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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8th。 ...


  •   切原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明知有人安静地跟在身后,却固执地不肯扭头。
      令人厌烦的镇定。
      没来由的怒气不断上涌,经过装潢高雅的各式店面,无需对照那一面面擦拭干净的玻璃,就能够知道大概眼底又浮出了那般有些疯狂的红光,想破坏一切的心情因许久未曾出现而分外强烈。
      其实并非主观上想闹什么别扭,只是那人的不动声色使人有着被隔离在外的不甘。
      一直沉浸在愤愤不平心绪中的切原漫无目的地前行,直到过了个转角,才蓦地回过神来。
      “……”身后的人显然也同他一般停了下来,并且隔了些许距离,以致如今身侧是往来的行人交错而过,却无人停驻。
      在原地犹豫了一会,终是抵挡不住惯性,切原回过身去道,“回去的路是哪条?”
      四周光影流转,错杂的光线折射在几米开外的人身上,看不分明神情,却觉得对方像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稍稍撇了下嘴,切原有些气闷,却终究放弃了独自冷战的做法。

      仁王杯具的睡眠生活停止了,代价是房间杯具了。
      画稿散落了一地,有些已有了折痕,剩余平展的部分也有些边缘被印上了浅灰色的痕迹。
      画具大约也曾被碰翻了,虽被粗略地整理过,但也只是把各种用笔拢在一起,匆匆地拾起来罢了。
      ——很好,他至少需要一整天的时间重修画稿。
      仁王有些僵硬地回头望立在门边观望的柳生,开口道,“柳生,我可以问候一下那小子全家么。”
      柳生轻推下眼镜,回答道,“请随意地。”

      仁王是在几日后才知道事情的大概,借由柳生之口。
      事件的缘起不过是几句话的交谈。
      切原在出乎意料考上D大之后,迎来了幸福快乐的生活,打网球玩游戏不亦乐乎,无人管束。申请搬出宿舍的时候,家中的人也知晓,因以往各式的补习中,也曾见过柳莲二,以至于有了“甚感放心”于是顺利放行的欣慰心情。
      姐姐的婚期定了下来,家人在忙碌之余,将视线转到了他的身上,说道赤也你也该找女朋友了。
      他正在帮姐姐尝试各种甜点,顿了一下,回答道,“不想找。”
      家人愣了一下,倒也没有催促。只是在片刻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与切原同住的人般,劝说道,那你的前辈也应该有女朋友了,一直住在一起会有不便吧。
      切原低头闷闷地挖着蛋糕,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答道,“柳前辈也不会找女朋友。”
      家人笑他孩子气,没有多说什么,却在几日后切原说和人约了打网球,要柳来家里帮他补习的时候,与这个看起来成熟稳重的孩子谈起了这个话题。
      类似于长辈对晚辈关切的闲话家常,切原却突然炸毛了。
      因柳的适时调解,场面并没有完全失控。
      在那之后又过了几天,切原的家人找过柳一次,似乎是因为切原和家中大吵了一架,言辞中满含试探意味。
      切原不知从哪得知了家人避着自己和柳见面的事,给柳打了个电话后就开始闹失踪。
      至于奇迹般地摸索到柳生的学院附近,那便是后话了。

      有些出乎仁王意料的是这件事却是切原向柳生转述的。
      怎么看,都会觉得柳和他的关系更好一点。

      “不过,你倒是丝毫不惊讶?”
      柳生说完切原的事,正打算就着收集齐全的资料开写报告,蓦地听闻仁王发问,有些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你指什么?”
      仁王双手交叠在胸前,懒散地靠着椅背下滑,“我们参谋大人和吉祥物之间的关系。”
      “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在夸耀自己目光如炬。”
      柳生并不接招,“如果你想装作看不出来的话,我也无意揭穿你。”
      “不是能否看出来的问题……”缓慢地拖着语调,仁王双手撑在椅面上,将自己即将滑到地上的身体撑起些许,“至少,当初即使看出端倪,我也花了很长的时间反复确定。”
      柳生终于停下翻看资料的动作,抬眼看向倚在门边的仁王。“这件事的后果是当事人所要考虑的,仅是做为旁观的朋友,我不觉得有什么值得讶异。”
      仁王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回望柳生。
      几步开外的人没有回避他的视线,然而镜片却随着轻微偏转的折光轻易地将对方的眼神掩去。
      仁王不止一次地觉得那副眼镜真是碍眼。
      他觉得自己应该站起身来,走过去摘下那副眼镜随手扔在一边,然后就可以清晰地看见柳生的表情。
      但是最终,他只是坐在那里,直到柳生转开目光再一次低下头看资料,也没有动。
      有些话,他难以说出口,就像有些事,他也不会去做。

      历经前段时间的疯狂忙碌,Continue的工作终于稍微清闲了下来。
      佐伯提早前来接班,然后顺脚把仁王踹出去,大方地给他补了三天假。
      仁王没有推脱,虽然对佐伯粗鲁的举动很不满,但脑内着也许他最近被少女虐得很凄惨的剧场,光明正大地在经理的默许下,翘班了。

      出了Continue,迎面的风带有一贯的闷热与含着些许席卷之势的薄凉。
      仁王没有过多逗留,径直地朝公寓的方向走去。

      屋内没有灯光。
      仁王未曾确认,但柳生显然回来得比他早。
      窗户不知何时关上了,室内的静谧衬得风遇阻挡而戛然而止的低啸声有些刺耳。
      的确是有台风即将来袭的迹象。
      仁王如此想着,没有开灯,借着因帘缦未拉而映入的灯光匆匆洗漱了下,躺倒在床上的时候才后知后觉有了些许疲倦感。
      入睡得很快,也醒得很早。
      并非不困,只是忘了拉帘缦而因亮起的光线清醒。
      不算好的天气。天际有些阴沉,风声却减弱了。
      这反倒不是件好事。
      看了下时钟,已不是太早。
      算不上饿。仁王计划着直接将早餐跳过,起身拉好帘缦,躺回床上思索下午的公共课是不是要翘掉。
      柳生站在他开着的房门边敲了敲门,告诉他下午的课取消了。
      仁王随口应了一声,将薄毯团成一团抱在怀中,觉得还是再小憩一会比较好。
      柳生又道他热了牛奶,但回应的依旧只是一声迷迷糊糊的“哦”。

      再次醒来,已接近中午。
      入眼的却是有些暗淡的光线。
      门虚掩着,空气有些沉闷。
      坐起身来舒展了下身体,仁王瞬时明白了房间如此昏暗的原因。
      并不单纯缘于拉上的窗帘,还因窗户阻隔不了的呼啸风声与淅沥雨声。
      感叹一句睡得如此熟实属少有,仁王走至窗边,拉开帘缦,窗外,是仍在压低的厚重铅云。
      云层中电光交错,恍若昼夜瞬间交替。
      纷扬的雨打在窗台,飞溅着散落,伴着沉闷的击打声,在玻璃上蜿蜒出不规则的水迹。
      树木在风中匍匐,屋外的景色随着雨幕朦胧,和着水迹隐现,扭曲。
      拉开窗子,混着狂风扑面而来的潮湿水汽与屋内的的闷热融成一片。雨在瞬间濡湿了额前的发,冰凉地贴上面颊。
      仁王将窗户关上,重新将帘缦掩好后,伸手拨了拨垂落的发丝,打算拿毛巾擦拭一下。
      拉开门,走出房间却见浴室关着。
      懒洋洋地倚上墙,仁王耐心地等着。
      不多时,客厅的门打开,伴着霎时放大的风雨声,进来的是近乎浑身湿透的柳生。衣角正朝下滴着水,一只手拿着几乎未起作用的伞柄和钥匙,另一手将一打好结的塑料袋抱于怀中。
      而后,“嗒”一声轻响,浴室的门开了。
      仁王下意识地扭头,竟看见了仅着一件衬衣的江原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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