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爱的卑微》石壁月

5、外婆离世 应

　　应林夏不想让班里同学知道他们之间关系的要求，他俩相隔几分钟后先后进入教室。林夏刚进教室，杨宇便从座位上冲到林夏面前询问林夏是否无恙，林夏吓了一跳，拍着胸脯道：“我没有事，但是也经不住你这么突然袭击啊，吓死我了”.“没事就好，你不知道你昨天的样子有多吓人，唉，我说你以后多注意身体好不好啊。”“知道了，管家婆。”林夏边笑着边打发了杨宇绕过脸色阴沉的邵阳坐回了座位。“他怎么那么关心你啊，我讨厌他”。林夏看完邵阳传来的纸条，哭笑不得，在纸条下面写：“小气猫。”
　　这对于邵阳和林夏来说是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感觉，心仪的人紧挨着自己，余光就可以看见对方的样子，就连以前不喜欢的英语课，邵阳也觉觉得无比开心。而林夏，虽然表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是初恋带给她全新的喜悦已经让她好久都不曾真正开心的心充满了真真切切的欢喜。林夏虽然身世曲折，但是她被外婆教导的很好，外婆不像旧社会的女子一样陈旧固执，出身在进步知识分子环境中的她在林夏的性格塑造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林夏习惯把自己的小秘密和想不通的事情告诉外婆，让外婆给自己拿主意，听外婆的意见。这件事也不例外，晚上她依偎在外婆的身边，想外婆诉说着自己的心事，外婆从林夏的描述中听出的林夏语气中的喜悦与幸福，对这个可怜却又懂事的孙女，她很疼爱，她明白林夏的感觉，自己年轻的时候也经历过。她抚摸着林夏长长的头发，看着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孙女，她说：“夏夏，姥姥知道，我的夏夏长大了，眼光肯定不会错的，我相信你会好好处理你的事情，只是马上要考试了，千万不要耽误学习，姥姥没有本事，给不了你好的生活，让你跟着我受了这么多的苦。”“您别这么说姥姥，你是我这辈子最亲的人，是我不好，还不能为您分担，姥姥，我一定要挣好多好多的钱，你等着，我一定要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好，好，姥姥知道我的夏夏将来肯定会挣大钱，呵呵。”
　　冲刺的日子过得很快，自从和林夏在一起之后，向来课间都会和兄弟出去玩或者打球的邵阳都乖乖的和林夏坐在一起做试卷，他担心自己和林夏的差距太大，到时候和林夏考不进同一所大学，所以现在，他拼尽全力追赶林夏的脚步。昨天晚上，他毫不犹豫的拒绝的父母准备送他出国留学的建议，开什么玩笑，他是不可能和林夏分开的。邵阳揉了揉写的酸疼的手指，看着还在埋头苦学的林夏，再看看四周寥寥无几的同学，他趴在桌子上，把头枕在胳膊上看着林夏，一根手指慢慢伸向林夏垂下来的一缕头发，被林夏发觉后，他对林夏说：“林夏，歇歇吧，咱俩聊聊天吧。”男孩独特的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夏停住还在算题的笔尖，转过头，看见邵阳认真的眼睛和被阳光照耀的似金色的头发，他看着自己嘴角上扬，可是自己，林夏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刚才上厕所时不小心听到的同班女生对自己的诋毁，把一度低调沉默的自己抛到留言的浪尖上，原来，大家和自己的想法相似。“聊什么啊？”林夏努力伪装的若无其事。“你喜欢哪个大学？”邵阳问。“离家近一点的吧，可以方便照顾家里的。你呢？”“离家近一点的吧，可以方便照顾家里的。”邵阳学着林夏说，惹来林夏一记白眼。邵阳收起脸上的玩笑，一本正经的对着林夏说：“我是认真的，我要和你一起上大学，你去哪我就去哪，我要好好盯着你，要是你被别人拐跑了怎么办。咱俩可以一起慢慢的熟悉一个陌生的城市，把它变成我们的第二个故乡，咱俩可以一起发现很多漂亮的地方，然后一起旅游，争取在我们大学毕业的时候可以游遍全国的风景名胜，呵呵，想想都觉得幸福。”很长时间以后邵阳想起自己当时说的话才知道那对于自己来说是一种怎样遥不可及的奢望，因为他还不知道，上天是最喜欢捉弄人的。
　　墙上的倒计时牌子越来越薄，就剩最后五天了。早上早自习铃子都打了两遍了还不见林夏来，邵阳担心的看着窗外的雨丝。因为这两天自己有点感冒昨晚又开始下雨，林夏坚持不让他接自己，可是今天是怎么了，林夏睡过头了，不可能啊。第一节课下了林夏还是没来上课，邵阳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多，这时杨宇走过来，问邵阳林夏为什么缺课，邵阳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直到第二节课课间的时候班主任叫邵阳放学的时候和他一起去一趟林夏家，林夏家出了事。邵阳感觉自己积攒了一早上的担忧瞬间炸开了，他失控的问道：“林夏怎么了？”刘老师可能也沉浸在担忧之中没有发现邵阳的异样，说：“林夏的外婆昨天回家的时候路滑，摔了一跤，头摔倒了台阶上，被路人送到医院时已经抢救不过来了。唉，林夏这孩子，真让人可怜。”他话还没说完，身边的人就已经冲了出去“老师，我去看看林夏。”
　　邵阳大脑一片空白，他一口气跑到林夏家，林夏家门是锁的。邵阳打电话问了班主任医院后赶紧打车。当邵阳赶到医院时，他的心顿时痛到极点。他看到林夏，他的坚强的林夏坐在冰冷的地上，头发散着，双手怀着自己的肩膀，埋着头，发出一种痛苦压抑破碎的哭声，这种声音，像凌迟一样割着他的心。他稳了稳情绪，走到林夏的身边，轻轻抱住林夏。林夏抬起头，他看到林夏布满血丝的眼睛，咬的鲜血淋漓的嘴唇，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他轻轻的对林夏说：“别怕，还有我在。”林夏在邻居和几个难得一见的远亲的帮助下处理了外婆的后事。然后，她将自己关在家里，谁也不见。无论邵阳在门外怎样的呼喊。林夏好像麻木了，她一直不吃不喝，晕倒在家里，被强行破门而入的老师和邵阳发现，她在醒过来之后对守在床边的邵阳再三保证，她会明天好好参加高考，今天需要静一静，让他回家好好休息，邵阳执意不肯，可是林夏态度坚决，邵阳没办法，给林夏留下自己的手机，又叮嘱好林夏的邻居才离去。
　　凌晨两点，邵阳接到林夏的电话，林夏在电话里说：“邵阳，加油奥，老师说我在二中考试，我们不在一个考场，晚上我舅舅来让我去住到他家考试，我现在在他家，考试结束后见。”邵阳不放心，林夏说那我让我舅舅和你说话，然后电话就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告诉她林夏很好让他不要担心谢谢同学之类的话，邵阳才放心。随后林夏和邵阳又聊了一会，林夏说要睡觉了才挂掉电话。
　　似乎今年的雨都在这几天下了，高考的这两天一直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邵阳一边做着考卷一边想着这场完了他就可以见到林夏了，这两天他快要担心死了，不知道林夏怎么样，考的好不好。铃子终于响了，这是莘莘学子苦读解放的铃声，整个学校伴随着铃声沸腾了，邵阳第一个冲出学校，奔向林夏的家，现在他终于可以时时刻刻和林夏在一起了。
　　邵阳敲了很长时间的门也不见林夏出来，他想就算再迟林夏这时候也应该回来了啊，早过了他们约定的时间。这是林夏家的邻居大婶走了过来，拉住邵阳继续敲门的手，说：“你是不是叫邵阳？”邵阳点头。“林夏走了。”“去哪了？”大婶回答：“我也不知道，你们高考的那天她就走了，她说她不考试了，问她去哪她也不说，只是要我把这封信交到你的手里，或许她在信里告诉你了。”走了，没参加考试，去哪里，这几个词在邵阳的脑海里不断跳跃，邵阳不能相信，他呆呆的站在烈日底下，汗水湿透了衬衫，他丝毫不觉的热，相反的，此刻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兜头破了一盆冷水，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该怎么想，林夏，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怎么能这么狠心丢下我，我们明明说好要一起的，你怎么能在我们的未来就要开始的时候消失不见，你让我怎么办？
　　“邵阳，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不想因为我影响你的发挥，所以只能选择这种方式。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很快乐，现在回想起来好像一切都像一场梦，我都不敢相信那是真的。很怀念最后冲刺的日子，仿佛累了打盹起来之后你就坐在我的旁边，可是，梦醒了，一切都结束了，现在的我再也回不到当初了。我无法平静的面对外婆去世这个消息，更无法冷静的参加高考，我的处境不容许我有太多的选择，这个城市，已经没有我的亲人，它带给我太多的痛苦，所以离开是我暂时能想到的最好的选择。忘了我吧邵阳，你会有属于自己的未来，属于自己的生活，至于我，就当是出现在你生活中的小插曲，或许以后，不会有交集。不要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祝你金榜题名。”
　　邵阳捏着已经汗湿的信，慢慢闭上眼睛，头扬起，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下。林夏，这么多年的坚持，你让我怎么忘记，你离开了，我的世界一片荒凉。