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煮鱼 ...
-
辛秋次日却是这一大家子里起的最早的。对着镜子把睡得乱糟糟的毛理顺，吃掉放在一边的绿豆糕，最后看了眼学弟和觅灵鼠的方向，辛秋心中有着一种奇异的自豪，自己也算是养家的男人了！
这日正是辛秋与山长定下契约的三日后。灵谷不能白吃，果脯不能白拿，在宅子里面无所事事三天之后，辛秋终于到了要出门讲道的时候。
好在这明镜学府不似俗世初高中，学府中每日定下讲道的时辰，各个筑基仙长在其中挑选一段即可。既不用批改作业，也不用管理纪律——这么大的修为差距压制着，谁也不敢闹腾。且于修士来说，“道”之一字虚无缥缈。便是授课的仙长在道坛上画个圆，让大家自行领悟也不算过分。
辛秋自然毫无压力，趁着天色正早，在去道坛之前他先绕了一躺膳食堂。
此时膳食堂中只有几位帮工的散修在整理食材。学府中学子大半辟谷，仙长更是不食人间烟火，骤然见到辛秋，那几个散修倒是愣了一下。辛秋并未掩饰灵压，那些散修立时察觉到了他的修为，恭敬低头拜见。
辛秋早已幻化成人形，此时已是昆仑深秋，天气渐凉，辛秋还应景的在领子边上加了一圈狐裘领子——据说经常让身上的毛儿晒晒太阳，可以长得更柔顺。
膳食堂同凡间后厨不同，食材均是灵谷灵食，寻常爨火未必烧的熟，灶台里接的是灵山下面的地火。辛秋饶有兴趣的围观了一会儿，继而问那领班的散修：“你们这里可有鱼子酱？”
那散修一愣：“鱼子也可做酱料？仙长若是需要小菜调料，这里倒是有些自家腌制的鲜果，或是灵豆淋出的酱油。”
“那……鱼子可有？”
散修心中有些奇异，但仍是恭敬的向辛秋递过一个小桶：“后山山涧中石鱼甚多，肉质鲜美，这几尾腹中鼓胀，若不够可再为仙长捕捉。”
辛秋看着那几尾鱼，弯了弯眼角，伸手便递过两颗低阶灵石。
那散修心中大喜，更是殷勤。辛秋状做无意的说了两句那鱼子酱的模样口感，散修便恨不得立刻就去研制。
“若能做出鱼子酱，”辛秋递给他一只纸鹤：“就用这个给我传讯。”言罢还晃了晃装满灵石的口袋。辛秋虽是从深山老林里出来，但毕竟是山中少主，那些个小妖们每年的进贡里最不缺的就是灵石。身为高干妖，辛秋家底可谓充足的很。若不是为了一时口腹之欲，他也不会来明镜山中打工。
那散修连声应下，辛秋做出一副高贵冷艳的仙长姿态，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随身带了一只桶，辛秋自然不好直接去道坛，索性便先回了一趟宅子。
自古狐狸远庖厨，辛秋从来没有处理食材的经验，但丹田真火倒是充足的很。到了厨房后，辛秋随手把那几尾石鱼往温道轩带来的锅里一丢，再倒了满满一锅的水，盖上盖子，右手掐诀，熊熊烈火就升了上来。
——转眼间，锅盖冲天而起，锅里冒出的蒸汽熏了辛秋一脸，一条鱼还被弹到了屋顶，锅底也烧了个漆黑。
见状，辛秋连忙把温度降下，补满水，再爬上墙把那鱼从天花板上抠下来重新塞进锅里。那锅的形状已经扭曲了不少，辛秋有些心虚，灵力附在双手，就这火苗把锅重新捏成球壳状。
辛秋在锅旁呆了半天，揭开锅盖几次，却也分辨不了到底熟了没熟。眼看着讲道的时辰就要到了，当下心中着急，正巧觅灵鼠听到声音探头探脑的进来看个究竟，辛秋便直接抓了壮丁，命他一个时辰之后过来关火。
一个时辰大概够了吧？辛秋默默在心中计算，凡俗的鱼也烧不了多久，想来昆仑的石鱼顶多皮厚一些，两个小时炖烂倒还是有可能的。
觅灵鼠再次接收到任务，拍着胸脯保证完成。辛秋便放心的出了门。
辛秋走后，觅灵鼠便一心一意扑在了看管男神的锅上，谁也没有注意到另一侧厢房里，温道轩睁开了微微泛红的双眼。
明镜山东侧的讲道坛前此时已是围了一圈人，听闻来了个新的传道仙长，学霸们已经早早占领了前两排，中间一圈是叽叽喳喳的妹子区，最后则是起的迟的或是历来散漫的修士。却是少见的无人缺席。
明镜山的师资力量已是一年多未变，那些面孔熟悉的仙长早就被套磁了无数遍，关门弟子该收的也收了，没有被纳入门墙之中的均是盯着新仙长这块香饽饽。讲道坛前挂着的横幅也被众学子读了无数遍：
“热烈欢迎唐玄晶仙长来我学府授课。”
辛秋到达的时候看到这阵势吓了一跳。心中一却是自豪感飙升，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挂横幅！当年突破筑基的时候父亲爹爹没给他挂过，考上大学的时候山里那群没读过书的妖们也没给他挂过——辛秋心中幸福感爆棚，不由感叹人类真是会讨好的生物。
大摇大摆的从仙长专用通道走上了讲坛，人群顿时一片寂静。辛秋今日一袭狐裘领子白袍，容貌精致，气质高冷，周身灵压十足，合着那明显不大的年龄，震慑全场。
妹子区中首先爆发出一阵不小的惊叹，辛秋得意的尾巴都快翘起来了，但面上却时时刻刻保持严峻。讲坛中央布置的极好，摆好了茶水果脯的矮桌后放着一只精致的蒲团。辛秋往蒲团上一坐，袖子一抖，一只PAD被放在了桌上。
辛秋开机，翻到最近收录，打开昨天在论坛下载的昆仑某仙门基础修炼手册开始照着读了起来。这手册乃是一个猫妖早年的战利品，对于妖修却是无用。那猫妖索性挂了5论坛币开放下载，标题“升级流小说素材”发到了文学评论板，直到许多年后被那去文学区求□□的掌管典籍的大妖看见了，这才挪到了功法区。
台下众人起初心思浮躁，看着辛秋窃窃私语，但不久却都神色凝重了起来。这仙长虽语调呆板，所授内容却意外的精辟独到，其中一些关窍正是他们苦修数年都难以攻破的地方。
众人皆是低头沉思，唯有一人仍旧看着辛秋，显得突出无比。这人正是三日前被辛秋劈晕，早晨才刚刚恢复的齐武。辛秋瞄了一眼，料想他这点修为也起不了什么风浪，便不再关注。齐武却始终看着他，神色纠结而复杂。
离讲道坛不远的地方，是温家为小辈们盘下的宅子。虽然比不上学府仙长的住处，但格局精巧，比之周边的学舍都华丽的多。宅子中一间卧房里，躺着的正是温家小辈第一人，温道初。
齐武即将炼气大圆满，恢复的自然比常人要快。相比之下，温道初却依然虚弱的很。三日前被劈晕，直至昨日他才醒来。温道初心中愤恨，甫能动弹便向家中长辈发了讯息，谁知向来宠溺于他的家主却对此敷衍而过，只有父亲还向着自己。
温道初一打听，更是怒火中烧。那害得他如此的废柴竟然在一天中突破了两阶。此时已是炼气三阶的修为。
卧房里，温道初正勉力支起身子，给父亲回信：“……那废柴丹田不可聚气，定是用了什么掩人耳目的法门伪造出修为突破的假象，想来就是为了引起家主注意。家主如此英明，过段时日自然会想到其中关窍，届时还请父亲为孩儿报仇。温道轩一介俗人，如何低贱，怎可污了我温家族谱……”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窸窣之声，温道初停了笔，有些警惕的看向外面：“何人？”
屋子的门应声开了一条缝。一只灵鼠颤颤巍巍的蹿了进来，似乎害怕的很。
“觅灵鼠？”温道初登时满眼厉色：“这几日你都野到哪里去了？别忘了你的灵契在谁手上，平白无故消失，现在才知道怕了？我……”
跟在那灵鼠后面却又是进来了一人。
觅灵鼠瑟瑟缩在墙角，心里恐惧的很。那个名为温道轩的人类，上午直接拎着它的尾巴把他从厨房里拽了出来，用一双血红的眼睛冷冷盯着它命令它带路去找温道初——想他炼气四阶的灵兽竟然一点都挣脱不开！
我要告状！
我，绝对，要告状!
觅灵鼠愤愤抬头，接触到温道轩眼神的一刹那又是瑟缩了一下。灵兽对危险有极准确的直觉，温道轩此时在那里定定站着，猩红的眼里泛着无机质的光，整个人像是一把无法驾驭的凶器。
“我的好弟弟。”温道轩轻声道。
“你竟敢来这里，就算你当真是炼气三阶我也……”
温道初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似乎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面色扭曲。
觅灵鼠早已用爪子遮住了眼睛。许久，房里仍是一片寂静。它忍不住从爪缝里偷偷看了一眼。面前的场景并不血腥，相反，就当真如同慈爱的哥哥关心弟弟一般。温道轩的手放在温道初的丹田上，但温道初却脸色苍白，神情绝望。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煮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