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屋漏偏逢连夜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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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夜风，趁着夜色微凉。不知怎的，凌楚亦走着走着突然回头，暗淡的灯光陆影中，她反应过来，原来帮她的是一个少年而已。十八、九岁的样子，与年龄极其不相符的清冷气质、冷漠眼神无形中让人有着“只可远观”的映像，至于亵玩不亵玩的，呵呵，光是看他一眼都觉自行憔悴。
这种人，接触的越少越好。经验告诉她，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凌楚亦朝着车门放方向微微弯腰表示谢意，接着一鼓作气忍着疼痛选择人多的地方婆娑前进。
车内的少年，宛如八千里深潭般幽深的瞳孔一直注视着那个身影，直至消失。昏暗的车内里，他薄薄的嘴唇动了几下，之后回归了平息。
“找到了。”
…………
…………
脚崴了，左臂被擦伤了，浑身的伤口不计其数。衣服破了，满身尘土，脸上全是灰尘。
哎，就这样回家吗？
凌楚亦深深地纠结了。这样回去不是明摆着告诉家人我在外面狠狠被揍了一顿！一想到楚母那张总是泪眼朦胧的脸，她，她就立刻想穿回去。
没事就悲春伤秋什么的，哎，她想，楚母上辈子一定是瀑布做的。
“嘶——”凌楚亦弯下腰握住脚踝，“疼死了！”
也不知道蓝千翎安全了没有。她一边轻揉伤部，一边想着。刚想摸出手机报个平安，手一摸却发
现手机不知在何时掉了。
这下是连打电话求助都不可能了。现金，就剩下几个钢镚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唉！”凌楚亦啊凌楚亦，你上辈子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招来今日的祸事。
拖着一只受伤的脚，蹒跚前行。
我上辈子肯定是抢了阎王的老婆，所以他才不给我孟婆汤就投胎。
不对，哪来什么投胎，她是孤魂野鬼直接附生。但，要是没有前二十几年的人生历练和胆识，估计原先的凌楚亦早就被玩死了。
就这样一句一句地念叨，凌楚亦把古今中外所以神仙都骂了个边。骂得太过起劲，以至于后面汽车的鸣笛声一直没听见。
开车人无语了，一个加速闪到凌楚亦的面前，闪亮的车灯把凌楚亦刺激得差点掉出眼泪。
灯熄灭了。那人下车，来到还在揉着不适的双眼的凌楚亦面前，柔声问道：“怎么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凌楚亦放下揉眼睛的手，睁眼一看——
MD，她宁愿自己瞎了。
姬玉衡大爷，你怎么会出现？今日没来接小宝莫非不是和俞恒静双宿双飞？
看了看手表，不到八点，这么早就约会完了？
难道，俞恒静目前没有答应吗？
动作太慢了！
心里不停地在吐槽，面上无比平静。她松下按着脚腕的手，站直身体，背挺得很直，淡然道：“没事。”
姬玉衡温柔道，他放低了声音：“你还好吗？”
“我很好。”
其实，少女你确定你很好吗？
姬玉衡看着她灰扑扑的小脸蛋，平时姣好的容貌在此时看起来像黑泥鳅一样。强力作坚强冷酷的模样，把姬玉衡逗乐了。
注意到他勘测的目光，凌楚亦不自然的把鲜红夹杂灰色尘土的手臂掩饰放在身后。
“……我，先走了。谢谢关心。”
努力想如平常一样的步调，奈何不管怎么掩饰，身子左右摇摆，步伐深浅不一已经成了走路的硬性“条件”。
姬玉衡微微皱眉，修长的手指拉住凌楚亦的右手臂，轻声说道：“我送你吧。”
凌楚亦意图收回自己的膀子：“不用了。”
“你现在不方便。”
“那样太麻烦了。”
“你想让我打电话给你母亲让她来接你吗？”
正中死穴！
俞恒静，你们已经好到交换双方父母的电话号码了么！！！
唉，头痛。
说出自己家的地址，再一次表示感谢之后。沉默就沉寂在两人之间。
“小宝，最近还好么？”
你昨天才见过他！“挺好的。”
“嗯，今天有事没去接他，有没有想我？”想起俞小宝那个机灵鬼，姬玉衡就忍俊不禁。
“他挺想的。”
…………
如此一问一答，话题围绕俞小宝打转。他没问凌楚亦一身伤是从哪来的，凌楚亦也乐得无视。省的待会儿还要伤神编谎话。
…………
“你和恒静，相差八岁。”
终于问到正题上了，哎呀嘛呀，“恒静”都叫出来了。凌楚亦激动了。瞌睡虫立刻跑走，端坐起身子，耐心为她讲解：“嗯，她不是我的亲姐姐。”
“……”
废话，一个姓“俞”，一个姓“凌”。
意识到自己的话过于白痴，秉持着职业的良好操守，凌楚亦很贴心的爆料——当然是爆俞恒静的料。
“六年前，她在我们家的小饭店工作，晕倒了。我妈把她送进了医院。了解到她的悲惨身世，妈妈就把她收为义女了。”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显然不能让人充分体会到俞恒静当时的辛酸苦辣。但是，事实证明，男人们的脑补能力是非常强大的，是凡人所不能匹敌的。没看见，人家姬玉衡的手都握紧成了拳头了嘛！
嘴唇都抿成一条缝了。
凌楚亦窃喜。
“悲惨的身世？”
“嗯。姐姐很可怜的。她十八岁的时候……”
滔滔不绝，妙语连珠，绘声绘色。
凌楚亦说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可歌可泣，惊天地，泣鬼神啊。运用上了自己前世多年看小说的经验，情节怎能只用一个跌宕起伏来形容！
她说完，透过后视镜去看姬玉衡的反应。
眉头皱得更深了，薄唇抿得更直了，拳头握得更紧了……
伤心吧！心痛吧！心疼吧！是不是恨不得去揍那个男的一顿！
看见姬玉衡的反应，凌楚亦内心无比顺畅，无比欣慰，无比快活。不枉费她费了那么多的唇舌去勾画。幸好前世上大学的时候是话剧社的顶梁柱和文学社的社长，不然真顶不住。
据凌楚亦用生命去描绘之后，过了好半响，姬玉衡才慢慢出声：“凌楚亦。”
“嗯？”
“……”
什么事？
“你在你们学校是不是话剧社或者文学社的？”姬玉衡一手托下巴，严肃问.
我……
靠！
姬玉衡你以后千万别求我帮你！
凌楚亦哀怨的眼神看她。
姬玉衡很不厚道地笑出声来。清澈的笑声，干净，清爽。他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竟然敲打起方向盘来。
“生气了？”笑意还挂在嘴边，深邃的眼睛里竟是迷人的风采。
凌楚亦转过头去：“没。”
“呵呵。”他再次笑出声。
接下来，凌楚亦没有如刚刚一般灵动，反而回到了以前的呆滞、死板。姬玉衡微微有些失望。
标准的一问一答形式，让他厌烦。
无意间扫视到她肿的老高的脚腕，姬玉衡调转了方向，朝另一个地方开去……
上弦月在空中悬挂，淡薄的乌云环绕在其四周。
寂寥，孤独。
姬玉衡一个刹车惊醒了困意十足的凌楚亦，摸搓朦胧睡眼，粘腻声音地问道：“到家了？”
她说的极慢，跟个孩子一样。
姬玉衡顿了一下，随后答道：“没有。”他拉开车门，把赖在车上不愿下车的凌楚亦拽下来。
凌楚亦迷糊的不知今昔是何年，待到脚踝上的强烈疼痛，她骤然清醒。
“啊……”她触不及防的尖叫。
那双杏眼陡然睁大，面前的是一位老人在为她揉着踝部。
再厉害的瞌睡虫都没有这个老人家厉害。
四下望了一眼，是一家中医馆。
面前的老人穿着长衫，灰白的头发，精神抖擞，带着厚茧的手按着她的脚。
“啊……”凌楚亦的脸上尽是痛楚，钻心的疼，“轻，轻一点……”
老人沉默。
“疼……轻……！一点！”
实在是太疼了。凌楚亦抹掉眼中的湿意，龇牙咧嘴地痛呼。
姬玉衡默默地擦掉她额上的冷汗。
“这位爷爷，请你轻一点。”
“求，求你了……”
他不是故意的吧？凌楚亦有气无力的想着，以前不是没去过专治跌打损伤的老字号。可，从没像现在这么疼过。
眼泪都要出来了。
姬玉衡摸摸她的头：“这位老师傅的医术很好，忍忍。”
凌楚亦望向芝兰玉树的男子的眼神要吃人。
谁要你带我来医馆啊！未经我的同意呀！
“啊……”高昂的女高音！
凌楚亦疼得满身是汗：“爷爷，麻烦你轻一点。”
她忍不住横了一眼姬玉衡。
“啊……”钻心穿肺的痛感来临！
“轻、一、点。”他绝壁和姬玉衡认识。故意的！
“哎咦，现在的年轻人哦，不学好。小小年纪跑出去打架！好歹大小也是个姑娘家。”一直沉默的老人家开口了，用着S市的本土方言，带着淳朴的古朴气息。
所以说，您果然是故意的吧，是吧！
老人家是好心，凌楚亦不是不晓得好歹的人，她含着泪意，点头，闷声道：“不会再打了。”
黏黏糯糯的，那副委屈的模样，很是想让人蹂躏。
姬玉衡眼角含笑。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疼痛骤然减轻，凌楚亦为自己的深明大义呼出一口气。
“好了。”
凌楚亦立即收回脚。
姬玉衡轻笑，跟着老人去取药。
晚间渐凉，照顾到凌楚亦的年龄和伤势，姬玉衡很是负责的把她送回了家，在目送她上楼之后，站在车边。食指敲打车盖，发出“哒哒”的声音。
“蓝家的小公子……”
树叶在风下婆娑，姬玉衡干净修长的手拿出了黑色手机：“帮我查查，凌楚亦一家……和蓝家……”
挂下电话，远远见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他微笑，迈开步子向那人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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