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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心扉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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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迈向门口的脚步,看着阿摩斯拿起一卷纸莎草纸书卷慢慢张开,继续阅读。
久久地凝视着他安静的面容,瞳最终又旋身走回桌前,在原来的位置坐下,摊平一份纸卷,将上面的内容一一抄写在自己的石灰板上。
她奇怪的举动引得阿摩斯放下书卷,一把夺过她练字的芦杆笔:“我说过了,赶紧离开这里。”
“我得过天花,不会被传染,”瞳抬起手,试图从阿摩斯手中拿回自己的笔,“竟然你决定不找医师过来,那么至少应该让我陪着你。”
阿摩斯将手举得更高,不让她的企图得逞:“瞳,我不想让心爱的女人看见我被病痛折磨时的狼狈,我希望自己留在你印象中的全是最完美的模样,给我一点自尊。”
“好吧,我明白了,”阿摩斯的眼神从未如此认真,那种似请求又似命令的语气逼得瞳不得不妥协,她弯下了高举的手臂,踮起脚,忽然紧搂住他的颈脖,“如果不是因为阿摩斯的话,我早就死了,所以如果你死掉的话,我也一定活不下去,我等着你安然无恙地走出这扇大门。”
她缠绕着他的双臂在微微颤抖,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地表现出需要他,虽然不希望瞳在这个时候滋生出不舍的情绪,阿摩斯还是情不自禁地用力回抱住她:“放心,在实践自己的承诺前,我不会轻易死掉。”
紧贴于怀中的柔软触感和女性独特的馨香气息让阿摩斯的身体产生了异样的反应,他在瞳的额头留下温柔的亲吻,然后狠心放开了揽着她细腰的双手。
“快走吧,去外面准备好精美的食物等待我病愈后慢慢享用。”
瞳收起桌上属于自己的书卷,将它们抱在怀里走出房间,随着“吱呀”的关门声响,房内顷刻静了下来。
平躺在床铺上,为摆脱发烧引起的不适感,阿摩斯疲惫地闭起双眼,很快便沉沉入睡。
不知睡了多久,隐隐约约的轻咳声将他从梦中唤醒,半撑起身,睡眼朦胧地看向门外,那本应连续的咳嗽声硬生生地中断了。
翻身下床,来到门前,悄声无息地推开一条细细的缝隙,天色已经漆黑一片,凭借不远处的微弱火光,他一眼就辨认出了坐在距离门口十步开外的宫润瞳,她的双手死死捂着嘴唇,拼命地抑制住了自己的咳嗽声。
亚姆勒吉站在她面前,一边指向身后一边比划着什么,看起来应该是在劝说瞳去休息,自己代替她留下守着,但女孩倔强地摇了摇,笑着拒绝了他的好意。
视线落到图蒂身上,不禁低笑出声,那家伙带来大量啤酒邀请瞳一起畅饮,大概想设计灌醉她再强行带走,可为了保持神智清醒,无论图蒂怎么费尽唇舌,瞳仅喝了几口清水,吃了一点儿乳酪面包。
见劝不动她,图蒂只得叮嘱了几句,留下一盒药膏,让瞳涂抹被蚊虫叮咬的地方,一切安排妥当后,与亚姆勒吉无奈离去。
夜色浓重,连明月的光华的也被黑云吞噬,仅借助远处微弱的火焰亮光没法再看清书卷上的文字。
瞳放下纸卷,衬着头,直视前方发呆。
不多时,沉重的眼皮开始往下坠,无聊和疲惫加剧了倦意,阿摩斯看着瞳用双手使劲拍打脸颊,力图保持清醒。
捶了几下坐得麻木的双腿,站起身跺了跺脚,夜晚的凉风带来几丝透骨的寒意,她拉紧身上的短披风,抬头仰望黑色的夜幕,希望银月快些钻出厚重的云层。
冰凉的雨点淅淅沥沥的连绵掉落,瞳手忙脚乱地捡起摆了一地的书卷,交给一队巡逻的士兵,拜托他们带回房间。
“娜芙瑞小姐,看样子雨会下得很大,你还是回去吧。”
士兵的声音有些宏亮,瞳赶紧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太大声,接着摆摆手,再次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看着士兵们离去的背影,长吁了一口气,突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屋内,阿摩斯急忙合上门缝,躺回床铺。
瞳果然走了进来,不知她用了什么办法,将门推得没有一点儿声响,来到阿摩斯床前查看,柜子上的水杯果然空了,发烧的病人很容易口渴。
凝视熟睡的阿摩斯,脸色不错,呼吸也很平和,这个夜晚他应该可以平安度过。
轻放下手中的药膏盒子,拿起水罐,将清水重新注满陶杯,阿摩斯低沉的声音赫然进入耳内:“我看起来虚弱得连水罐也拿不动?”
瞳惊了一下,抬眼瞄向睁开双眼的阿摩斯。
“我吵醒了你?”
坐起身,阿摩斯笑嘻嘻地盯着她:“不,是门外的雨声太大。”
放下水罐和杯子,摸上他的额头,低热已退掉,看他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样肯定是没问题了。
“阿摩斯队长,恭喜你渡过危险期,晚安。”
终于可以回房间好好睡觉了,瞳打了个长长的呵欠,转身走向门外。
阿摩斯伸出手臂,环过瞳的腰,将她搂入怀内:“这场雨暂时不会停,还是我继续把床让给你睡吧。”
细嫩的皮肤上布满薄薄的水珠,瞳的身体被雨水浸得冰凉,刚才站在门外吹夜风被冻得麻木了,现在猛地接触到阿摩斯暖和的体温,反而感觉一阵冷意袭来,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阿摩斯为她裹好斗篷,然后从柜子上拿起图蒂留下的盒子,打开盒盖嗅了一下,用食指挖出一点儿药膏,均匀地涂抹在瞳身上的红迹处。
“图蒂有来过,他说几位接种了牛痘的小队长都平安无事,已被安排去照顾病发的士兵。”
从阿摩斯手中收回双脚,瞳开口寻找话题,掩饰内心的尴尬,尽管他是在为她上药,但从未有异性这样亲密地接触过她的身体。
“你说过这种预防方法安全有效,却还是徘徊在我的门外淋雨,你对我真是没什么信心,”眼角余光斜向默默垂下眉眼的瞳,阿摩斯扬起一抹戏谑的浅笑,“我应该为此感到伤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