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夜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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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秋见状心下愧疚，对着学弟君端茶倒水又是拍背，半天温道轩才恢复正常。
温道轩坐在墙角，血气运转方向刚刚逆回来，元气颇伤。一向温和的面孔苍白无血色，俊朗的五官显得有些微脆弱。辛秋看的心里一揪，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来。
好像……有些难过呢。辛秋有些沮丧的把头埋在了狐裘领子里，此时一旁的学弟君一手撑地，似乎想要起身。辛秋立刻凑过去把他扛了起来。
温道轩休息少许，终于从脱力中恢复了过来，一低头便看到了扔在一边巨大无比的勺子，不由无语凝噎。
那团鱼子的味道让他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看到在一旁可怜兮兮的辛秋，温道轩无奈一叹。
走火入魔的时候他仍是有意识的，但却失去了惯有的自制力，那双猩红的眼睛看到的世界里，伦理纲常什么都不是，就连心中那隐秘的心思也可以毫无顾忌的揭开。温道轩细细回想当时的心境，无论是否入魔，他的本性似乎并不排斥这些。
温道轩虽自小为家中嫡子，但资质孱弱，孤身一人与旁系勾心斗角，事事都藏在心中。压抑惯了，于人于事都习惯谋定后动。这番走火入魔，倒是把他本心中完全被藏匿的一些东西放了出来。
温道轩若有所思。他虽受正统修士教育，但心中对道貌岸然的昆仑修士却是毫无好感。若修魔于他修为、本性皆契合，倒是不妨一试。
只是——
温道轩有些无奈的拾起那只勺子，看着辛秋苦笑：“这是什么？”
辛秋呐呐的靠过来：“……我想给你煮几条鱼来着的，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
辛秋将大妖对于走火入魔的阐述那么一说，温道轩心下了然，但同时也得知了自己吃的这条鱼是很有可能是先前从天花板中抠下来的。
抬头一看，果然天花板上被砸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坑。
眼前的少年因为愧疚低着头，姿态极低，无端竟有一番温柔小意的样子。温道轩恍惚中想起方才在明镜山东侧的林荫道上，自己把他压在身下，对着少年皎白的脖颈舔舐——
还没来得及下腹一紧，那糊掉的鱼子味儿又窜了上来，温道轩神色一僵，眉目紧锁。
辛秋见状，立时在厨房到处乱窜，正逢门外屋檐下有一口水缸，他又拿出一个同样巨大无比的勺子，冲过去舀了一勺水：“这……你要不要漱漱口？”
这水缸不知道是哪一任主人留下来的，里面不知是接了多少年的雨水……温道轩默默接过，继而礼貌的把辛秋请了出去。
待得温道轩整饬好了，一出门便看到辛秋殷勤的站在门口。
“我向后厨哪里定了外卖，这次加了菜，有碳烤灵兽里脊还有烧仙草……可以给你好好补一补！”辛秋一脸求表扬的样子甩着尾巴。
温道轩这才发现辛秋今日大多时候都是人形。然而此时却有些不同，头顶一双毛绒绒的白耳朵翘着，蓬松的大尾巴从袍子里露出来，甩来甩去，甚是洁白可爱。那白色的衣袍也换了样式，袖口领口皆以狐裘为饰，看上去油光水滑的。大概是他自己的毛。
“今日怎的变成这般了？”温道轩走过去，在各个部位之中犹豫了许久，终于选择了离自己最近的狐裘领子。
“啊0w0”辛秋顿时高兴起来：“方才查了一下能量槽，发现差不多都要满了。照镜子的时候也身体也大了一圈……我快成年的呢！”
温道轩不着痕迹的把手指递过去，挠了挠辛秋的下巴，而对面的少年正沉浸在喜悦之中，完全没有发现他越轨的行为，似乎还当自己是一只白团子，反而因此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给人形的学长顺毛，真是意外的带感呢。
辛秋回过神来的时候，温道轩已经一脸坦然的站在他的面前。他立时想起了正事：“昨日你还好好的，怎么又莫名其妙的入魔了？按理说情绪波动大才容易那啥，这次是为什么？是因为觅灵鼠偷吃你的蜜饯了吗？”说到这里，辛秋又担忧的加了一句：“同在一个屋檐下，人类的脑容量比灵鼠要大，所以他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还是容忍一下比较好……刚才你入魔的时候把它挤到了，现在看上去还有一点扁。估计得再突破一阶才能恢复正常。”
温道轩苦笑，觅灵鼠平时在辛秋面前撒娇卖乖，自己自然不会同他一般见识，但入了魔后，却又上心了起来。自己本心里，想来还是占有欲强大吧。
“我会向它道歉的。以后若怕我再走火入魔，让它离我远一些就是。”
辛秋点头。
不多时，明镜学府的后厨便送来了辛秋订的晚餐。一桌的灵食香味氤氲，辛秋许多天来第一次以人类的身份上桌，心理高兴的很。
觅灵鼠躲在厢房一侧，死活不愿意与温道轩同处一室，故而偌大的主厅里只有温道轩与辛秋两人。
辛秋跪坐在矮榻上，兴致勃勃的拆着外卖：“这里脊好香啊。果然到了修士的地界就是好，过了大半座山，送过来的东西还是热的呢……啊，这烧仙草怎么是这样？还想喝饮料呢，他们怎么烤了一把草给我，摔TOT！”
温道轩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辛秋一面说着却是一面把两根草塞到了自己的嘴里。
狐狸吃草吗？温道轩有些走神。不过说来，带着全套毛绒装饰的少年真的有让人投喂的欲望……
“嗷！”辛秋一脸郁闷的转头：“什么味道呀！这种东西只能喂羊好吗！”
温道轩默默走过去，夹了一块碳烤灵兽里脊，递到他的面前：“把味道冲掉吧。”
辛秋啊呜一口把那筷子东西吞了，嚼来嚼去，一会儿左边脸颊鼓起来，一会儿换成右边，直到满嘴都是肉味儿方才罢休。
这次从后厨叫来的不仅有饭菜，还有另外一桶明镜山石鱼。饭前，温道轩严密的看住辛秋，不准他与那桶鱼有任何肢体接触。饭后，收拾完碗筷，温道轩拎着那几尾鱼再次进了厨房。
辛秋本在刷微博玩儿，看到学弟的动作，犹豫了一会儿便放下电脑，小心翼翼的跟在他的后面。
自己好歹也是养家的男人。万一下次学弟再入魔，家里又没有熟鱼……辛秋露出了惨不忍睹的表情。
厨房里，温道轩首先把辛秋煮剩下的东西扔到了垃圾桶，继而开始给鱼去鳞。只是封闭的厨房里总是有冷风刮过。处理完食材，加了点药材与调料，把鱼放进水里开煮，再开窗透了会儿气，温道轩抬头。屋顶天窗旁被揭了一块瓦片，露出的小洞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嗖”的一下缩了回去，只剩下点点星光穿透进来。
“进来吧，腥气去的差不多了。”温道轩微微一笑。
屋顶静了许久，终于一只白毛狐狸从小洞蹿了下来，在落地的时候变成了带着耳朵尾巴的人形。
漂亮的小妖精。温道轩笑眯眯的伸手，这次却径直摸向了辛秋的耳朵。
“学长在外面冷不冷？”
辛秋不好意思躲避，两只耳朵却有些耷拉着：“……对不起，我不知道鱼要去鳞片，不知道要加调料，不知道要开这么小的火……”
温道轩微微一笑：“学长能为我下厨，我已经很满足了。下次若情况紧急，我会记着，哪怕入魔了第一件事也是去烧鱼。”
“那时候你是有意识的吗？”
“会有的，只是会控制不住自己。”温道轩忽然靠了过来，辛秋全身蓦地一僵，然而温道轩只是把手臂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所以，如果我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不要怪我好吗？”温道轩的声音低沉：“我只是太在乎你了而已……不要抛弃我，好吗？”
辛秋脚软。温道轩靠过来的时候嘴唇正好在一只狐狸耳朵旁边，灼热的气息触碰到敏感的耳朵，他忍不住动来动去：“嗯……”
“答应了呢，学长真是太好了。”
从来不撒娇的宠物忽然向自己撒娇，真是让妖都受不了呀！辛秋晕乎乎的点头。
“我打算闭关三个月。”温道轩忽然道。
“嗯？”
“三个月后，是玄剑门甄选弟子的时日。若介时能冲破炼气八阶，就能有进入仙门外门的资格。”
“三个月？炼气八阶？”辛秋有些吃惊：“三个月怎么能连升四阶？你是不是趁我不注意去看起/点文了？”
温道轩却是不答。
辛秋径自在那里叽叽喳喳说了半晌，温道轩忽道：“要有三个月见不到学长了，陪我出去逛逛如何？”
“0 0……好。”辛秋有些转不过弯，但好的主人从不拒绝宠物无伤大雅的小要求。他率先拉开了门。
明镜山上空气清新，灵气充沛，丝毫没有俗世深秋的呛人烟尘。辛秋出了宅子便收起了耳朵和尾巴，并肩和温道轩走在一起。
“小时候，家住明镜城中。昆仑境浩瀚无边，别家的小辈都想着进仙门，而我却只求能进这明镜学府一观。直到十岁，我方才明了，若无大机遇，我这辈子都突破不了炼气一阶。没想后来还真来了这里。先前发生太多事情，竟是还没有仔细看看这儿时向往已久的地方。”
辛秋想摸摸学弟以示安慰，但由于身高差等客观因素，他只能伸手拍了拍温道轩的肩膀。
没想温道轩竟然又顺势靠了过来。
“我心中有所求，但却不敢求，只因我与那所求之物离得太远。在族中呆惯了，心中束缚甚多，没想这次入魔却让我看清了本心。”
辛秋：……0 0
“等我筑基之后，学长答应我一件事可好？”
辛秋看着自家小宠物一脸期待的表情，不自觉心中自豪感颇生：“只要不伤天害妖，我自然可以答应。”
“嗯。”温道轩眉眼弯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林荫道上，温道轩停步，伸手在芥子袋里掏了两下，继而拿出了——一辆折叠自行车。
“靠走的肯定逛不完，不如学长坐上来？”
辛秋走过去研究了两下，却迟迟不肯上去。他又不是妹纸，做后面什么姿势都有点奇怪呀。
“抱住我的腰就不会掉下去了。”温道轩好心提醒。
辛秋瞪了他一眼，忽的变成白团子，跳到了车子的篓子里。
雪白的团子在车篓子趴着，欣赏沿途的夜景，浑然不觉自己蓬松的大尾巴从篓子里露出来，悬空摆来摆去。
温道轩被那尾巴挠的心理痒痒的，面上却一片平静。偶尔路过一两个修士，皆是一脸震惊的看着这不知是坐骑还是法器。每当此时，辛秋便摆了一脸高傲，昂首挺胸坐在车篓子李，努力做出一副“我才是主人”的姿态。
“好看吗？”
“嗯！”辛秋：会开车的宠物好拉风！
“我也觉得呢。”温道轩：若能正大光明的把弄学长的尾巴，当真是一件妙事也。
月光下，充话费送的自行车载着一人一妖，在明镜山上慢悠悠的推进。
辛秋忽然有些恍惚，上一次骑着这车的时候，学弟君怕自己冻着，把自己放在了口袋里。学弟君是个好人呢。闭关三个月什么的，就没人陪自己刷本看弹幕什么的……要不要自己也顺便闭个关？
“我闭关的时候，学长记得及时找后厨定外卖，不要自己去做饭。下本没钱拍装备直接上我的号拿，平时高冷一点，不要随随便便接受那些基佬的搭讪，小心齐武，他有点问题，在学府里不要随随便便带着尾巴跑，不要瞪眼，学长的尾巴确实很漂亮，但昆仑毕竟还对妖修有敌视……”
辛秋嗷呜一声扭过头去，尾巴却微微翘起。
温道轩见此，眼里一片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夜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