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爱的卑微》石壁月

9、遇见 那

　　那是林夏三年前来到这个城市不久，她在一家酒店找到一份服务员的工作。有一天酒店承接了一场寿宴，人很多，大家忙得团团转。由于林夏不负责这个区所以只是临时帮忙打打杂。忽然经理一把拉住她说请她帮自己一个忙，要她帮忙去给自己生病住院的母亲送饭，自己实在走不开。林夏答应了。她帮经理把饭送到老人那里，伺候老人吃完又陪老人说了会话准备离开。走到走廊尽头准备下楼的时候，林夏听到极力压抑的破碎的抽噎。一位穿着西装的身形挺拔的男子站在窗前，用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但是丝毫阻止不了从指缝中流出的泪水，英俊的脸庞布满悲伤。窗口的风很大，他就那么站着，任凭狂风吹着自己。林夏突然也有点想哭，不久前的自己也是这样，可是再悲伤，也阻止不了眼睁睁的看着亲人离去。她沉浸在回忆的悲伤之中不能自拔，回过神来是发现站在窗前的男人正在面部表情的看着她。林夏不知道是怎么了，她脱口而出：“相对于你的痛苦，你的亲人更希望在天堂看着你好好地活着。”男子好像没有太多惊讶于一个陌生人的安慰，只是淡淡的说：“谢谢。”林夏也诧异自己的反常，说了声不用谢便转身准备下楼。“他们说母亲一直在等我，等着见我最后一面，我赶回来了，可是她走了。我还没有实现对她的承诺，还没有让她看见我的成功，她怎么舍得离开我？”极度痛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夏走上前与男子一同站在窗口，风吹得林夏的长发四处飞扬，她看着悲痛的年轻男子：“前些日子，我也这么想，想惟一的亲人怎么就这么突然的离去，世界只剩自己一个人，好像瞬间所有的事情都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我远离长大的城市来到这里，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可是后来我发现即使在外婆最后的时间，她还是在担心我，要我好好活着。我不能辜负她，我没有用自己的能力让她在健在的时候少吃一点苦，所以，我更不能连她离去时的最后希望也完不成。你的母亲也一样，虽然最后没看见你，可是她最后的时光肯定是期许你能好好生活，她在天上看到你痛苦，走的会很难过。”林夏用袖子擦掉满脸的泪痕，转身离去。她说的太多，一直压抑的情绪又涌上心头，外婆慈祥的笑脸浮现在脑海之中，几日来独自应付生活的艰辛使她刚才差点泣不成声。男子弯腰拾起掉在地上的胸牌“林夏，A区服务生。”男子握紧胸牌，依旧面向窗外。
　　“您把车停到这里就行了，前面巷子窄，我自己走进去就行了，谢谢您。”林夏一边向送她回来的男子致谢一边开门下车。可是车门打不开，“先生，我家到了，我要下车。”林夏心里有点忐忑。“楚牧，你可以叫我楚牧。”楚牧手搭在方向盘上说着无关紧要的话。“楚...楚先生，我家到了，我要下车。”“好吧，下车。”说完楚牧打开中控锁，和林夏一起下车，看样子是要和林夏一起进去。“我自己回去就行了，这么晚了，谢谢您送我回家。”林夏委婉的拒绝到。“我可以进去讨杯水喝吗？”看似询问却几乎命令的口气。虽然深夜将陌生男人领回家着实是一件不怎么安全的事情，可是林夏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简陋的屋子因为楚牧的到来更加显得寒酸。两人呼吸出的热气扩散在冰冷的空气中。楚牧环视了一圈屋子，看着忙着给他倒水的林夏，问：“三年你一直住在这里？”和冰冷的空气一样的语调，林夏忽略，递给他热水，自己也拿了一杯暖手“恩，习惯了就好。”楚牧看着眼前倔强的女孩，三年前她站在窗前安慰自己，尽管她自己也悲伤的泣不成声。三年后，她果然变得更加坚强。昨天他就认出了她，她在受了一耳光之后仍然挺直脊背，不卑不亢的处理自己惹得祸，他很欣赏。看到桌边的书,他挑起唇角，“你在自学？”“恩，我想多学一点东西。”“你跟我走吧。”楚牧突然说道。林夏大吃一惊，反应过来顿时气愤不已，但还是忍住说道：“楚先生，我的生活很好，好意我心领了，我要休息了。”林夏下了逐客令。“这里是我母亲的故乡，也是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过来这里。如果跟我走，我会提供给你更好的条件。我后天的飞机，你还有时间考虑，如果想通了，打这个电话。如果刚才让林小姐产生了误会，那么抱歉。好梦。”楚牧放下一张名片后开门走了出去，留下满面通红的林夏。林夏暗自恼怒自己刚才龌龊的想法，原来是自己误会了，可是像他这样的人为什么突然要帮助她呢？难道是因为三年前她在医院对他的安慰？林夏坐在桌前，按着太阳穴。
　　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的人们疯狂的扭动着身体。此刻夜幕降临，但是夜生活才真正拉开帷幕，白天的理智与矜持已不复存在，只要到了这里，就像是到了发泄与欲望的海洋。醉生梦死，纸醉金迷，林夏站在角落，冷眼看着不属于自己的热闹。明天，她就要离开这里，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这次，凭着直觉，她跟楚牧走。下午她终于下定决心给楚牧打电话的时候，是楚牧助理接的电话，告诉自己对方的姓名后，电话里传来楚牧的声音：“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我叫司机去接你，一晚上的时间，够么？”依旧冰山一样的口气。林夏把离开的消息告诉了丽姐，但是只是说自己想去别的地方看看，不想呆在这里了。张丽拉着林夏的手红了眼眶：“我总觉得你和我们这种人不一样，你这么漂亮，不应该在这种地方。这也好，你去拼吧，以后混的好了千万不要忘了姐姐我。”林夏看着这个淳朴的女孩，一时凝噎。林夏的东西很少，几乎只有一个包就装完了，其余的东西她全部送给了张丽。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毫无睡意，站在窗前，看着夜空中的星星，喃喃道：“外婆，我又要换地方了，这次赌一把，反正在哪里都是我一个人，也没什么可以输掉的，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活着，你在天上保佑我。林夏的脑海中浮现出邵阳面庞，现在他应该大三了吧，他的生活肯定很精彩，也肯定早已经忘记了自己。林夏很少像这样刻意的去想邵阳，不是不想，而是她不允许自己这样做，因为这样会使自己变得软弱。从她做出决定的那刻开始，她就不允许自己回头。
　　第二天在巷口，司机来接林夏，看见林夏只拎了一个包有点吃惊，但还是除了问候什么也没说。林夏上车后看见楚牧也坐在后排。楚牧看看她，只淡淡的说了句早就低头在笔记本电脑上处理文件，一路无话。到达机场快要登机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楚牧突然问林夏：“这不是一条轻松的路，你会后悔吗？”“我已经做好决定了，楚先生，感谢你帮我。”林夏回答。林夏觉得自己运气不错，第一次做飞机还坐的是头等舱。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刚起飞时的不适过后，林夏靠在座椅上，翻看着杂志。楚牧还是依旧在电脑上敲打。
　　飞机降落后，机场早有一干人在等候。她和楚牧一起出来，一个模样干练面容精致的女人迎上前，态度恭敬的朝楚牧和她说：“楚总，您辛苦了。林小姐，您好。”楚牧应了一声后对林夏说：“一会你和她走。”说完楚牧便径自上了早有人打开车门等候的车绝尘离去。“林小姐，我叫岳敏，是楚总的特别助理，他吩咐我安排你的工作，请您跟我走。”女人公式化的介绍。“好的，岳助理，麻烦你了。”
　　大约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栋别墅前，林夏下车，岳助理介绍道：“林小姐，这是楚总的房子，也是你今后要工作的地方。”林夏进屋后打量着房子，别墅分三层，空间很大，看起来装修是费了一番心思的，简约中又不失豪华。“林小姐，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你主要的工作是照顾楚总的起居，楚总喜欢安静，所以这个住所暂时只有楚总一个人居住，平时除了清洁工打扫做饭外基本没有外人来。但是这些事物以后恐怕要麻烦林小姐亲自来了。楚总不喜欢在外面吃饭，一般都会在家用早餐和晚餐，除了这些，林小姐需要做的就是平时楚总吩咐的事务了。林小姐，这是你的房间，旁边是为您准备的书房，希望您能喜欢。林小姐需要什么也可以随时通知我。”林夏想不到这就是自己的工作，她还以为楚牧会安排自己去他的公司上班，不过自己学历低，什么也不懂，还是一步一步慢慢来吧，起码这里的坏境很好，还有自己的书房，工作听上去也不多，只是打扫和做饭就行了，这样的安排已经很好了，不能挑肥拣瘦。岳敏又向林夏介绍了其他相关事宜后便走了。留下林夏在偌大的别墅里慢慢参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