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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过往 ...
航船随着尼罗河的水流方向缓缓前行,瞳呆呆坐在甲板上,两岸旖旎的风光……完全收不到眼底。
“干嘛板着脸?我真心约你出来散步的。”阿摩斯微笑着走到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杯清凉的果汁,“你看,沿途景色多么美丽,连酒的味道也变得醇美了。”
瞳没有伸手接下,她快速环视四周,这条水路距离主航道非常偏远,完全看不见其它船只的影子。
“游船游到空无人烟的地方也是埃及的民俗风情,对不对?”瞳手托香腮,冷着脸讽刺道,“阿摩斯队长,你把我带到这儿来不是为了杀人灭口便于抛尸吧?”
“被你那样质问之后,我认为有必要解释一下你对我和陛下的误会。”微微一笑,扫过远处人头攒动的河岸,“塞德节本应是庆贺国王在位30周年的节日,女王的执政时间实际上只有16年,看来……她也很清楚自己的王位来得并不太光彩,所以才着急着向人民炫耀她的治世才能。权力这种东西最容易令人迷失心智,一呼百应的荣耀一旦品尝过,就再难以放下。”
瞳仍旧托着地头,一副兴趣缺缺的表情敷衍着回应:“你的意思是她还没当女王前是洁白无垢的纯情少女?”
“对啊,对啊,白得就像尼罗河里的白莲花。”
阿摩斯神情严肃地重重点了点头,却没能隐藏住眼中的笑意,这个人大概从来不会有正经的时候!瞳别开头,不再搭话。
她闹别扭的样子可爱极了……
阿摩斯一边笑着,一边抬手抚上耳垂:“你不是好奇这只莲花耳坠的来历吗?我告诉你。”
瞳面无表情地迅速捂住双耳,阿摩斯被她的举动逗得轻笑出声:“放心,不会少你的精神损失费。”
放下手,拍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我还是从头说起吧。”阿摩斯突然起身,将坐在船头赏景的瞳横抱回船舱,让她紧挨着自己,然后拿起酒壶斟满一杯上好的葡萄酒,开始了漫长的叙述,“你已经听哈特谢普苏特说过了吧?阿克珀伦拉王身体孱弱,长期卧病在床无心国事,他不仅把治理国家的政事交到当时身为皇后的哈特谢苏特手上,就连教导皇子这种家事也推给了她,而他自己最在意的,只是如何与宠妃……啊,也就是陛下的亲生母亲伊西斯王妃尽情享乐。”
把所有重担都推给正妻,却对另一个女人尽着丈夫的责任,也难怪女王谈起图特摩斯的父亲时既冷漠又怨恨,换了谁都会生气的。
“也就是说……图特摩斯是女王养育长大的?”
笑着点了点头,晃荡起手中的酒杯。
“女王一直悉心教导陛下,也尽心处理国事,埃及在她的治理下日益繁荣,陛下也逐渐成长为优秀的皇位继承人,她用行动向埃及子民证明,她不仅仅是空有绝色外貌的花瓶,而是一个德才兼备的皇后。对国家而言,她是优秀称职的统治者,对陛下而言,他是更胜于亲生父母的最重要的存在。她的美丽和才能折服了所有人,朝臣们都为阿克珀伦拉王放着这样的皇后不爱,却专宠伊西斯王妃感到不可思议,就连伊西斯王妃的亲生儿子--图特摩斯陛下,也常常为她不平。”
瞳撇了撇嘴,丢出四字评价:“吃里扒外。”
阿摩斯被瞳淡然出口的简短总结呛到,他有些不自然地咳了咳,随后干笑两声掩饰自己的窘态。
看见阿摩斯面露尴尬之色,瞳的心情愉快了不少。只是,话虽如此,中国有句俗语叫做“生儿不如养儿亲”,指的就是这种情况吧?图特摩斯大概是把女王当成了亲生母亲看待。
喝了口葡萄酒润喉,阿摩斯的表情逐渐凝重,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愿提及的痛苦回忆。经过一段长久的沉默,他终于再次艰难开口。
“然而阿克珀伦拉王病逝后,一切都变了……”
哈特谢普苏特回到寝殿,一贯温柔的形象赫然消失,恼怒地掀翻长桌,金属器皿纷纷落地,“哐当”巨响惊到了正在认真学习的图特摩斯。
年仅10岁的小图特摩斯抬起头,困惑地看向母后。她的双颊因气恼而涨得绯红,连呼吸也变得不顺畅,尽管她努力压抑心中的悲愤,不想在孩子面前失态,然而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一头扑到软褥上失声痛哭。
从未见过坚强的哈特谢普苏特哭得如此伤心欲绝,图特摩斯急忙放下笔来到她身边:“母后,不要哭。是谁惹怒了你?告诉我,我一定为你讨还公道。”
“你的父亲刚刚离去,殿堂上的臣子就联合起来罢黜我,”半撑起身,紧紧抱住视若亲子的图特摩斯,“他们不允许我再继续涉足朝政,要我将你一个人留在朝堂上。”
“为什么?”
“他们想要将我驱离你的身边,通过控制你来把持朝政。”
“可是……大小政事一直是由母后在处理,他们凭什么反对你?”
放开图特摩斯,无力地摇摇头:“以前我是皇后,自然有资格代你父王治理国家,但现在你才是埃及之王,我并不是你的合法妻子,已无权再过问朝政。今天在大殿上,赫鲁夫公然指责我坐在王座上名不正言不顺,我却无言相驳。”
依偎在哈特谢普苏特怀里,抬手轻柔拭去她腮边的泪水,似乎想连她的沉痛也一并拂去。
猛地,图特摩斯紧咬下唇,狠瞪向门外:“母后不要哭,我不会让他们得逞,我要让你名正言顺地重新回到王座之上,绝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听到这里,瞳微微张开嘴,那个霸气外露无比强势的女王痛哭流涕的样子真是……好想看……
“图特摩斯他……自己把王位给让了出去?”
阿摩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你跟在女王身边多少已经了解了她真实的个性,但当年的哈特谢普苏特从不在王面前流露出半点对权力的强烈欲望,王一直将她当做母亲,最信任最重要的亲人,他从不怀疑她,对她的所言所行全都深信不疑。”喝了口酒,淡淡地笑了,带着一丝自嘲的意味,“从小就被女王小心翼翼地保护着,疼爱着,没有挫折,也从不知道什么叫做欺骗,这种环境里长大的孩子,又怎么可能具备拆穿伪装的能力?”
“那叫圈养,”目不转睛地盯着阿摩斯,虽然结局差不多猜到了,但还是好奇地追问,“然后呢?”
“翌日在朝堂上,王向众臣宣布,由于他年纪幼小,没有治理国家的能力,请前任皇后哈特谢普苏特出面主持大局,继承埃及国王之位。”
图特摩斯的决定震惊众人,大臣们惊愕地面面相觑,赫鲁夫顾不上基本礼仪,怒瞪哈特谢普苏特,冲口而出:“皇太后,你对王做了什么?竟让他产生如此荒诞的想法?”
睨视激动的赫鲁夫,图特摩斯冷冷开口:“赫鲁夫,就凭你刚才的无礼行为,我可以将你立刻逐出埃及。”
赫鲁夫毫不畏惧,看向图特摩斯厉声质问:“王,即使你要砍下我的头颅,我依然要说,是谁蒙蔽了您的眼睛?您看不见吗?这是阴谋啊!昔日尼托凯尔悌①登上王位,将国家引入万劫不复的地狱,您想重蹈覆辙,让悲剧再次上演吗?”
“大胆!”图特摩斯“腾”地站起身,浓烈的杀气在深黑的眼眸中聚集,“你竟敢把母后比作昏庸的尼托凯尔悌!多年来,是母后将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她的成绩有目共睹,有谁比她更有资格统御这个国家!”
“您见过带耳环的国王吗?”赫鲁夫不再乞求,他看向图特摩斯,极力争辩,“女人怎能坐上国王的宝座,皇太后注定只能是皇太后!”
侧眼望向身边始终沉默不语的哈特谢普苏特,此时,她那双明亮的眼瞳被泪花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失去了往日星辰般耀目的光华,她看着自己,一向自信的面容,此刻却如此软弱和无助。
咬咬牙,图特摩斯突然踮起脚,从哈特谢普苏特耳朵上取下蓝莲花耳饰,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猛地将上面的尖针刺进自己耳垂。血液自耳边顺延留下,鲜红夺目,锥心的疼痛引得幼小的身体不住轻颤。
“谁说……谁说没有戴耳环的国王……”倒吸冷气,图特摩斯隐忍巨疼,仰头勇敢地看向殿上群臣,“没有的话,就让我来做第一个!”
图特摩斯出人意料的坚定举动震慑住所有反对的声音,赫鲁夫绝望地低下头:“臣……无话可说……”
长吁一口气,兴奋地旋身面向哈特谢普苏特:“母后,请伸出您的双手。”
哈特谢普苏特微笑着伸出双手,图特摩斯半跪下身子,将手中的权杖慎重地交到她手上:“阿蒙-拉神见证,我授予您合法统御埃及的权力,我承认您为两国和全国土地之主。”
接过权杖,美艳绝伦的脸庞突然漾开邪佞的阴冷浅笑,陌生的表情令幼小的图特摩斯竟一时愣在原地。哈特谢普苏特走过他身边,径直来到王座前缓缓坐下,轻蔑地瞥了一眼跪伏在地的赫鲁夫,从柔嫩的唇间吐出毫不留情的阴狠话语。
“赫鲁夫,你冒犯王族,以玛阿特女神的名义,现在对你进行判决。士兵,将他拖下去,割去他多话的舌头,然后将他家族一干人等驱逐出国境,永远不得再踏上埃及的土地。”
众臣摒住呼吸,紧张观望殿上突然产生的变故,同时快速地分析着眼前局势。
“母后,不要……”
伸手制止欲出言求情的图特摩斯,继续自己的宣判。
“阿克珀伦拉王生前最疼爱最不舍的人是伊西斯王妃,让伊西斯到他的身边去好好陪伴他,不能让王一个人寂寞地走去冥府。”
图特摩斯惊恐地瞪大双眼,就算感情淡漠,伊西斯到底是他的亲生母亲……从前唇边总是挂着亲切浅笑的母后,此时竟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变得森冷恐怖。
“不行!母后,不能这样做,请您放过母亲……”
哈特谢普苏特转过头,又露出那种温暖的和蔼微笑,她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用他所熟悉的慈爱语调说到:“乖孩子,你的年纪尚且幼小,还不适合治理国家,我会安排一个最适合你的地方,那里没有亲人也不会有朋友,只有你孤零零一人,这样你就可以摒弃杂念,安心学习。至于这个国家,我会替你好好打理,直到你学成归来的那天。”
图特摩斯呆若木鸡地怔在原地,好半天才想起什么,求助的眸光投向大殿上的臣子们,此刻他多么地希望有人可以站出来,可是,有赫鲁夫悲惨的下场作为警示,殿上已无人再敢开口得罪大权在握的哈特谢普苏特。
站起身,倨傲地扫视群臣,下达最后的命令:“哈普辛涅布,晚上到我的房间来,我有事跟你商量。就这样吧,没什么问题的话,你们都先退下。”
满殿臣子一个接一个地匆忙退出殿堂,好半天,图特摩斯才木然开口:“母后,为什么……”
“我讨厌你,”哈特谢普苏特笑眯眯地看着他,“每一次见到你,我就想起你的生母--那个下贱的伊西斯;每当听你叫我母后的时候,我就难受得作呕,然而我却不得不对你堆起笑脸;每一个晚上我都辗转难眠,思考着要怎么从你手上拿回埃及。你只是一个身体里流着肮脏血液的贱种,蠢钝的庸才,凭什么得到王位?”
“这是我的父亲留下的东西,谁也不能夺走。”图特摩斯的脸色逐渐煞白,他愣愣看着哈特谢普苏特轻柔地摩挲着黄金王座,陶醉地喃喃低语,“多么地美丽迷人啊……你却将它拱手相让,亲自交到我的手里。今天,整个埃及都见证了你愚蠢至极的行为,图特摩斯,你还有什么资格什么脸面坐在这里?听见外面的惨叫声了吗?千万不要忘记,你的母亲,还有对你忠心耿耿的赫鲁夫,他们的下场都是拜你所赐。”
赫鲁夫凄厉的惨叫贯穿耳膜,图特摩斯捂住耳朵,抑制不住地高声尖叫:“住口!住口!不要再说了!”
欣赏着他崩溃的模样,哈特谢普苏特高兴得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如同银铃般悦耳动听。
“你的表情真让人痛快,看在你令我这么高兴的份上,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好了。你一直在我面前责怪你的母亲只知道与父亲享乐,丝毫也不关心你。知道吗?她不是不疼爱你,是不敢疼爱你。因为我对她说,我有许多办法让你消失,想要保住儿子的性命就好好地侍奉阿克珀伦拉,使他成为最昏庸的王,让我有机会把持朝政,培植势力。我还要她舍弃母亲的身份,割断与你的骨肉亲情,让你成为我的儿子。她都办到了,她一直在远远地看着你,亲眼看着幼小的你如何渐渐远离她而亲近我,直到最后也没有吭声。图特摩斯,你有一个能干的能遵守诺言的好母亲。”
图特摩斯捂着脸瘫坐在地,此时,能够就此消失成为这个年仅10岁的孩子唯一的愿望……他无法面对眼前残酷的事实。
从王座上站起身,抬手摘下耳上剩余的另一只蓝莲花耳饰,轻轻松手,耳坠发出“叮当”脆响,滚落至图特摩斯脚边。
哈特谢普苏特眼眸微垂,嫌恶而鄙夷地俯视着他:“被污秽沾染过的东西我不想再碰触,既然你这么喜欢那我便送给你,它会随时随地地提醒你,自己做下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伟大壮举。第一个穿耳洞的国王——图特摩斯。”
留下一串嘲弄的嗤笑,哈特谢普苏特转身离开了大殿。
如同时间被静止一般,四周一片死寂,缓缓放下双手,年幼的孩子眼中并没有泪水,稚嫩的脸庞渐渐阴沉森冷,冰寒的狠厉覆盖了眼眸中原有的率真。
“亲爱的母后,我会牢牢铭记今天发生的一切,总有一天,我所经历的悲伤和绝望,一定会原封不动地悉数奉还给你。”
①尼托凯尔悌:希腊语名尼托克丽丝,第六王朝末代王,是古埃及历史上的第一个女性国王,在位时间大约2年。由于她的丈夫(也是其哥哥)在位时被谋杀,她被推上了王位。为了替丈夫报仇,她借口庆祝新建的地下室落成,宴请暗杀丈夫的共谋者,然后乘机利用事先建成的一条大道引进河水,将他们全部淹死,最后藏身于一间封闭的房屋,以便逃避报复,而古王国也随之崩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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