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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权埶竞·第五篇·博弈 ...

  •   女子明眸善睐、艳绝无双,正在用纤纤素手执着一颗白玉做成的棋子,与男子坐而对弈。

      “其实,你应该如此做想,中原之人称我们为蛮夷,不过是因为畏惧我国勇士之战力,从某种意义上说,于我们,该是一种殊肯。”

      红衣女子淡淡的道:“还有,你明知道,燕城易守难攻,为前朝皇帝藏兵之所在,守卫严密之极,连当时的战神都不敢轻易触碰,为何还让他去涉险?”将手中玉子落于棋局之中,女子抬眼,道,“这样,岂不是太难为与人了吗?”

      “所以,朕才没让他强求啊。”

      “你就不怕损兵折将吗?还是说……你真的对他如此信任?”女子看向棋盘中,纤纤素手指向其中一枚黑子,道:“你这位左膀右臂,可不一般哪……”

      “我早就知道,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帝天说:“他对我太了解了,想到有一个对自己如此了解的对手时时在身边伺机而谋,朕寝食难安哪!”

      女子心中一动,不动声色的说:“你的意思是……”

      “攘外,必先安内。此去燕城,他不会有命活着回来。届时,朕会为他举办一场盛大的葬礼,让他风光无限的死去。随行的六十万大军,便是朕为他准备的陪葬品。”男子笑的邪肆,好似六十万大军的性命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手丢之的物品。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帝天,果然是千古难寻的政治奇才。

      “这件事,你早就已经知道了吗?”她抬头,看向对面的男子,眉眼间尽是笑意。

      此时棋局中,白子步步紧逼,宛若腾龙之势将黑子紧紧包围,只待水到渠成、一飞冲天!

      届时,黑子将避无可避,乃至全军覆没。

      “既然你能知道,我自然也能知道。”看着这因陷入绝境而露出败象的棋局,男子依旧不急不缓,泰然自若,好似一切尽在掌握一般。这份定力,无形中便让人不敢小觑。

      “小帝天,你怎能与我相比?”女子手下虽大势已成,却毫无自傲之意。她轻声道,“到了我这般境界,神识无远弗届,可以覆盖天涯海角

      任何地方。所以天下于我,不过掌中之物。”

      “我自有我自己的办法。”男子拍拍手,一个小男孩被带了进来。

      他一挥手,小男孩口中的纱巾被摘下。

      他张张嘴,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这就是我的办法……”他看着她,道:“他虽然无法开口,可是他失去的舌头已经告诉了我足够多的东西。”

      “所以,我之所以会给夕颜那么高的封号,不过是将计就计,迷惑某些人的眼睛罢了。公孙睿妄想以温柔乡消磨我的锋芒,让我沉迷美色中,他好借此机会拉拢诸侯,此消彼长之下,诸侯不管出于哪方面的考虑,都会选择他。”

      “这一次,他之所以会失败,不是他的计策不够高明,而是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这世上,若有一个人能够迷惑于我,那就是你。”

      “小帝天,你太可怕了,谁若与你为敌,那将是最大的不幸。”女子忽略掉男子最后说的那句话,笑着说:“燕城整座城池就是一座先天巨阵,他们这次一去,注定是有去无回。可是,你如此兵行险着,就这么肯定他不会拒绝吗?”

      “我话既然说出口,便是笃定他会接受。”男子坦然自若,道:“他若不答应,便是在群臣面前承认了自己的无能。若他答应,便正如我意。更何况我知道,他不会拒绝。因为他现在缺的,正是这样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小帝天,你的行事作风越来越狠辣果决了。可是……”女子毫不顾忌地说道,“这般不择手段,就不怕让天下人寒心吗?”

      “你可知,天下人是如何说朕的吗?”不待女子回答,他继续道:“他们说,翳皇帝天,仰仗皇权,生杀于夺全凭个人喜怒。但是那又如何?既然这天下是朕的,朕又何须顾忌什么?不管他们如何议论,到头来,都要臣服在我的脚下,不是么?”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她接上他的话,意味深长的问道,“小帝天,你就是用这个来迷惑天下人的吗?”

      男子轻轻地笑了笑。

      无己,无功,无名,不在乎功名历路,亦不为万世流芳。这,就是帝天最高明的地方。

      “只要我开心,就算遗臭万年又如何?要我像白尧那样活着,倒不如不要这个皇位也罢!”

      “从来为敌人所敬的是英雄,为敌人所惧的,是枭雄。而我,不想做英雄,我要让诸侯惧我畏我,让我的敌人午夜梦回也会惊出一身冷汗,为成为我的敌人而追悔莫及。”男子笑得有些阴鸷,道:“况且,公孙睿是咎由自取。朕自问待他不薄,他却狼子野心,意图谋逆!”

      “谁愿意屈居人下?谁不想做天下主宰?况且,他确有这份本事。若没有你,这天下当有他的一席之地,也少不了关于他的传说。”看着这

      已然注定了结果的棋局,女子不易察觉地勾起唇角。

      “朕从来不会墨守成规,为了一步软手而放弃整盘棋局。”男子指间光芒闪烁,隔空将一枚黑子打入棋局。

      瞬间,局势骤变。

      黑子如异军突起,一下子打乱了白子所形成的“势”,让其溃不成军,反败为胜。

      “小帝天,你的手谈之术越发高明了。虽是剑走偏锋,但能破了我的必死之局,也算了得。”女子虽输了棋局,却毫不吝啬她的赞美。

      她是伴着他长大的,看着他能有今天这般成就,她由衷的欣慰。

      “小帝天,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此事,万不可掉以轻心,要做,就要做到滴水不漏才好。那么多人用命为你辅路,千万不要让亡灵失望……”

      帝天邪笑,道:“流丸止于瓯臾,流言止于智者。”

      两人皆是心机深沉之辈,说话点到即止,可谓是心照不宣。

      天和十五年中秋之夜,悲讯传回翳国——开国重臣兼国之太宰公孙睿薨于祁国,同六十万大军一起葬身燕城中心大阵。

      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举国大恸,翳王为其风光厚葬,立衣冠冢,追封为“公孙王”。

      听到这个消息,女子冷然一笑,道:“人都已经死了,再加封,也不过是徒留虚名罢了。”

      “既然只是一个虚名,让朕少了一个在背之芒,又安了君臣之心,还赢得了天下人的敬重,如此一箭三雕之事,朕何乐而不为呢?”男子笑的狡黠,一口雪白的牙齿闪烁森寒的光泽,似要择人而噬的狼王。

      “他是一柄利剑,会杀死敌人,也会反噬握剑之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这柄利剑,永远的尘封。”

      “这件事,你做的太明显了。那些内阁大臣们,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抽丝剥茧之下,不难看出,公孙睿一死,你就是那个最大获益人。

      因为他的护符封地,都没有人继承,会缴纳国库。”

      “朕就是要让他们都知道,背叛之前,要先考虑好能否承受为此所付出的代价。”

      “难道你忘记了,当初与你一起打江山的人了吗?如此作为,无异于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女子直视着他的眼睛,眼中锋锐的光芒一闪而没。

      “他助我打下江山,我敬他,可是他万不该生出谋逆之心。朕的宗旨,宁我负尽天下人,不容天下一人负我。”

      他未曾杀人,手上却沾满了血腥——那是六十万子民的血液,如一条足以化为血海的鲜血长河展向山河尽头,却无法在他的铁石一般的心中留下一丝阴霾。

      祁国,御书房,两个风神如玉的男子正在坐而对弈。

      旁边,一个身着甲胄,有些风尘仆仆的男子正单膝跪地,低头禀告着什么。

      那个身着黑色便衣的男子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叹口气,道:“可惜了,真龙死于池中。”

      见白衣男子不答,他又道:“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缺强者啊。只有活到最后的哪一个,才有问鼎天下的资格,死了,就什么都不是。”

      “那么,你觉得,你是一个真正的强者吗?”棋盘的另一边,白衣男子儒雅的笑了笑,不待他回答,继续道:“我与帝天相识十余年,虽然为敌,却对他的行事作风甚是了解。帝天此人,从来不会打无把握之仗。况且,公孙睿是怎样的人众人皆知,他绝对是个有着麒麟之才的人物,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如今却莫名其妙的死了,这说明了什么?”

      那个身着黑衣的男子听的冷汗淋漓,他接着白衣男子的话,说道:“说明了,帝天其人,绝不如表面那般简单。连公孙睿都败给他,足可见

      其心机之深。以前,是我们太小觑他了。”

      盛名之下无虚士,能坐上这个位置上的人,绝无庸才。

      都说公孙睿是翳国第一谋士,事实上,帝天才是心计最深沉的那个吧。他一直在伪装,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暴君。若不是如此,有公孙睿那样的人在,君臣之间,怕是早该异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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