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3r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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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生直起身来，再次调整好眼镜，俯身拾起掉落的冰袋，并不在意下手轻重地将其重新覆于少女的脚踝上。
片刻的静默后，仰躺在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以极缓慢的动作摆弄起那头长发，最终一扬手，浅栗色的长发便完好地被攥在手中。
柳生的视线自那被发丝覆盖的手上缓缓下移，然后对上那张紧闭双眸的脸。
许是历经一番折腾后，酒气上涌，错落的银发遮掩下，白皙的面庞泛着细微的潮红。被假发闷出的汗浸染了发丝，一缕缕地贴在脸上，即使恢复了本来的面目，依旧是不该让人欣赏到的狼狈景象。
但在现在，狼狈与否显然不是件会被在意的事。
高举着长发的手骤然落下，床上的人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径自沉入睡梦中。
柳生收回目光。
视线在周遭的陈设上转了一圈，将薄被摊开的手动作到一半却停了下来。
——在这样已经日渐闷热的天气里。
即便因折腾一晚并且没盖被子而着凉，也不过是种应景的必然吧。
思路转到这，停顿的动作继续，几下将薄被重新叠了起来。
心绪平静且仿若公正地做着「只是对身体素质普通考验」的裁决。
柳生站起身，最后确定着冰袋尚且好好地敷在室友的脚上这一件事后，径直地步到门前。
——虽然对曾经身为搭档的你，也不必有什么睡姿良好的期待。
比预想中更晚得多的时间。
逐渐冷清下来的街道，和更显寂静的风。
柳生觉得自己在维持一种刻意放空的状态，然而这种状态对于现今的局面再适合不过，以至于并不想打破。
仁王清醒的时候恰逢开门的轻响。
抬手垫在颈后，向后微仰着头，看着打开门，然后以倒立在眼底的姿态走进来的人。
“Puri。”
仁王坐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对方朝他扔来一个便利袋，然后俯身察看着他的脚踝。
仁王伸手接住。摊开，袋中装的是他的日常衣物。
“如果你不想穿着长裙去上课的话。”
拾取掉落在地已经失去了冰凉触感的冰袋，伸手在还有些发红的关节处按了按，见仁王没有什么反应，柳生说着解释般的话语直起身来。
“这样的力度不觉得痛的话，那么日常行走应该问题不大……毕竟关节没有错位，这几天自己稍微注意些。”
仁王并不回答，他大喇喇地脱下长裙进行换衣课程。
将冰袋重新送回冰箱的柳生转回身时，余光瞥见随意抛弃长裙上的物什。
——昨晚连女式内衣都穿在身上，思虑周道得真是让人肃然起敬。
在心中不冷不热地低语着，柳生侧过目光，走向医务室紧闭的门前。
“有吃早餐的想法的话，就烦请将自己拾掇得快点。”
这一天过得平淡非常，与每一个课满的日子无异。
收拾好书籍，柳生刚踏出教室便看见等在外面的江原。
“下午好，比吕士。这是最后一节课了吧？”
“嗯。”柳生点头，“等多久了？”
“一小会。因为今天课程结束的时间差不多我才过来的。”
“时间不早了，饿了吗？想吃点什么？”柳生并不在江原到底等多久这个问题上做纠缠，稍微计算一下时间差不难得出结论。
“唔……虽然想说去比吕士的公寓蹭一餐，不过时间好像不太够的样子。就在附近选一家吧。”
柳生见江原在偏头头思考下得到的结论，开口道，“怎么了，一会还有什么安排么？”
“有哦。”江原空手行走的步伐十分轻快，“待会要和凉子一起去……啊，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在哪里，昨天过去的时候，是她们报的地址。昨晚遇见一点小麻烦，所幸及时解决了，凉子想着今天应该郑重地去道谢，不过一个人不太方便，我就陪着一起。”
——昨天？
柳生隐约记得芹泽提起，好友们仗着人不少，打算去一家风评不错的酒吧帮她庆生……
然而柳生没有多问，随手推开一家餐厅的门，落座点餐后才道，“需要我一起么？”
“不用了。我们会早去早回的，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嗯。”柳生应着，心下虽然不是完全同意，但也没有反驳。“提前把书籍笔记都放好了么？”
“诶？”江原下意识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随即笑道，“比吕士注意到了？对哟，下午有专业课，我不可能不带书籍和笔记……已经先放在储物柜了。所以说，比吕士也应该知道即使就我们两个人也是没有问题的哦。”
——不怎么有逻辑关联的两句话。
但是面对这样的言辞，柳生只能把心底略微不同意的想法打散了。
“……路上小心。”最后，脱口的只有这样的言语。
言谈间，侍者已经在他们面前分别摆好指定的套餐。
“对了，我听说了喔——”被刻意拉长的音调，看似神秘非常的表情。
柳生将对面的饮料位置摆放得更适合江原的习惯后，回应道，“听说了什么？”
“真是坦然的神色呢。”江原双手交叠于桌上，略微前倾，以一种故作遗憾的神色轻叹道，“这样的话，就算有疑虑也问不出口啊。”
“你有疑虑么？”柳生的声音平淡得与往常无异。
江原微耸了下肩，露出一个笑容，“没有。”
神色自若，仿佛只是放弃一个玩笑的机会，确实不像有疑虑的样子。
两人开始进餐。
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谈过后，柳生提起了方才的话题。“你听说了什么？”
“这个啊。”江原稍稍顿下手中的动作，“昨天我不在场，不过你们应该挺忙的吧……早上有同学告诉我，比吕士昨天和一个美女跳舞喔。”
柳生在脑海中自动将那张金毛假面下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替换成仁王懒散的神情，从容答道，“丝毫算不上美女。”
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对柳生来说，这不是一个会影响进食的话题。但是他终是问了下去，“你在意吗？”
江原放下餐具，揉捏着自己的脸摆出严肃非常的表情，“这个问题我在刚听闻的时候就想过了，结论就是……”刻意寻好的停顿契机，随即却忍俊不禁道，“完全不在意。这样光明正大的事情啊，并没有值得在意和疑虑的地方。”
愉悦的神色看起来的确只是个调节气氛的玩笑。
柳生不再接话。
这仿若是形成已久的默契——相互信任，不猜疑。
解决完餐点，柳生道：“时间约的什么时候？我送你去约定地点。”
结完账，并肩前往的路上，两人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然而，柳生清楚地明白，有些事，并不是获得信任，就可以如同书页般轻飘飘地揭成新的章节。
他对曾经搭档的恶趣味知之甚详。
采取的也不过是一贯的放任。
但是这已经不足以成为一个合理的解释。
过火的玩笑，以及第二次的吻。
虽是“并非主动”的情况下，但他知道没有拒绝意味着什么。
并不是惧怕，只是从不曾深入地设想。
多年后的重逢仅是一场意外。虽然中间隔了岁月的断层，却几乎是顺理成章地接纳这个意外，静观其变地看着它发展，却从未想去为这个意外做一个准确的定义。
而如今，这个意外的后续逐渐超乎常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3r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