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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三、风波不断 ...


  •   贾琏等回到荣府,见过众人后,就在老太太跟前回禀了林家之事,黛玉婚配之事也略略地提了。

      贾母顿时敛了笑容,好一会儿没有发话。倒是王夫人这次先回过神来,就笑着带头向林姑娘贺喜,贾琏听着一屋子此起彼落的恭贺声,见机告退了出来。

      他回到房里,凤姐年节过后就病了,老太太那边都没在伺候,喜闻贾琏归家,少不得撑起些精神迎他。

      凤姐与他夫妻久未得见,叙了些别后的话,但听贾琏说起林姑娘之事,也惊愕不已,埋怨道:“这么大的事,怎不路上递个消息回来,”又道:“我当初听说你们返程,还和宝玉说笑,道是林姑娘就此在我们家长住下了,如今竟是叫他的盼望落空了不成?”又赶着问林姑娘究竟许给了哪户人家。

      听贾琏说出曹雪芹来,凤姐却又换了一副神情,不屑道:“我还以为是哪门子的王侯公府,原来是他。你放心,老太太必不会让林姑娘嫁与这等寒酸人的。”

      贾琏这一路上与秦钟等三人相交益深,曹雪芹虽是个读书人,却也从不会端着个清高架子,反而世俗人情皆通,贾琏心中也是敬重他几分的。故而见了凤姐这样子,心中稍有不快,但也忍下了,只笑道:“这婚事须不是空口无凭,都是按着三书六礼来的,哪能说不作数就不作数了。老太太虽是林姑娘的外祖母,但林姑父的话在前,她老人家到底也做不了林家的主。”

      凤姐嗤道:“你这话就太过迂了,世间订婚又退亲悔婚多着呢。像那种没家底的,不过是拿几两银子就打发了的。再不成,一纸状子递到衙门里说他骗婚,就是拘死在牢里只怕也没人替他出头。”

      贾琏听了这话,竟是默然半晌,才看着她缓缓笑道:“夫人这话说得爽利,倒像是这样的事经手得多了一般。”

      凤姐闻言眼神微凝,随即又泰然自若地笑道:“我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操心的都是你们贾家鸡毛蒜皮的事儿,你打量着我有闲跟个媒婆似的走东家说西家?”

      贾琏也只笑笑,就这么抬腿走了出去。凤姐有心叫住他,却被他方才的话无意间戳中了一桩事儿,忽的心中不平静起来。

      她正在房内想着心事,却听见外头院子里贾琏并未走远,正在与刚好撞上的平儿说话呢。凤姐听着他的软语调笑,一时牙痒痒的,就提高了声音喊道:“平儿,回来也不进屋里,只管杵在院子里做什么呢?”

      外边说话声立止,过了两句话的功夫,见平儿打起帘子进来了。

      凤姐平日里管着一府之事,处事精明手腕强硬,下人多有暗地里埋怨她严苛厉害的,也无人不怕她。只有平儿是她的陪嫁丫头,后来做了贾琏的房里人,凤姐早年吃醋疑心的时候一时性起也打骂过她,事后却想着这丫头并无什么过错,跟在身边不但忠心又是个得力的,竟也放下身段去平儿面前说几句软话。这样的事有过几回后,她们主仆越发亲厚,平儿倒也不十分怕她了。

      此刻平姑娘走了进来,还未等凤姐发作,就上前悄声道:“爷说要去东府里道喜,恭贺珍大爷得孙,我拉住了叫他别去赶事儿。奶奶不知道,东府里眼下乱成一团了,已有人回到老太太跟前了,这出还不知要怎么善了呢。”

      凤姐听了奇怪,“东府里能出什么事?虽说小儿未满百日,蓉儿媳妇还未去府里理事,她婆婆平日也是个不顶事的,但过年时还好端端的,怎么这会子就能闹翻天了不成。”

      却不知平儿说出这件事来,果然是个尴尬的。原是敬老爷过世的时候,尤氏的继母带了两个女儿来,唤作二姐三姐的。却不曾想那两个女子素有风流美貌之名,贾珍竟在热孝中与尤二姐眉来眼去地勾搭上了。年前秦氏得子,尤氏姐妹又跟着老母亲前来道贺,二姐与贾珍重逢更觉情浓,贾珍是个风月场中的老手,将二姐哄骗上了手,也有些不舍分别,就借着年节留了她们母女在宁府住下了。竟不曾想二姐就有了身孕,她妹子三姐性情泼辣,不似二姐那般没主意轻信人,当下将事情捅到了尤氏面前,要给她们母女一个说法。尤氏陡然听到此事,又羞又愧又气,躲在房里称病不出了,三姐却在宁府里吵闹不休,珍大爷理亏在先,也全然拿她没有法子。

      贾母心中原不痛快,听了此事更是气得发抖,眼见孝期未满二年,就出了这档子糟心事,更是深恶尤二姐母女,连声吩咐下去好生看着宁府的下人们,不可让一人到外面去乱嚼舌根,又让贾珍速速打发了尤氏姐妹出府。

      凤姐听说了此事,起先也是错愕,低头思量了一番倒有了主意,在病中竟也精神了起来,起身穿戴齐整了,先去贾母屋里,哄了老太太一通后,揽下了这差使,就往东府里去了。

      宁府里正是鸡飞狗跳之时,见了凤姐过来倒像是吃了颗定心丸似的。当初贾敬殁了的时候,秦氏正好抱恙,尤氏也犯了旧疾,贾珍特地请了凤姐过去理事,故而东府中人人见识过凤姐令行禁止的威风。

      贾珍尤氏把她请进去,听她说老太太的意思是孝期内决不可进家门,先在外边找处房子安顿了,莫又让她再生事。贾珍此时也有些懊悔,只是不舍二姐的温柔美貌,又素来不喜贾蓉这独子,见二姐有了身孕更是抛不开,听闻这样处置当下就答应了下来。

      尤氏却又道出一桩头疼事,那二姐在家时原是许了人的,男方叫张华,婚期就定在这一年里了。此事再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男家要来迎娶之时总是瞒不过去的。

      凤姐闻言笑道这又有何难,不过是一户穷小子,你且拿五百两银子来,我帮你料理干净了,尤氏听她如此说,忙感恩戴德地应了。等凤姐前脚回到荣府,后脚就五百两银子送到她屋里了。凤姐找了来旺儿吩咐几句,让他拿了三百两去让张华家让他们退婚。

      来旺儿办妥了此事,凤姐传了消息到东府里,尤氏少不得又有许多孝敬的东西送过来。凤姐等跟前只有平儿在时,却冷笑道:“我这嫂子也是个没主见的,竟如此容易就肯罢休了,白白便宜了他人。若按我的道理,竟是让张家反倒去府里告一状,惹得珍大爷也焦头烂额,时日一久没的不厌那女子的,老太太他们也自是震怒,到头来让那二姐死都不明不白,这才是干净了。”

      她话才说完,就听一人喝道:“妇人之见!”当下一惊转头看去,竟不知贾琏是何时回来的,将方才一番话尽数听了去。

      贾琏在凤姐面前多是温言细语,有时还不得不伏低做小一番,这天进屋来却劈头道:“你一介妇道人家,如何懂这里面的干系。守孝期纳妾若被人弹劾了,珍大爷丢了爵位不说,我们荣府难道能落得好么?”

      凤姐愣愣了半晌没有出声。自从她嫁入贾府后,人人夸能,她这个丈夫反是倒退了一射之地。且说难听些,贾琏这个荣府里的长房长孙一无爵位,二非官身,不过就是个跑腿的劳碌命,怎能跟琏二奶奶腰带上挂着贾府库房钥匙的风光相提并论。

      故而凤姐从未见他如此高声厉色地在她面前说话,一时又被他的言辞所摄,竟是半晌没回过神来。等到琏二爷出去了,她才眉头微拧,吩咐把来旺儿叫来。

      也是当初敬老爷殁了的时候,凤姐因安灵道场之事,在铁槛寺旁的水月庵住了三日。庵里有个静虚老尼,悄悄到凤姐跟前说了一件事儿。有户张姓人家的小姐,名唤金哥的,被府太爷家的小舅子看上了,偏是家中早将她许给了守备家的公子,那家也坚持不肯退婚。凤姐听完一笑道这事有什么难办,问那府太爷的小舅子要了三千两谢礼,就让来旺儿送了封书信给节度使云光,让他办妥此事。果然守备家在官威之下不得不退婚,那金哥小姐与守备公子却一同赴死殉情了。

      凤姐从未将这件损阴德之事放在心上,这日却想了起来,当年修书送与云光,是借了贾琏之名,恐他日此事被翻了出来。她本是偶然心慌,找来旺儿过来细细地问了一回话,也渐渐地静下心来,想着云光昔日受了贾府的恩,节礼等年年齐全,但因官务繁忙,也少有登门拜访,即使将来见了贾琏的面,也没有拿此事出来夸功的道理。

      凤姐心中安定下来,原也想寻个由头去哄贾琏,却不想才几岁大的女儿发起痘来,贾琏遂搬到外书房斋戒去了。

      这天秦钟与贾蔷结伴来找贾琏,他们此前一路上与贾琏厮混熟了,见守门的小厮在偷懒打盹儿也不在意,径直推门进去了。

      这一推门,三人六目相对,竟是都说不出话来。原是贾琏搬出来后,独寝了两夜觉得难熬,大白天的就拉了个清秀些的小厮在那泻火,却不想被两个小辈撞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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