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诀》珈若

14、恩重难消

　　第十四章 恩重难消

　　转过一道弯，终于转过身来，眯着眼看着跟着自己的人影：“不劳烦相送了。”

　　目光犹豫了片刻，似是终于下了决心：“你这次来，为的什么事？”

　　嫣然一笑，如云开雪霁：“少将军忘了，苏某是生意人，做生意自然是要到处跑的。”

　　“此等军营之地，苏三爷的买卖做得还真是稀奇。”

　　回应他的，是一声笑语：“那有可能，是上天派我来，救那名小兵的命的。”说罢扬长而去。

　　又转过一道弯，看见那名红衣少女街当中而立，心里笑这对表兄妹忒有意思，刚走了个哥哥，又来了个妹妹。

　　林潇湘咬咬嘴唇，朗声道：“潇湘多谢苏三爷救命之恩。”

　　苏羽峥笑得风清云淡：“救林小姐的心上人，份内之事，何须客气。”

　　林潇湘脸红了红：“潇湘对苏三爷不恭，实属逼不得已，还望苏三爷海涵。”

　　苏羽峥轻摇玉扇，笑看林潇湘。

　　林潇湘脸更红了：“舅父外出几个月了，我晓得，能阻止表哥的只有你，可巧你来了”哽咽了一声：“若是裴哥哥死了，我也不活了。”

　　苏羽峥回想起那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死也甘愿了……”不由沉吟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林潇湘听了，破涕为笑：“让苏三爷笑话了，苏三爷的大恩潇湘和裴哥哥记下了，今后定当全力相报。”拱手告辞，忽又记起一件事来，支吾道：“我和裴哥哥的事，表哥并不晓得，还望苏三爷……”

　　苏羽峥微一颔首，心领神会：“林小姐放心！”

　　有了这句话，林潇湘放心的走了。

　　苏羽峥抬头看天青云秀，风和气暖，阳光明媚，心情大好。转头却见竹墨面带忧虑，不由多问了一句：“竹墨，你不觉得这对小鸳鸯甚是感人么？”

　　竹墨似若有所思：“只怕林小姐的情深意重，悉数化为一江水，白白东流了。”

　　“此话怎讲？”

　　竹墨犹豫片刻道：“刚刚竹墨出去打水，闻言，那名小兵，是因为逛青楼才被罚的。”

　　“噢？”苏羽峥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但稍纵即逝，又随即一脸的波澜不兴。

　　“据说那名小兵还好杯中物，嗜酒如命，挥霍无度，酒色财气倒也俱沾。那位林小姐，怕也是知道的，可怜，可怜……”

　　“可怜多情总被无情恼”，苏羽峥含笑把玉扇一折，一拍“竹墨，你跟了我几年了？”

　　“竹墨跟随主人已有十年。”

　　“那确实该罚！”

　　“主人，恕罪！”竹墨一哆嗦，跪在了地上。

　　“你可知你何罪之有？”

　　“竹墨……竹墨不知……”

　　“你只听人只言片语，便料定那人是贪酒好色，但你却没有看见，那众多的将士在为他跪地求饶，若真是个无耻之徒，何以得如此人心？竹墨啊竹墨，你跟了我十年，眼力还是欠缺啊……”温和清雅的嗓音，缓缓吐出一个事实。

　　“主人，竹墨知罪！”竹墨禁不住暗暗发抖，没想到自己居然翻了如此低级的错误。

　　“今日我心情好，恕你无罪，起来吧，别忘了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是，主人！”抹一把头上的冷汗，竹墨暗自庆幸。

　　白纱账，窗几明净，摆设清雅素净，这里是哪里？身上还在一阵一阵的疼，看来不是在地府了，那这里到底是哪里？

　　裴润雪吃力的转过头来，看见桌前坐着一个金色的身影，不由呻吟一声。

　　白奉珏一本兵书正翻到一半，抬头看了一眼，淡淡地说：“你醒了？”

　　张开干裂的唇，只发出了几个沙哑的声音：“这是哪里？”

　　“这里是，本将军的房间。”

　　裴润雪闻言，呆了一呆，欲起身，却把伤口扯了一下，不由：“啊！”了一声，倒回床上，额头渗出密密细汗。

　　白奉珏走到床前，抱手而立：“你昏迷了三天了，现在最好不要乱动。”

　　裴润雪淡淡地说：“多谢关心，全拜将军所赐。”

　　白奉珏不再理他，道：“小南瓜，他醒了，进来吧。”

　　一个胖胖的小姑娘飞奔了进来，站在门口怯怯的。白奉珏却并未再多看裴润雪一眼，把兵书一合，一收，扬长而去。

　　听白奉珏脚步走远了，小姑娘胖乎乎的小脸凑到裴润雪的面前：“裴公子，还记得小南瓜么？”

　　“嗯？”

　　“小南瓜是林小姐的侍女啊，裴公子。”圆脸上有几分委屈。

　　“噢。”裴润雪看着小姑娘皱成一团的脸，有点过意不去。

　　“裴公子忘了小南瓜倒没什么，只是小姐的大恩，公子是万万不能忘的。”

　　“咦？”

　　“公子那天受刑，可是我们小姐，冒着生命危险，把公子救下来的。当时舅老爷不在，少将军像发了疯似的，眼看公子就有性命之忧。这时……”小南瓜说得眉飞色舞，唱做俱佳“正好来了一位大人物，小姐去求他，才肯为公子说句话，不过那位大人物架子大得很，小姐就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说，你要不救裴哥哥，小女也不活了……”

　　裴润雪微微皱起眉头。

　　“我们小姐，对公子真是情深意重啊……还有啊，小姐事先在冰水里放了草药呢，这样公子可以少点痛苦，看我们小姐心多细啊……”

　　裴润雪心里一阵酸楚，那个“大人物”是什么人，他懒得去计较，但是这林小姐的大恩，今生却是不能忘的。

　　最近这些日子，明明的看得出，林潇湘对他颇为关心，一位大小姐，为了他，心甘情愿下厨煮羹汤，知道他不愿意被人看到自己来看他，就捡没人的时候来送汤水，也不知在旁边躲了多久……

　　想到这里，又一阵酸楚：“小姐的大恩大德，裴某莫齿难忘，咳……自古难消美人恩，裴某何德何能，得小姐如此厚爱……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