈妈也变成了玛奇姨母，可是，奇犽不应该不知道他所说的妈妈究竟指的是谁。
就在艾伦疑惑，奇犽不满的时候，胖胖的一身富态的糜基却干笑的打岔“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家主还请把大哥带进去吧。至于艾伦先生，就有我来招待吧。
小艾伦，你不介意吧。咱们很久不见，我还有几句话跟你说呢。”
奇犽两人皱了皱眉，也都点了头。
“我想，对于奇犽，也许二叔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啊。”等到终于变成了两人独处，艾伦突然双臂抱胸，靠在树上，似笑非笑的看着糜基，一双凤眸，满是冰冷的审视。
糜基很清楚，艾伦这是不高兴了。别看他嘴里二叔叫的甜，如果自己不乖乖配合老实交代，这个将西索的喜怒无常学了十成十的青年绝对会毫不客气的动手。
而他，本来就是来坦白的。
糜基一张胖胖的脸也冷然严肃下来，沉声道:“奇犽他，已经不记得洛奇嫂子了。”
“你说什么！”艾伦愕然。
“奇犽小时候，是个很可怜的人。看着尊贵，可是真正想要的喜欢的却永远无法自己做主。他的记忆，有时候会受到改变。”糜基看上去也有些难过感慨，还有一些心疼无奈:“幼年的奇犽，他的记忆有两大封印。
一个，是关于亚路嘉的。这个封印曾在洛奇出事的时候，被他冲破一次，后来被加固。直到后来认识小杰才被一点点揭开。
还有一处封印，就是关于洛奇和你们的。”糜基看了看似乎在认真倾听的艾伦，嘴唇动了动，便将本来就挺惨的奇犽说的更惨了些:“你也知道的，当初奇犽在洛奇和你们身上寄托了太多情感，对待洛奇的感情更是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盲目而热烈。即使焚烧自己也在所不惜。洛奇嫂子在奇犽眼前被父亲生生逼死这件事，给奇犽造成了极大的刺激，除了揭开亚路嘉的封印之外，也让奇犽的精神和心灵全面崩溃。
奇犽自杀了。虽然后来被抢救回来，并出于人体的自救机制，让他失去了关于洛奇和你们的所有记忆，可那次事件造成的伤痕却永远留在了他的潜意识里。曾经仅仅只是喊着不喜欢家族却心怀期待的奇犽变得痛恨家族，痛恨自己的血统，厌恶家人，并且在很长时间内遗失了曾寄托在洛奇身上的一切正面情感。可怜他不知道真实原因，只能给自己找各种借口理由，甚至认为自己生来就是黑暗罪恶的。
而父亲，也趁机重新封印了那本就缺失的记忆，让他永远无法想起。
奇犽过得苦啊——
奇犽很在乎你们，不然也不会因为无法承受而选择遗忘。所以，我希望，如果可以，你们不要给他想起来的可能。
我很担心他。”
糜基极为认真真挚的向艾伦鞠躬:“拜托了。”
艾伦放下手，面无表情的打量了他半天，突然大笑一声，冷冷道:“爸爸已经死了，我们与你们的羁绊就此消失。从此，萨克吉多家族三兄弟，和你们揍敌客家族，再无干系。”说完，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密林里。
直到艾伦走的再也感觉不到，糜基才慢慢的直起腰来，抬步慢慢回去:“多谢……”
然而，他没走几步便变了脸色，停了下来。他的不远处，银发黑衣的青年双臂抱胸幽灵一样依靠在粗大的树干上，阳光洒在周围的大地上，有一种透人心脾寒凉冰冷。他慢慢转过头来，苍白如雪的面容一片平静，紫色的猫瞳通透漠然直指人心，他静静地看着脸色惨白的糜基，幽幽的问道:“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186章 第 1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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