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 三个崽儿》奇奇猫

172、第 172 章

　　伊尔迷呆坐在房间里，黑色冰冷的房间，不见温情的布局。夕日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有着淡淡的温暖，却又如此的无力凉薄。
　　即便是再怎么眷恋不舍，想要挽留，太阳，依旧快要下山了。
　　永夜，即将降临。
　　“扣扣扣——”轻轻的扣门声在外面响起，轻微而充满了其独特的韵律。伊尔迷眼睛动了动，注意力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从荒芜的心灵世界拖了出来。他有一瞬间的迷惑，究竟是谁会在这时候来打扰他？
　　转眼间，便已心中明了。
　　门外的气息是如此的弱小而熟悉，不知多少个日日夜夜，曾一起相伴左右，一起经历过无数欢声笑语，醉人温情。
　　……而如今，那些已经全部不在了。它像褪了色的陈旧老照片，昏黄暗淡，被永远的压在了灵魂深处那上了锁的箱子里，埋在最底层，不见天日。也许终有一日，它会变成那逝去的再也找不回的记忆，彻底烟消云散。
　　伊尔迷轻轻按下不远处的按钮。合金治的大门无声无息的向两边划开。门外黑发的小男孩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他的眼眸清亮而平静悲悯，像夜晚倒映着无数星子的平静湖面，尽管稚嫩，却不可思议的充满了智慧的睿智之感。
　　似乎，早已洞悉世事人心。
　　是艾克。
　　伊尔迷看了他一眼，空洞的目光便再度转向窗外的夕阳，木然沉默。
　　此时，即便是他曾经无比喜爱的孩子，也无法让他提起半点精神和活力来。
　　艾克慢慢向他走去，他的步履非常轻盈，猫儿一样无声无息，显然，在揍敌客家的这段时间他学习的非常用心并进步飞快。但这轻盈的脚步却因为他缓慢的动作和眼底的悲伤神情而染上一种让人想要落泪的悲哀沉重气息。
　　“爸爸……”艾克轻轻开口呼唤，似乎生怕惊扰了他。
　　“……我不是你的爸爸。”良久，他才听到伊尔迷低沉的回答，那声音荒凉漠然如无尽戈壁，半分生机人气也无。
　　艾克从来没听过他好脾气的爸爸这样的语气，就像已经死掉一样……
　　他眼睛一热，飞快地跑过去从背后搂住伊尔迷的脖子，稚嫩的小脸，贴在他光洁的发丝上，用力的叫道:“爸爸！”
　　“……你爸爸，叫库洛洛。库洛洛·鲁西鲁……”伊尔迷缓缓的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从牙尖上发出的，干涩而清晰，让人无法错辩。
　　像是在告诉艾克，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然而……
　　“爸爸！”
　　“我不是你们的爸爸，”伊尔迷神色依旧一片木然，甚至更加的麻木:“我是你们的仇人。”
　　“不，你是我爸爸，你就是我爸爸！”艾克咬紧了嘴唇，大声说道，滚烫的眼泪落在伊尔迷裸露的颈子上。
　　那眼泪是如此的灼热，竟然烫的伊尔迷早已麻木的灵魂疼痛的想要瑟缩颤抖，像个孩子一样委屈难受的大哭一场……
　　伊尔迷缓缓闭上眼睛，他怕自己的眼睛一睁开，便会忍不住如艾克一样掉下灼人的眼泪来。耳边稚子一声声啼血般的呼唤，更如一把尖刀，一遍遍的凌迟切割着他早已千疮百痍流不出热血的干涸心灵……
　　“艾克……”伊尔迷轻轻叹息。伸手抓住艾克的领子像提小猫一样，将他提到自己身前来，放到腿上，轻轻搂在怀里。
　　算是，妥协默认了。
　　直到艾克在他怀中不在哭泣，他才又重新平静的开口讲话。
　　“艾克，以后离开揍敌客家吧，这里不是你们应该呆的地方。你是哥哥，要好好照顾弟弟们。不要去找你们妈妈，也不要去找幻影旅团，天大地大，总有你们的容身之处。你和艾伦都是那么聪明，你们联手，不论在哪里只要不是太危险，都可以过得挺好。”
　　“爸爸……”
　　“以后自己带着弟弟独自闯世界的时候，像有着天空竞技场的萨克市这样的，人流庞大高手众多的大城市不要靠近。那里鱼龙混杂，你们三脚猫的功夫在真正的高手眼里，还远远不够看。你们天赋出众，样貌也好，在那些表面光鲜亮丽，底下却腐朽肮脏不堪的繁华大城市，没有保护者，就太容易被人盯上了。你要记着，现在还很弱小没有自保能力的你们，就是一块惹人垂涎的肥肉。要尽可能的减少让自己落入贪婪的野狗豺狼眼中的机会和可能。”
　　“如果不幸被他们抓住了也不要害怕，若是你的实力不足以反抗，那就一定要忍着，不要挑衅叫嚣，尽量装的性格软弱好欺负一些，让他们放松警惕。然后寻找反咬或者出逃的机会。如果咬不了逃不出，那也不要太害怕。想办法尽量在地位高实力强的人面前多出现两次，让他们注意到你。”
　　“你们天赋好，底子牢，都是好苗子。一旦被那些领导者注意到，十有八/九会把你们要过去特别栽培。相对于极少数的喜欢虐杀天才的独行变态来说，那些有组织的领导者往往具有很强的束缚性，毁掉优秀的新生力是不容允许的——他们更喜欢把你们培养成自己手中的一把尖刀，驯化成一条忠心的好狗。最起码前期你们是可以保证生命安全的。而等你们长大了有了实力，要怎么做，他们说的就不算了。到时候翻身做主直接篡位也不是不可以。
　　记得装的像一点。”
　　“当然，这是遇到这种比较糟也是最容易遇到的情况的方法。如果真的那么不幸，遇到了一些不可理喻的疯子变态，那么还有一招可以给你们多争取一些生存空间。先试探一下，他们是否认识西索，和西索有没有仇——如果没有仇你就说你是西索的小果实。
　　变态自有变态磨，西索的名字就是一个金字招牌。为了不让西索那个疯子缠上，多半人会退缩的。
　　西索是艾伦的亲生父亲，和爸爸是好友，跟你们妈妈也认识。不过，这个人你要特别注意——在他那里，所有感情交情都是渣，全是假的，别信，更不要天真的想和他套近乎讲交情，那家伙不认账的，再多的感情投资都是浪费。想要对付他，你就只管展现自己的实力就好了。凭你的资质，他不舍的弄死你，说不得还会保驾护航一二，赚个免费保镖。利用到死也不需要愧疚心虚，那只会让他瞧不起你，甚至可能把你当成会变坏的烂果实处理了。
　　不是所有人，都有你妈妈身上那可以将人往善念引导的能力。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爸爸不建议你们和西索扯上关系。”
　　“这说的都是遇到非常糟糕的情况，如果可以最好避免这些事情的发生。至于往哪里躲，你妈妈的生活习惯，就是一种非常好的参考方式。你妈妈所选择的，每一个都是不上不下的中等城市，没有太好的也没有太坏的，没有什么风景名胜，也没有什么古迹标志。放眼一看，全世界最多的便是她所选择的那种。但同样的，这种城市，也是最寻常普通，危险性最小的。
　　如果你是一只肥羊，那么你就把自己隐藏在野狼最不可能出现的那个贫瘠的羊群里。”
　　“如果实在无处可去，那么就去道奇市吧。那里是我们家所在的地方，很多人都认识你们。身份没有问题，左邻右舍也会为你提供帮助。那里是书香之城，人们的道德素质都比别处高一些，最起码在一定的时间内，你们是安全受到那个城市照顾庇护的。
　　不过如果你们回到道奇市，邻居的那个肯尼亚叔叔，就不要太过相信了，我知道在你们眼里，他是一个温和宽厚的叔叔，但是爸爸和他有仇，而且仇也不算小。即使据说他生性宽厚善良，爸爸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报复在你的身上。所以面对肯尼亚的时候记得自己留个心眼儿。
　　若说现在对你们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传说中的鲸鱼岛了。只是那一路实在太过危险，不知多少人盯着。只怕你们还没到鲸鱼岛便会出事。最好不要去。
　　还有……”
　　伊尔迷絮絮叨叨的说着，繁杂而详尽，从黑暗世界各大势力的分布和组织特点注意事项，到揍敌客家族哪里势力最薄弱又该如何辨认。那木然的语气里有着无尽的属于慈父的温柔。
　　伊尔迷很少说话，然而此时的话语却不可思议的多——似乎他一生的话语都集中在了此刻，絮絮叨叨的，恨不得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自己的孩子，让他以后少走一点冤枉路。
　　然而，不论怎么说，他都觉得还是不够，还是无法放心。
　　艾克趴在他的怀里，听着听着便悲从心来，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小脸埋在他的怀中，无声的大哭……
　　这哪里是在教导自己，爸爸分明是在交代遗言啊……
　　“你要死了对吗？爸爸。”艾克仰面含泪问道。
　　伊尔迷话语停住，低头注视着他，半晌，白皙修长的大手慢慢放在他的头顶，温柔的抚摸，漆黑空洞的大眼睛似乎多了一抹微弱的神采，秀美绝伦的苍白面容上也浮现出一丝温柔美丽的笑意。他温柔道:“你妈妈胆子最小了。人又娇气，怕黑又怕疼，一个人上路，爸爸怎么放心？”
　　“那爸爸……祝你们……幸福……”艾克泣不成声。
　　“谢谢你我的孩子，也祝你们，一切顺利，平安，幸福。”伊尔迷温柔笑道。清亮的眼眸映着满天星光，美好的不可思议……

　　【特么的，本座码这一章足足哭了六七次有木有！简直码不下去啊！太特么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