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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苍生劫·第六篇·谋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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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翳国,御书房。
“十几年的争锋相对,我敢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的实力。”翳皇看着面前的军事图,对着身后的红衣女子道,“他什么时候,竟变得这么厉害了?”
“我想,他定是服用了什么奇物,所以才会在朝夕之间突飞猛进。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变成一只猛虎,总好过变成一只毒狼。”女子淡淡道,“太多的束缚让他放不开仁义道德,这样的他,还不足为惧。”
女子说着说着,忍不住吐出一口心头血。
男子见此一惊,疾步走近女子,问道:“怎么回事?”
“我受了内伤,恐怕一个月内不能再出手了。”女子轻咳几声,面无表情的道。
男子眼神一暗,将手掌贴在女子后背上,为她输送真气的同时,柔声说道:“为什么,他总是会伤害你……”
随着男子的元气入体,女子渐渐不再咳嗽。她微笑着,道:“他恐怕,伤得比我还重。”
“天助我也。”男子阴郁着脸色,语气中带着无边的冷意,道,“既然有如此机会,朕怎能再给他喘息之机。”
“你打算怎么做?”女子不动声色的问道。
男子将上半身前倾,靠近女子,在她耳畔低语一番。
随着时间过去,女子眉头渐渐拧起,摇头道:“这样做法,有违君子之道,若是暴露,恐怕会名誉扫地。”
“风险永远与利益并存。”
男子笑意渐深,看着女子近在咫尺的侧脸,感受着两人间肌体相触传来的温热,忽然有些心猿意马。
“我想抱抱你,可以吗?”他轻声询问道。
看着男子眼中炽热的火焰,女子微微一愣,含笑说道:“小帝天,你我姊弟之间,还需要这般客套礼遇吗?”
听了女子的话,男子迷离的眼神渐渐恢复光明。他的脸色转冷,语气有些僵硬地说道:“若是,我不想,只做你的弟弟呢?”
“想与不想,有那么重要吗?”女子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道,“颜儿是你的妃子,而我又是你正妃的母亲,说起来,称呼我为姊姊,的确于理不合……”
她以莹白素手掩住朱唇,轻笑道:“小帝天,你的意思是,想称呼我为‘岳母’吗?”
男子脸色铁青,一气之下,口不择言的道:“你如此执拗,莫不是还对他念念不忘……”
“他早就已经死了。”女子斩钉截铁的打断他的话,道,“死在我的心里。”
男子攥紧拳头,痛恨自己一面对她便如此丧失理智,就连多年养成的深沉心思也派不上用处……
他一拳击向案桌,拂袖而去。
在他身后,红衣女子静静地注视着地上的一片碎屑,还有男子离去的背影,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原谅我,一个连爱的能力都没有了的人,如何能够去奢望别人的爱。
清华宫中。
慕容怜坐在铜镜前,将头上繁复的发髻解开,看着镜中如云的青丝垂落至前胸与后背,清丽的容颜上,缓缓绽开了一个浅笑。
“皇上驾到——”
听到宦官尖细的嗓音,她心下一喜,匆匆迎了出去。
未至门前,便看到了那抹朝思暮想的身影大步流星而来。
“陛下……”她一声轻唤,正要行大礼参拜,却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掌托住了腰际。
顿时,霞飞双颊,面若桃花,慕容怜软软的倒在了来人的怀中。
“陛下,你终于来看臣妾了。”绵绵软软的声音自少女口中发出,格外诱人。
男子一语不发,托起她的下颚便吻了上去。
突然而至的热情让女子受宠若惊,虽仍有些许羞赧,却还是温柔的回应起来。
当他将她抱上床榻,解开她的衣裙时,她却有些涩缩起来。
看着眼前注定要伴她一生的男子,她心中虽五味杂陈,却还是努力给自己鼓励。
从前,他待她虽亲密,却从未碰过她。
这一次,她终于要熬到头了。
这一天,终是让她等到了。
“妃儿……”低低的呼唤自男子口中溢出,让神游天外的女子瞬间清醒。
看着这个与自己缠绵悱恻、抵死纠缠却还在呼唤另一人名字的男子,她只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可悲。
手下,紧紧地抓住洁白的床单,任男子动作再粗暴也不吭一声。
她强忍着酸楚,告诉自己,为了家族,也为了自己,她一定要把握住这一次机会。只要怀上皇嗣,她就是未来的皇后了。
“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一番云雨过后,他抱着她,像梦呓一样,说道。
弟弟的声音近乎虚无,但是睡在他身边的女子却听清了。
或许女人,本来就是敏感的生物。
千头万绪只在一念之间,她在脑中迅速权衡过后,用柔柔的声音在男子耳畔说道:“嫔妾永远都不会离开陛下的。”
一夜无眠。
五更时分,帝天照例准时睁开眼睛。看着身旁呼吸不稳,明显未陷入睡眠中人儿,他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了。
“昨晚,朕可有说过什么话?”他问道。
闻言,女子睁开眼睛,微微一笑,道:“陛下说,让妾身不要离开陛下。”
她脸上的红潮又升了起来,像是想起了初经人事的情形,粉面桃花,羞涩难言的样子让人心头荡漾。
帝天虎躯一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昨晚独自痛饮过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就好。”他自顾自的穿好衣物,看也不看床榻上□□的美人儿,径自离开,带走了最后一抹旖旎的气息。
几日后,一个全身都被罩在黑纱里的老妪被偷偷送进宫来。
“娘娘。”年老的近侍轻唤着床上呆若木鸡的女子,道,“葛大夫的医术举世无双,绝不会断错。”
“怎么会没有呢……”坐在床榻上的女子目光呆滞地望着她,纤细的右手缓缓的来回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只有一个办法了……”那个婢女拍拍手,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自她的身后走出。
那是一个俊美无涛的男子,他的身材高挑而修长,全身上下透着一股温文尔雅的书卷气。
榻上的女子像受惊的小鹿一般,看着那个男子,忍不住地瑟瑟发抖。
“我不要,我不要这样……呜呜……”她疯狂地摆头,瑟缩着往后退去,眼中泪水涟涟,脸上更是褪尽了血色。
“娘娘……”那个侍女看着她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而后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的肩膀,定定地看着她,道,“你可要考虑清楚,这可能是你唯一的机会了。”
有人说,有人的地方,便有是非。而后宫之中,则是天下间,是非最多的地方。
贤妃的好运,让许多人嫉羡,也让更多的人,终日寝食难安。
嫉羡的是,只要生下这第一个龙嗣,以她长久以来在宫中养成的地位,皇后之位非其莫属。
更让人头疼的是,一旦贤妃上位,慕容家势必会一跃成为翳国第一家族。而外戚势大,威胁到的,不仅是皇权。朝野上下局势的变化,定会波及到上至权臣,下至庶民的每一个人。
可是,初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本应开怀大笑的当事人翳皇,竟然冷笑不止。
他咬着牙说:“朕的这些贤良淑德的嫔妃们,真是花样百出、长袖善舞,一天也不让朕安生啊。”
当时,那个红衣女子正站在他的身边,闻听此言,她淡淡的问道:“怎么说?”
“她不可能会怀上我的孩子。”帝天冷冷地说道,“因为,那日清晨,我让她身边的侍女在她的食物中放了麝香。”
女子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道:“为何……”
“后宫嫔妃,不过是我稳固朝野平衡的棋子而已,我怎么可能会让我手中的棋子怀上我的骨肉。人一旦有了牵绊,无异于自取灭亡。”他的声音是那样的无波无澜,好像在说一件与他毫无关系的事。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面对身旁之人时,他总是会自称为“我”,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朕”。
秋季未至,草木却已经开始泛黄。
部分树叶变得枯黄后,从树干上脱落下来,飘啊飘啊,最后无声地落在大地上。
女子专注得看着远处的山巅,看着那里原本青碧色的山色已经掺杂上了点点斑黄,就像,繁华过后的凄凉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