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孽》飘鸥

1、幻の第一章

　　黑暗的走廊，月色微光透过窗枢投映在坚硬冰冷的岩石地板上，灰败而寒冷，少女赤着脚疾步穿梭在古堡中，地板上粗粝的石块划破了脚却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她的精神早已高度紧张。

　　——这又是一场注定逃不掉的噩梦，在黑暗吞噬的夜里，微薄的光正在一点点稀释，无论怎么逃，始终在原地奔跑，身后的浓雾正蔓延而来，雾中伸出无数只手，干枯而尖利，向她抓来！

　　她想逃，却逃不掉！

　　她想叫，却叫不出！

　　“你逃不了了！”尖厉的声音磨割着少女的心脏，霎时间，她僵立不动，盯着前方移行而来的女人。

　　不，这不是女人，是女鬼——她梦中永远无法摆脱掉的恶障！

　　一身白裙拖地，遮住了空荡的下半身，女人嘴角勾着阴笑，一米、两米、三米地移行逼近，她的面容隐藏在黑色长发下，但她的笑伴着那渗人的笑声早已烙入少女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靠近着……嘴一张，鲜血尽染獠牙，顺流而下……

　　“元晨……我是你的前世，你是我的今生……看着我……让我们融为一体……”

　　“不！别靠近我，不要，不要！”

　　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撕扯出的裂缝投下白色微茫，光芒渐渐扩大，刺眼却又明亮。

　　元晨喘息着望着天花板，惊魂甫定。

　　听到呼声的哥哥走了进来。

　　“又做噩梦了？”他靠近，手抚上她的面颊。

　　元晨无力回应，勉强点了点头。

　　哥哥抬起她的头，与她对视。

　　“别担心，无论什么情况，我都会在你身边。”

　　他的眼睛如黑色寒潭，波澜不惊，不曾为任何事泛起涟漪，却莫名让人望之深陷。

　　元晨迷迷糊糊地点点头，貌似每次哥哥这么看着她，她都会顺从。

　　早晨的阳光照进屋子，仿佛为这个世界蒙上了一层纱，总感觉看不清晰，元晨捶捶头，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近视了。

　　餐厅里，哥哥已经准备好早餐等她，一如既往的烤面包和牛奶，怎么吃都没什么味道，她咬了两口就没了食欲。

　　另一边，哥哥正专注地看着她，餐刀把玩在手却始终没有动过盘中的食物。

　　“你不吃？”

　　“我不饿。”他笑着，俊美中平添了生动，就像活过来的雕像一样，耀眼如月光般狡黠。

　　“我看着你吃就好。”

　　不知是因为他温柔的话语，还是那难以回避的专注眼神，元晨刻意低头，红霞却仍旧攀上了耳尖。

　　仿佛是故意的一样，对面传来轻声的笑，却让人无法忽略。

　　元晨气急遁走，刚出门就被人迎面撞个满怀。

　　琪琪揉着头瞪了她一眼，跟着就窜进了屋。

　　元晨被这么一瞪，顿感背脊发寒，明明才七八岁的小女孩，眼神却那么阴冷。

　　“哥哥！”

　　“别叫我哥哥。”

　　“为什么？凭什么她……”

　　门关上，屋里的声音变得模糊，元晨摇摇头开始每天的散步环节。

　　与其说是散步，也不过是在院子里逛逛，但她每次都觉得出来要做些什么，比如找些东西之类的，但每次转了几圈总是无功而返，今天也一如往常。

　　随意扒拉了一下地上的青草，元晨又回到屋里，此时哥哥和琪琪早已出去，她则进了地下室，开始一天的涂鸦。

　　地下室很简陋，泥砖垒砌的墙壁，点点橘光的煤油壁灯，四面各一扇采光窗，散入白芒晨曦，苍白的日光和橘灯的柔光交织中，一幅幅素描画陈列在室里的各个角落。

　　墙上、拉扯的绳子上、画板上、桌上……还有零落一地的画纸……

　　满满的都是凌乱的涂鸦，时而是一个场景的角落，抑或一张看不清的脸，甚至是满纸的线条——在时轻时重的勾勒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靠窗的画板前，她投入地画着，表情严肃，似沉思又似探索。

　　不知不觉，夕阳又落，放下画笔，元晨端详着眼前的画，昏黄的迷雾之中，依稀有高楼林立，楼间隐约人来人往。

　　她歪着头，回想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画面，完全不同于她现在所处的世界，恍若隔世的记忆，那里也有一个她曾生活在那里，无拘无束、无忧无虑。

　　一双手环上她的肩膀，温热的气息扑在耳边，身后传来的低沉男声让人不禁迷醉。

　　“在想什么？”

　　“没什么。”手抚上画卷，元晨满目迷蒙怀念，身体却不自觉向后靠近那个怀抱，“你说，这画里的场景是梦，还是画外的我们才是梦？”

　　下巴被挑起，哥哥将她的脸勾向自己，黑瞳中流动着迷幻的云雾，引人坠堕深陷。

　　“什么是梦，什么是真实，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在你身边不就好了。”

　　他的鼻尖轻触着她的，薄唇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的唇瓣，熟悉的香气萦绕而来，温柔地包裹紧缚。

　　元晨气息开始紊乱，头脑开始混沌，她努力地睁开眼，看向那双迷幻的眼。

　　“哥哥，其他的兄妹也会像我们这样吗？”

　　轻似呢喃的疑问，被突如其来的吻吞没，元晨沦陷在他温存中再也无法思考，渐黑的夜里，狭长的黑眸却闪着莫名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