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玉家姑娘柔若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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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夏侯云幽很是怅然，四个丫头陪着她坐在马车里，也是默不吭声。离别之时还能笑脸相对的，不过都是为了宽己慰人少些伤感罢了。
车内的静谧的，车外是嘈杂的，人声鼎沸也没能扰了夏侯云幽，却有一道声音入了耳。
“楚世子？”
马车缓缓停了，夏侯云幽听见外面楚紫宁说道：“寄秋？”
立时，便有一道透着欣喜的声音娇莺婉转般响起：“世子哥哥？”
“你这是去哪里？”
“小五来信说今日回来，我去东门迎他。前些日子来信说会途径贝嘉草场，我便让他顺道去给我采了些桃花。还说是你成亲他未及赶回，改日定要登门谢罪，自罚三杯呢！”
“自罚？他那是想骗我家的酒喝吧？”
“可不是呢，我也是这般想的。他这一出去又是一年多未归，爹爹说还是应该早早给他娶了媳妇圈着他，省得他一年到头地不着家。世子哥哥这是去的哪里？”
“南夏送嫁的官员要回去了，我跟公主来送送。”
“哦……这车里的，想必就是公主了吧？世子哥哥……真是好福气。”
夏侯云幽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凑到小窗上掀了一角帘往外看。
旁边马车上，车帘子被人撩起，一个面色略显苍白看似弱不禁风的姑娘探出身子柔柔地笑着，可那笑容却似透了一些瞧不真切的酸涩。
“多谢！”楚紫宁拱手抱拳，“既如此也就不再多言，还替我转告小五说一声，他若馋我家的酒了，随时欢迎。”
“好！那不知我若跟着来……瞻望公主，世子哥哥欢迎么？”
“……自然欢迎。”
马车又走了，夏侯云幽坐了回去，心里略不平静。小姨曾说过，女人那个叫做第六感的东西总是很准的，而这时她就觉得自己那个第六感顽固地蹦了出来。
刚刚这姑娘，那双含水的眼眸里似是掺了一把胶，由头至尾都未曾离开过楚紫宁的脸。世子哥哥？这称呼怕是同她当年喊的一声“玉书哥哥”如出一辙吧？夏侯云幽不傻，哪里看不出她眸子里凝着的是一汪情？楚家男人没人敢嫁，可不代表没人喜欢。
她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心里不禁有些酸。自己男人被人惦记的滋味，还真是……不太好受！
楚紫宁确不晓得她心里这些想法，回去了之后见她闷闷不乐一声不吭，以为她还在为头一晚的事情生闷气，倒有些喜不自禁也就带到了面上。
夏侯云幽却觉得他的笑十分刺眼，不仅刺眼还很刺心刺肺，刺地她气不打一处来看什么都不顺眼。一屁股坐下来的时候，却又被桌子腿儿撞了膝盖，心里也就更气。抬起脚就踹却又踢到了脚趾头，疼地她龇牙咧嘴倒抽了一口气伸手就去揉。
楚紫宁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可笑归笑还是心疼地抬起她的腿脱了鞋袜小心地揉了起来。
“哪有人生别人的气，倒折腾自己的？”
“我乐意，你管得着嘛？”
“我管不着？”
夏侯云幽鼓腮瞪眼瞧着楚紫宁似笑非笑的脸，正准备用力蹬腿一踹，脚底板蓦地传来一阵瘙痒传遍全身，忍不住地就抽笑了起来。
“你个卑鄙……哈哈……小人……哈哈……”
楚紫宁听见骂声是乐不可支，挠她的脚板底是挠地更加欢快。夏侯云幽腿蹬了几次都没能抽出来，痒地吃不消笑得要哭了却也不肯讨饶，兀自嘴不饶人边笑边骂。
小两口打情骂俏，四个丫头自然不好跟在旁边，都跑出去了掩嘴偷笑，却忽然听见一阵乱响以及夏侯云幽的一声“哎哟”。
四个人齐齐一愣，跑到门口一看俱都愣了神儿。凳子倒了三张，桌子也挪了位，世子抱着公主，两个人双双跌在了地上倒地不起。
你看我，我看你，四个人一瞪眼，赶紧奔了进去把夏侯云幽拉了起来。
楚紫宁一蹦而起瞧着面色更黑的夏侯云幽，兀自还觉得好笑，低头瞧见她还光着的一只雪足，他无奈一叹上前将她打横抱起走到了里间的榻上，搂着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还疼么？”
夏侯云幽摇头，脸上又飞起了一抹红，对于如此亲密的举动，到底还是有些不习惯的。
“昨天晚上的事，你还在恼我？”
头垂得更低，顿了片刻还是摇了摇。
“那怎么还这么大的气？莫不是怪我没有开口让那小太监留下来？”
“自然不是，远子回去定比呆在这里好。”
“那你恼些什么？瞧你这火气都能把房子点着了！”
“刚刚那姑娘是谁？”
楚紫宁一愣，瞧着夏侯云幽鼓鼓的腮帮子和眸子里兀自燃着的一簇火苗子，慢慢就笑了。
“吃醋了？”
“嗯！”夏侯云幽点头，这回倒是老实不客气地承认了，“她那双眼珠子恨不得粘到你脸上去了。”
“又不是我的眼珠子粘到她脸上去了，这吃的什么飞醋？”
“我就看见她了看不见你，谁晓得你是不是也一样呢？漂亮姑娘谁不喜欢？”
“谁能漂亮过你去？别说漂亮，你就还是那个丑丫头，我这辈子不会再去看别人了。”
“真的？”
“真的！”楚紫宁答地斩钉截铁，“刚刚那是我一至交好友的妹妹。因两家走得近，所以自小便识得的，我也就一直那她当妹妹。”
“人家可不一定拿你当哥哥。”
“那是她的事，我已然娶妻还能如何？”
“三妻四妾，男人常情。”
“没有三妻四妾，就你一个。”
“谁信你？”说着话，夏侯云幽侧首微昂瞟向一边，唇角却抑不住地上扬了弧度。
“云幽。”楚紫宁扳过她的身子，一脸正色地紧锁她的眼眸，“你当年所求愿觅得一人，一心一意一生一世，少年青丝暮年白发，我一直都记在心里。可这不仅是你所求，亦是我所求。三妻四妾好娶，一心一意难求，我楚紫宁的心不大，分不出来三五等份。”
随着他的话语，夏侯云幽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软地融化了，化成了一抹酸涩漫上了鼻端，直逼眼眸布了一片朦胧。她瞧着楚紫宁认真笃定的模样，伸手环上了他的脖子，脑门儿抵上了他的额头。
“我信你！”
两日后，远督侯回去了军中。夏侯云幽倒是奇怪楚紫宁怎么还不带她入宫去见景帝和黎后的，楚紫宁说帝后二人在他们婚后第二日就去了虞山别宫避暑。本来早就该去的，是特地待到他们婚后才去的。
紫庐的小厨房，也在三五日的时日里神速般地弄好了。夏侯云幽跟楚紫宁连着去给老太太请安都被拒之门外，再去时老太太索性发了话，每个月十五来一趟就行。夏侯云幽晓得老太太是不喜欢她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她也乐得高兴，关起门来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那多舒坦。
没过几日，楚紫宁便收到了几张拜帖，齐齐打着为小五接风洗尘，且又未曾喝到他喜酒的幌子，要与小五同来侯府，共聚畅饮。
楚紫宁哪里不晓得那些人打的是个什么注意，不过就是想来瞧瞧他千里迢迢娶回来的个公主，究竟生成了何副模样。他倒还记得当初有人跟他说“听闻那靖安和公主貌丑心恶名声不良”时，露出来的且同情且幸灾乐祸的神情。
媳妇儿是他自己的，为何要叫别人来评判美丑？心里虽然对这些人不屑一顾，可小五却不可不见。
夏侯云幽晓得小五就是那天在路上偶遇的那个姑娘的哥哥，可她再听楚紫宁说起小五这个名字时，总觉得似曾听闻，然而细细想来却又毫无印象。楚紫宁跟她说别人不见，小五必定得见。一来，小五是他的至交好友；一来是小五在西宁人称“怪医”，一身医术不敢说能起死回生却也当得起妙手回春，正好可以帮她好好治治她的胃疾。
楚紫宁告诉她，小五名的名字与他有些像，唤作玉子陵，是太医院院首的独子，一身医术尽得玉太医真传且有青出于蓝之势。只是脾气颇有些古怪，不愿为官拘束却爱悬壶济世游走天下。
楚紫宁说到小五的出生时，还跟夏侯云幽说了一则笑谈。
说是当年随处乱传，玉太医生为医者却不能自医。玉夫人嫁入玉家三年无所出，便替玉太医纳妾一房。一年后生一女便又再无动静，玉夫人无奈之下替玉太医又纳一妾，又生一女。
如此三年纳一妾，三年生一女，一连纳了四房妾室生了四个女儿，最后却是玉夫人自己老蚌生珠一举得男，便就给这个老儿子取了个小名唤作小五。
因此玉太医年近六旬，可这个儿子却不到双十之龄。楚紫宁说若真个论资排辈起来，他还当唤小五一声叔叔。
夏侯云幽一听，当即一口茶喷了出来，笑着说他怎么憋屈就排上了这么小的个辈分。可一转念间，她又不太能笑得出来了——那个眼神跟粘了胶一样直盯着楚紫宁的玉姑娘，不会也跟着一起来吧？
可这话她又不好问楚紫宁也无法问出来，若人家真个上了你家的门，你还能撵出去不成？
想想那玉姑娘弱不禁风无骨莲花般的娇弱模样，夏侯云幽摇摇头撇了嘴。这世上，应该不会再找出第二个与她一般“恬不知耻”“没羞没臊”的姑娘了吧？
可是让夏侯云幽没有料到的是，这世上还真没有什么事儿是不可能发生的，她还真是低估了玉姑娘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皮子的厚度。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玉家姑娘柔若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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